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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三百六十四章:最後……(祝大家除夕快樂!)

  第365章 三百六十四章:最後……(祝大家除夕快樂!)

  同時。

  也就是在那個石盒的出現的瞬間,那所有被心臟操控的傀儡生物—

  瘋了。

  不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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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瘋了。

  它們不再圍攻孔瀟白,不再圍攻董妙武,不再圍攻公爵,不再圍攻任何其他「入侵者」

  。

  它們,所有的詭異心臟生物,就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如同被燈塔召喚的夜航船————

  瘋了般地,朝著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的石盒,撲來!

  而就在一旁的沈白,他自然不明白這石盒是什麼情況。

  他只知道,那巨獸在看到石盒的瞬間,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有威懾力的嘶吼!

  它那龐大的、覆蓋著燃燒鱗片的身軀,猛然盤起!

  如同一條受到威脅的眼鏡王蛇,做出了最強的防禦姿態。

  它不再追殺沈白。

  它死死盯著那石盒,盯著那空洞,盯著那幽藍電芒邊緣緩慢旋轉的光點一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壓抑的、如同在忍耐某種巨大痛苦的嗚咽。

  然後,它的胸口,那覆蓋著最厚、最堅固、燃燒著最熾烈紫火的鱗片,突然炸開了!

  但不是被外部的攻擊炸開的。

  是從內部。

  從那破開的裂口處可以看到,只見那顆正在跳動的、紫色的、如同熔岩核心般的心臟旁邊,另一顆更小的、顏色更淺的、畸形而扭曲的心臟,正在努力地、艱難地、拼命地想要長出來!

  但它沒有長成。

  它只長了一半。

  它如同一個流產的胎兒,死在了出生的過程中。

  「嗷...嗚...嗷...

  」

  那紫焰巨獸也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嘶吼。

  但它顧不上那正在潰爛、正在壞死、正在瘋狂消耗它力量的畸形心臟。

  它只是死死盯著那石盒。

  然後—

  它張開巨口。

  紫火,甚至有些發黑。

  不是之前那種短促的、嘗試性的攻擊噴吐。

  是開始拼勁全力。

  是它在恐懼驅使下,不惜燃燒本源、加重傷勢也要毀滅那石盒的絕命一擊!

  「嗚——滋滋嘶嘶!」

  紫的發黑的火焰的持續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長到那旋轉光子的空洞邊緣,都開始扭曲、模糊、黯淡。

  長到那石盒表面的紋路,在火焰灼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石盒表面的灰撲撲岩石,已經開始發灰。

  看來在這種攻擊下,它好像...撐不了多久。

  一旁的沈白沒有猶豫,從火焰轟擊開始的下一刻,他便操縱著霧鯨身軀,張開那布滿霧化裂紋的大口「嗚————」

  一道道鯨鳴,從它的軀體深處,悍然噴出!

  不是攻擊。

  是那霧鯨化後強化的聲納脈衝。

  他要在這紫火巨獸與那未知石盒僵持的時刻,找到這片區域的生路。

  聲吶脈衝,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他「看到」了—

  更遠處,更深處,更————絕望處。

  沒有。

  沒有。

  沒有。

  這片區域的生路————難道真的選錯了?

  難道之前所做的所有準備,都是無用功嗎?

  一分鐘。

  那巨獸的紫火,還在持續噴吐。

  石盒表面的岩石,已經紅得如同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塊,甚至開始有融化的跡象,一滴滴滾燙的液體往下滴落,滴在虛空中,嗤嗤作響。

  它開始顫抖。

  不是石盒本身在顫抖。

  是那個空洞,在石盒與紫火的對抗中,開始收縮。

  它撐不住了。

  孔瀟白的身影,已經快要被他背上那個女性阻隔者完全吞沒。

  那半透明的女性軀體,已經有一半融進了他的後背,他的臉開始變得模糊,五官正在淡化。

  董妙武的長槍,已經斷裂成兩截。

  他單膝跪在殘破的船頭,大口喘氣,鬼火依舊森然,但身下的白骨大船正在加速崩解。

  於詩安單膝跪著,劍尖垂向虛空,他的龍船也已經破碎不堪。

  公爵的酒杯,早已空了。

  他靠在船舷上,嘴角的血已經凝成黑色的血痂,但他依然站著。


  而他沈白—

  那具霧鯨化的軀體,如今已只剩下不到三百米。

  他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了。

  鯨軀的邊緣開始模糊,霧氣與血肉的邊界不再清晰。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潰散成霧,再也收不回來。

  而他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有些混亂。

  仿佛,他正在漸漸忘記,真正的自己..

  他「看」著那越來越紅的石盒,那越來越小的空洞,那越來越瘋狂的巨獸,那越來越遠的紫色出口,然後一「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心跳又如同鐘鳴的聲響,從那石盒深處,傳出。

  不是紫火灼燒的聲音。

  不是空洞收縮的聲音。

  是石盒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一紫火,熄滅了。

  「咚。」

  那石盒,發出一聲如同黃鐘大呂、又如同胎兒心跳的完全相悖的聲響。

  然後,它墜落了。

  從空洞中央,直線下落。

  那巨蛇胸口的第二心臟雛形,在這一聲心跳響起的剎那,炸開了。

  不是它想炸。

  是被震炸的。

  血肉、鱗片、未知的體液,混著那尚未發育完全的畸形心臟組織,從那千米蛇軀胸側迸裂而出!

  如同火山噴發,紫色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灑在虛空中,燃起一團團紫色的火焰,又迅速熄滅。

  那巨蛇發出一聲極其不甘的、恨意的嘶吼。

  它半截身軀垂下,大量紫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從那猙獰的傷口中噴涌而出,如同瀑布,如同江河。

  但它沒有死。

  它只是暫時失去了追擊的能力。

  它的豎瞳,依然死死盯著沈白。

  盯著那血色的巨鯨。

  盯著那巨鯨此刻正死死盯著的一空洞。

  那石盒墜落之後,它原本懸浮的位置,一個新的空洞,正在緩慢成形。

  不大。

  直徑只有十幾米。

  邊緣同樣有旋轉的光子,但速度遠不及方才,反而更像是某種正在衰亡的餘韻。

  空洞中央,依然是深邃的、無法窺視的黑暗。

  但此刻,那黑暗中,隱隱約約,有某種————


  沈白看向那空洞。

  它正在縮小。

  緩慢,但不可逆轉。

  「————看來,沒有選擇了。」

  沈白低聲喃喃了一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紫色出口的方向。

  孔瀟白的人形渡船,已經小到幾乎看不見。

  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正在奮力沖向那片越來越濃郁的紫意。

  身後,那些密密麻麻的心臟傀儡,在這石盒心跳響起的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動力,大片大片倒地,如同割倒的麥子。

  那一直響徹整個空間的、令人發瘋的心跳聲——

  居然開始慢慢的停止了。

  整個區域,在這一刻,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死寂。

  沈白深吸一口氣。

  那血色巨鯨的軀體,開始收縮。

  不是縮小,是壓縮。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它不再是優雅邀游的巨鯨。

  它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失卻了所有形態的血色霧氣,拖著那艘被保護在最核心位置的螺殼號,朝著那正在不斷縮小的空洞。

  沖。

  越來越近。

  越來越窄。

  那空洞的邊緣,已經縮小了許多。

  沈白仿佛能感覺到,那邊緣旋轉的光子,正刮擦著他霧化的軀體,帶起無數細碎的火星,嗤嗤作響,每一顆火星都帶走一部分霧氣。

  但他沒有停。

  他不能停。

  身後,那紫色巨獸也終於勉強穩住了胸口的傷勢。

  它的豎瞳,再次鎖定這道正在鑽進縫隙的血霧。

  它想要撲上來。

  但它一動,那好不容易才勉強止血的胸口,再次炸開。

  紫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比剛才更猛烈。

  它只能發出不甘、怨毒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憤怒,有仇恨,有對獵物從爪下溜走的極致鬱悶。

  還有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

  不管是什麼原因,運氣也好,第二次了,並且這次是在它的「地盤」里,讓那個小蟲子跑了出去!

  血霧,已經只剩最後一截尾跡。

  然後,那尾跡,在徹底沒入空洞的前一刻,分出了一股。

  極其細小,細到幾乎看不見。

  它如同靈巧的游蛇,捲起了那墜落半空、正隨著空洞縮小而緩緩下沉的石盒。

  然後沒入。

  空洞,在血霧與石盒消失的同一瞬間閉合。

  如同從未存在過。

  那巨蛇的嘶吼,卡在喉嚨里,化作一聲有些憋悶的嗚咽。

  它的熔金豎瞳,死死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那該死的蟲子,連同那該死的石盒裡的東西都不見了。

  同一時刻,整個虛空,所有的心臟傀儡,全部倒地。

  那些一直被阻隔者追逐、苦苦支撐的倖存者們,同時感受到了那壓迫感、那心跳聲、那無窮無盡殺機的驟然消失。

  孔瀟白沒有看到這一幕。

  他背上的那個女性形象的阻隔者,此刻已經近乎完全融入了他的身軀。

  那些由無數女性軀體構成的、半透明的、虛幻的肢體,此刻正如同寄生藤蔓般,從他的肩胛、背脊、腰側生長出來。

  有的纏在他的脖子上,有的勒在他的腰間,有的纏繞在他的腿上。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

  他只是憑著本能,死死摁著巨像的頭顱,操縱著那艘已經縮小到不足原本三分之一的人形渡船,向著那越來越近的紫色出口——衝刺。

  他聽到了身後那震天的龍吟,那無盡的傀儡嘶吼,那如同海嘯般的混亂與殺戮。

  他聽到了那悠揚的、穿透靈魂的鯨鳴,一聲,兩聲,三聲。

  他聽到了那石盒出現時,所有傀儡生物集體轉向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他聽到了那巨獸驚恐的嘶吼,那石盒墜落的輕響,那空洞閉合時的最後一縷風嘯。

  他聽到了,沈白消失了。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死死咬著牙,將巨像最後的一點力量,全部注入那紫色的、越來越近的、幾乎觸手可及的出口。

  然後,他沖了進去。

  紫光,吞沒了他。

  也吞沒了那個與他融為一體的、由無數女性軀體構成的阻隔者。

  下一刻,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響起————

  與此同時,還留在這片區域的公爵、於詩安,董妙武,同一瞬間,臉色大變!


  風暴。

  血色。

  死亡。

  這片曾經承載了孔瀟白所有布局、承載了十位持戒者生死博弈、承載了無數倖存者絕望與希望的海域,此刻已是一片修羅地獄。

  霧獸成群,低語成風,海浪如山。

  那道裂縫,依然懸在海天之間,如同一隻不閉的、通往未知的巨眼。

  並且,那道空間裂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

  ————————————————————————————

  它原本只有數百米。

  此刻,已經超過千米。

  而且,還在擴張。

  每分鐘擴張近百米。

  而這個正在化為死域的區域,已經沒有人了。

  所有活著的人,都進去了。

  所有死去的人,也都已經「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霧獸、畸變體、以及這片被遺棄的海域無休無止的瘋狂。

  然後一「嘩啦。」

  極其輕微的水聲。

  在這片海嘯如雷、獸吼如潮的混亂中,本不該有人注意到這微不足道的水聲。

  但那些霧獸,同時停下了動作。

  它們不再互相撕咬。

  它們不再瘋狂咆哮。

  它們齊刷刷轉頭,看向那水聲傳來的方向。

  那裡,一個人影,從海水中緩緩上浮。

  他————好像沒有穿衣服。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半透明水膜。

  那水膜並非畫上去的,而是從他皮膚深處滲出,如同第二層皮膚,又如同某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胎膜。

  他的臉,看不清。

  有五官的輪廓:眉弓、鼻樑、唇線。

  但這些輪廓,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無論你如何努力聚焦,都無法捕捉到任何確定特徵。

  最奇特的,是他的手腕和腳踝。

  那裡,套著鐐銬。

  不是普通的鐐銬。

  那是由某種介於光與影之間的材質鑄就的、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符文的枷鎖。

  符文在流淌,如同活物,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時而又組成全新的圖案。

  鐐銬在收緊,如同呼吸,一下,一下,仿佛有生命。

  他抬起頭。

  那模糊的、無法聚焦的視線,穿透重重霧獸、穿透漫天風浪、穿透那道懸掛虛空的巨大裂縫——

  落在裂縫邊緣,某處空無一物的虛空。

  他突然發出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那聲響,不是語言,不是嚎叫,甚至不是任何生物能夠發出的聲音。

  它是一種頻率。

  是只有某些特定存在才能接收的、超越語言的信息。

  而這片海域的霧獸,全部聽到了。

  它們的眼睛,不管是真實的眼球,還是霧氣凝聚的偽瞳,都在同一瞬間,轉向了他。

  那眼神,不再是空洞的。

  那眼神里,是服從。

  是敬畏。

  是狂熱。

  他發出的那陣奇異聲響,是命令。

  然後。

  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一萬米...裂縫開始迅速擴大!

  那鐐銬之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些霧獸,正前仆後繼地、如同飛蛾撲火般,瘋狂地沖向那道裂縫。

  不管多麼龐大,不管多麼強悍,只要觸碰到那道裂縫跳躍著幽藍電芒的邊緣,便在瞬間化為霧氣,消散無蹤。

  但它們依然在沖。

  前仆後繼。

  無窮無盡。

  仿佛那道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們。

  直到一「啪。」

  一聲清脆的、如同響指般的聲音。

  時間,不,不僅僅是時間。

  一切。

  擴張的裂縫。

  前仆後繼的霧獸。

  嘶吼的低語惘風。

  猙獰起伏的海面。

  那些霧獸口中正在凝聚的攻擊。

  那些畸變者揮舞到半空的手臂。

  甚至那些正在消散的霧氣、正在進濺的血肉、正在碎裂的船隻殘骸。

  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靜止了。

  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錄像帶。


  唯一沒有靜止的,便是那個浮在海面上的人。

  他好似對眼前這個靜止的情況見怪不怪。

  然後,他開口。

  那聲音————很難形容。

  它不是從喉嚨發出的,更像是從那層流動水膜與皮膚的縫隙間滲出的。

  帶著淡淡的譏諷。

  帶著淡淡的疲憊。

  「恭喜你啊,又不參與」的送出去了一批所謂的逃脫命線的人」。

  「」

  他頓了頓。

  「可是,這已經是多少批了?它們真的能給你帶來幫助嗎?你認為那條路是那麼好走的嗎?」

  沒有回答。

  他等了幾秒。

  然後,他輕笑。

  那笑聲里,是依舊的譏諷。

  「哦,你苦心孤詣,趁著...盜取了這麼多條新命線」,結果就給祂們這麼不聲不響地、隨意下注、隨意取用————」

  他的話,語焉不詳,前後斷裂。

  仿佛有些東西,不能明說。

  又仿佛,有些東西,他明知答案,卻還是想刺一下。

  依然沒有收到回答。

  但這一次—

  那虛空之中,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道白光。

  那白光極淡,極遠,仿佛在不可觸及的維度盡頭,又仿佛就在他眉心三寸。

  雖然微弱,但它存在感極強。

  如同亘古長夜中,唯一不曾熄滅的、遙遠的星。

  他看著那道白光。

  那模糊的、無法聚焦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啪。」

  第二聲清脆的響指。

  隨著這聲響指落下,那正在瘋狂擴張的、已經超過萬米的巨大空間裂縫,如同被縫合的傷口,迅速癒合!

  不是緩慢收縮。

  是瞬間。

  從萬米,到千米,到百米,到十米,到一米....

  到徹底消失。

  仿佛從未存在。

  那些依然在前仆後繼、尚未撞擊裂縫的霧獸,突然失去了目標。

  它們茫然地懸浮在霧中,如同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然後,它們開始消散。


  不是被攻擊,不是自爆。

  只是消散。

  如同清晨的霧氣遇到初升的太陽。

  那些低語惘風,那猙獰的海浪,那漫天的霧牆。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聲清脆的響指之後,恢復平靜。

  風平浪靜。

  迷霧籠罩。

  與之前任何一個普通的、沒有血月升起的迷霧海夜晚,毫無區別。

  那鐐銬之人,依然浮在海面上。

  他仰頭,望著那片白光閃爍的位置。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嘲諷之意:「你這次來的好像慢了一些。」

  他頓了頓。

  「是因為去北邊了嗎?這么小心嗎?還是不信任我?」

  他的語氣,如同在和一個相識了千百年的老友寒暄。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

  白光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但他也不在意。

  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一些東西。

  沉默。

  那白光,沒有閃爍,沒有回應,沒有離去。

  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如同一隻永不閉合的、注視著這片海域的眼睛。

  「————雖然說了無數次了。」

  那海上的人影,在嘆了一口後,隨即低聲道,但這次的語氣,姿態都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

  他抬起頭,那模糊的、無法聚焦的面容,第一次朝向那道白光。

  「你在當初選擇吞域破限」的時候,雖然是罕見的無上限者」。

  「7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複雜的、難以言明的情緒。

  「但是,你這一步走錯了,因為你掌控不了這片永迷之海。」

  「這裡面,有太多的布局。」

  「有太多的後手...祂們..

  ,他頓了頓。

  聲音變輕。

  「當然,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最重要的是這片海域本身————」

  他沒有說下去。

  他停在那裡,任由海浪開始沒過他的腰際,沒過他的胸口,沒過他那套著鐐銬的脖頸。

  然後,他再次開口。


  這一次,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絲期許,以及...祈求?

  沒有了疲憊、嘲諷。

  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絕望的固執。

  「我們交易吧。」

  他說。

  「我主會————」

  「啪。」

  第三聲響指。

  聲音響起,那海上的人影,話語還未說完,整個人便四分五裂。

  沒有任何預兆的,就直接被抹除。

  那層流動的半透明水膜、那模糊的五官輪廓、那套著鐐銬的手腕腳踝一切,都在那白光落下的瞬間,化為虛無。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甚至沒有任何東西留下。

  他就那樣消失了,如同從未在這片海域出現過。

  那白光,在不知何時,也已經消散了。

  海域,重歸死寂。

  只有那亘古不變的迷霧,依然籠罩著這片好似被詛咒的海域。

  籠罩著那些永遠無法逃離的、被「牧場主」圈養的羔羊。

  迷霧海某處。

  一個戴著鐐銬的身影,從海水中緩緩浮現。

  他的身軀,依然被那層流動的水膜包裹。

  他的臉,依然模糊得無法聚焦。

  他的手腕腳踝,依然箍著那詭異的、不斷蠕動的鐐銬。

  他仰頭。

  望著那空無一物的前方。

  然後,他低頭。

  那模糊的臉上,仿佛笑了一下。

  極輕。

  極淡。

  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仿佛壓抑了千百年的—

  期待。

  「又有一個——不,算上北面的——..

  ,」

  他的聲音,如同夢吃。

  「————送出去了呢。」

  阻隔空間·未知區域·某處。

  一顆破碎的、只剩下小半拉的頭骨,連著一節布滿裂紋的脊椎骨,靜靜地躺在一片虛無之中。

  它那僅剩的眼眶裡,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幽綠鬼火,輕輕跳動。

  它「看」著那道已經完全閉合的、帶走了一些東西的空洞。


  它「聽」著這片維度里,漸漸平息的啃食之聲。

  它「感覺」到,那些曾經瘋狂、曾經恐懼、曾經渴望的那些生物,好像正在成片成片地消散?

  然後—

  它那點微弱的鬼火,輕輕閃爍了一下。

  仿佛在說:

  ————走了啊。

  ————那就好。

  ————保重。

  不遠處,一艘斷成數截的龍船緩緩飄過一幾縷殘存的繩索與龍骨勉強維繫著它最後的完整,如同一具不願散架的遺骸,隨波逐流,悄然遠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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