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三百四十六章:信號出現,前往下一區域!
第347章 三百四十六章:信號出現,前往下一區域!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卻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與高度警戒中,被拉得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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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每一秒都在砂紙上摩擦。
殘存的教廷艦隊,如同幾塊漂浮在巨大墳場上的孤島,開始緩慢而艱難地重新整頓陣型。
甲板上,倖存者們沉默地搬運著船隻各處的屍體,將它們拋入海中—
屍體會迅速被殘餘的汲靈杯波紋「清理」,這倒是省了不少事;
打撈著海面上漂浮的、還未完全損壞的武器、彈藥箱,或是一些怪物體上剝落下來、
閃爍著微光的特殊材質碎片。
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比廝殺時更加沉重。
那股混合了血腥、焦糊肉體、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虛無感的氣息,頑固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人呼吸都感到費力。
海面經過汲靈杯最後幾輪波紋的「清掃」,那些最容易處理的木質殘骸和血肉組織已經消失殆盡;
只留下一些難以消化的金屬碎片或特殊材質,漂浮在逐漸平復卻依舊渾濁的海面上,如同大戰後的墓碑。
聖血號、螺殼號、斷劍號、噴浪號一這四艘傷痕累累卻依然倔強漂浮的船隻甲板上,所有殘存的人員;
無論是子體們,還是少數像陳濤、張明遠這樣未受「神恩」卻憑藉頑強和運氣加上忠誠通過考驗的普通成員;
都按照之前反覆演練和剛剛接到的指令,回到了各自分配的崗位或指定的安全區域。
沒有人交談。
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因吸入刺激性煙霧或過度緊張而引起的低沉咳嗽聲、武器或工具不小心磕碰到甲板或船舷發出的輕微脆響————
這些細碎的聲音,在死一般的寂靜背景中,被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聖血號上方的那被李巨基等人護住的、散發著柔和乳白色聖光的汲靈杯;
又或者,他們會緊張地、近乎神經質地,頻頻望向光罩外儘管光罩正在變得稀薄—
那依舊翻湧不休、其中隱現巨大獸影幢幢、仿佛隱藏著更多未知恐怖的濃霧深處。
一種混合著疲憊、麻木、以及對接下來未知命運的深切不安:
籠罩著這支傷痕累累卻依然穩定的艦隊。
水下,深瞳號內,沈白卻進入了另一種狀態的「平靜」。
外界暫時的「休整」,給了他梳理思緒、進行關鍵計算的寶貴間隙。
他的意識,一部分仍通過紅霧網絡監控著艦隊每一寸空間和周圍海域的動靜;
另一部分,則沉入內心,反覆推敲著那個關乎自身最終「出路」的核心問題「百名同類相抵」。
此乃從那材質詭異、與無數未知存在隱有牽連的獸皮捲軸之上「三角悲面」處所獲知的一種極端解法,用以解除「牧場主」所施加的契約束縛。
代價明確而殘酷:
需以百名「同類」的靈魂與生命作為獻祭,方能抵消契約的枷鎖;
抑或,其實是支付代價高昂的「違約」代價。
「同類」的定義,在沈白看來指向明確無疑是指其他的「倖存者」。
那些與他一樣,被「牧場主」打下無形印記、投入這幾片殘酷的海域;
如同被圈養的牲畜般掙扎求存、等待最終篩選或收割的「契約資糧」。
從本質上說,他們共享著相同的「囚徒」身份,是被同一座牢籠束縛的「難友」。
然而關鍵而模糊之處在於—「百名」。
究竟是字面意義上精確的一百名?
多一名或少一名都會導致儀式失敗,甚至招來反噬?
還是只要滿足「百」這個數量級,即便是一百零一、九百九十九;
只要未滿「千」這個更大的整數單位,就仍可歸入「百」的範疇並生效?
又或者————「百」在這裡並非嚴格的數學概念,而是一個更寬泛、更具象徵意義的數字?
僅代表「相當的數量」、「足夠的祭品」?
其生效的閾值,或許取決於「儀式彼端那位存在」的「心情」、當時的規則詮釋,抑或是祭品本身的「質量」?
誠然,自從掌握了那個「保命」的後手,沈白在面對某些事情與世界真相時,確實採取了更為激進的態度;
但對於眼前這項關乎自身未來的關鍵儀式,他依然保持著干分的審慎。
他的思維高速運轉,結合已有情報進行推演:
若按最苛刻的「恰好一百名」解讀,則操作容錯率極低,必須實現精準控制。
若「百」僅代表數量級,則只要祭品數量在百位至九百九十九之間,便存在相對寬鬆的操作空間。
若「百」僅為象徵性概念——————那反而更為棘手—
因為「相當數量」的界定過於模糊,很可能取決於「儀式彼端存在」的意志,或契約規則的具體詮釋。
「無論捲軸背後的存在玩弄何種文字遊戲,先按最有利、也最保險的方向準備。」
沈白迅速定下策略。
「螺殼號內的人,是基本盤」和後備」。
甲板上的人,尤其是那些有潛力的,優先保護,他們可能是更優質的材料」。
子體————暫時不考慮。
他們與我的綁定太深,靈性應該已經變質」,從它們可以登上他人耐久足夠的船隻來看;
它們還真不一定符合「同類」的定義,而且是我目前最可靠的戰力,不能輕動。」
「至於眼前的最大的變數,在於接下來的下一階段」,以及孔瀟白所謂的通道開啟」之後。」
沈白眼神銳利。
「必須確保,在達成我自己目標的同時,也能完成孔瀟白的計劃,至少是表面上完成。
否則,可能連使用「百名同類相抵」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通過紅霧延伸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異樣波動。
「嚯,終於來了嗎?」
沈白精神一振,暫且壓下雜念。
意識凝聚,紅霧的「視野」向上延伸,穿透渾濁海水,投向那極高處被稀薄殘留霧氣與壓抑雲層籠罩的天空。
起初,那裡空無一物;
只有灰暗翻湧的雲氣與風暴肆虐後稍顯平緩、卻依然暗藏兇險的低語風聲。
但很快,一絲極其微弱、近乎難以察覺的瑩白光澤,自雲層與霧氣交織的深處悄然浮現。
那光澤細若遊絲,似有若無,如同上等蠶絲在晦暗天幕中映出的微光;
又仿佛某種龐大存在末端垂落的一縷感應觸鬚。
它並非筆直,而是帶著某種微妙的弧度;
一端似連接著不可知的虛空深處,另一端則蜿蜒指向某個明確的方位正是此前孔瀟白通過紙人信標所提示的「下一區域」所在!
「不管這指引的實質為何————信號,總算是出現了。
沈白心中一定。
孔瀟白這廝雖然經常不甚靠譜,但在關鍵節點上,似乎還沒完全掉鏈子。
這白絲,應該就是他之前承諾的、在汲靈杯填滿後;
指引眾人前往下一區域的「路標」。
幾乎就在白絲虛影凝實的同一剎那,高空之中,那懸浮了許久、散發著溫暖聖潔乳白色光芒的汲靈杯;
仿佛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驟然發生了變化!
悠揚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杯身上流淌的金色符文微光迅速內斂,那仿佛能安撫人心的聖潔詠嘆調也悄然消散。
柔和聖潔的光芒瞬間如同潮水般倒卷回收,全部斂入杯體之內。
那溫暖、光明、充滿希望的氣息驟然消失。
緊接著,那隻杯子仿佛驟然失去了懸浮的力量;
在光華徹底內斂後顯得黯淡了幾分,隨後筆直下墜,目標直指聖血號的船頭。
始終踏在紅霧所凝的浮空平台上、如同影子般護衛在側的李巨基反應極快。
他灰白的眸中微光一閃,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雙臂一展,穩穩將杯子接入手中。
觸手冰涼、沉重,再沒有此前那種或邪異饑渴、或溫暖聖潔的靈性脈動;
恍如徹底淪為一件失去所有力量的凡物。
唯有杯壁之內,那依舊輕輕蕩漾、卻怎麼也不會灑出的液體,仍提示著它並非尋常器皿。
巴布魯、健太等人也同時落回甲板;
如忠誠的衛隊迅速護在李巨基身側,自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李劍白見狀,眼神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關於汲靈杯可能發生的此種變化,沈白在之前的秘密通訊中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此刻見狀,他立刻意識到—關鍵時刻到了!
他猛地轉身,面向各船,用盡力氣對著各船嘶聲吼道:「所有人—!!!聽我命令!!!」
「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做好準備!!!」
他的聲音因為之前的指揮和緊張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黑紗光罩外那越來越不穩定的濃霧:「庇護即將消失!抵禦馬上到來的霧獸衝擊!
重複,霧獸衝擊即將到來!
所有人,立刻、馬上,服用之前下發到每個人手裡的清心藥劑」!
立刻!!不想變成剛才那些瘋子的,就照做!!!」
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如同驚雷,在壓抑的甲板上炸開。
命令下達,甲板上頓時響起一片略顯慌亂的窸窣聲。
艦隊的成員們們紛紛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腰間的皮質小包;
或是綁腿的夾層里掏出顏色各異的小瓶或油紙包;
將裡面或苦澀或腥鹹的藥液、藥粉囫圇吞下或含在舌下。
這些藥劑是沈白在十人集會中與眾人群策群力的結果,能在短時間內增強精神抗性、
一定程度上抵禦「低語惘風」的侵蝕。
至於後遺症嘛,肯定是有一些的,但他們不在乎,所以「他們」也就不會在乎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警告就在汲靈杯光芒徹底內斂、被李巨基接住的瞬間;
那層一直籠罩著艦隊、隔絕了「三災」絕大部分威力的乳白色光紗(由黑紗轉化而來);
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劇烈變化!
光紗迅速變得稀薄、透明,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色彩飛快流逝,其上的脈絡寸寸崩解、消散。
庇護的力量,正在飛速衰減,即將徹底消失!
「嘿!」
婁貴彬那沉厚中帶著股混不吝勁頭的聲音透過風雨傳來:「這破杯子還真行啊,自己吃飽喝足了,抹抹嘴就開始過河拆橋?」
他咂咂嘴,肉山般的臉上堆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繼續用他那獨特的、有些欠揍的語氣點評道:「嘖嘖,真是卸磨殺————嗯,殺咱們這些勤勞勇敢、任勞任怨的人啊。」
他本想說「卸磨殺驢」,但話到嘴邊,瞥見周圍那些皮膚暗紅的同僚(包括他自己)
=」
還有下方甲板上許多並非子體的成員,覺得這個詞好像地圖炮開得有點大,不太合適。
於是生硬地拐了個彎,換了個說法。
他的話語在驟然加劇的風浪和逐漸響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低語聲中,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卻奇妙地沖淡了一點那驟然降臨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感。
「好了,阿賓,少說這些沒用的閒話!」
李劍白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婁貴彬的即興表演。
他已經從螺殼號的高處來到了聖血號甲板,快步走到李巨基身邊;
神色凝重地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那個此刻顯得平平無奇的汲靈杯。
杯子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海風的涼意,再無之前的任何靈性波動,仿佛真的變成了一件精緻的、盛著特殊液體的工藝品。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立刻、馬上,回你的斷劍號去!
你的任務是開路,帶著斷劍號沖在最前面,撕開獸潮,清理航道!巴布魯會策應你!
「」
婁貴彬那龐大的肉山身軀微微轉向李劍白,厚重的黑袍下似乎傳來骨頭摩擦的輕微聲響。
他做了個類似聳肩的動作,同時嘴裡依舊沒閒著,嘀嘀咕咕:「得嘞,剛才李哥(他指李巨基)是話事人,現在換你指揮了是吧?
行,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懂!
誰讓咱現在是光榮的教廷一塊磚呢?
主教大人有令,李總管吩咐,那咱這塊磚,就得往最需要咱的地方搬!
得,阿彬我去也———!」
話音未落,只見那臃腫的黑袍身影猛地從聖血號甲板邊緣一躍而起!
這次沒有藉助紅霧平台,純粹憑藉肉體那恐怖的力量和某種對氣流的粗獷操控;
如同一個巨大的、不太標準的球體,划過一道弧線;
精準地「砸」回了不遠處那艘桅杆呈巨大斷裂劍刃形狀的「斷劍號」甲板中央。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斷劍號那相對聖血號顯得「嬌小」的船身被他砸得明顯向下一沉;
劇烈搖晃了好幾下,甲板上的水手們差點沒站穩。
李劍白看著婁貴彬離去的背影,以及在斷劍號甲板上迅速爬起來;
若無其事開始吆喝手下調整風帆、檢查武器的肉山,神情一時間有些難以形容的複雜。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
他和這個傢伙還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對方那暴戾、殘忍、如同野獸般瘋狂嗜血、為了掠奪和殺戮不惜一切的模樣;
那種讓人看到他就不煩別人的嘴臉,李劍白至今記憶猶新。
可自從被主教大人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感化」成為「神恩者」之後;
這傢伙除了外形變得更————
有「衝擊力」、更加非人化之外,性格簡直像被徹底刷新了一遍。
撇開那身行走的肉山不談,說話做事反而透著股詭異的————
嗯,該怎麼形容?「憨直」?「逗比」?甚至有點「缺心眼」般的樂天?
雖然嘴巴有時候賤兮兮的,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
戰鬥起來勇猛無比,對主教大人和教廷的忠誠似乎也無可挑剔。
這種巨大到荒誕的反差,讓李劍白每次看到婁貴彬;
心中對「神恩者」這種存在狀態的好奇和探究欲,就不由自主地增加幾分。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沉默肅立、皮膚呈現暗紅、眼神大多平靜甚至略顯呆滯的同僚;
又望向螺殼號那微微開啟的艙門縫隙內,隱約可見的更多暗紅身影。
成為「神恩者」,似乎除了膚色會永久性地改變,然後會短期呆一點之外(在這個瘋狂變異、朝不保夕的海洋世界,這點改變簡直微不足道);
普遍都能獲得身體素質、靈性抗性、乃至某些特殊戰鬥能力的顯著提升。
像婁貴彬這種原本就是超凡者、底子雄厚的,提升更是誇張,簡直脫胎換骨。
這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尤其是在親身經歷了「三災」的恐怖,目睹了普通人在低語和霧獸面前是多麼脆弱之後。
其實之前李劍白自己也私下裡;
不止一次地用他那雙進化後的【概率之瞳】悄悄觀察過成為「神恩者」的「可能性」與「利弊」。
然而,得到的結果總是模稜兩可,仿佛蒙著一層濃霧。
他看到的各種未來分支可能性紛亂繁雜,吉凶交織,卻罕見地沒有一次給出過清晰明確的「大吉」或「大凶」指向。
仿佛成為「神恩者」這件事本身;
就處於一種微妙的、動態的平衡之中,未來充滿了變數。
他也曾向美咲、胡靜這兩位他共事最久、也最為信任的「神恩者」同僚,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過。
但她們要麼語焉不詳,要麼就是虔誠地表示:「此乃主上恩賜,不可妄測主上的恩賜」、「信仰的升華」」等等的略顯官方的說辭。
至於直接去詢問沈白?李劍白從未動過這個念頭。
那不僅僅是出於對沈白絕對的敬畏和信任,更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或許也隱隱害怕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
他的疑問和渴望,並非源於對沈白的不信任。
恰恰相反,正是沈白展現出的強大、近乎預知般的智慧;
以及至今為止帶領著這支艦隊在絕境中一次次闖出生天的能力,還有對他李劍白那份特別的器重和關照;
都讓他對沈白深信不疑,甚至懷有某種近乎崇拜的忠誠。
他只是————太渴望變強了。
在這個人不如菜魚(這個世界一種弱小的動物)、死亡隨時降臨的世界;
力量就是生存的基石,就是保護自己、保護同伴、為主教大人分憂的資本。
從婁貴彬、巴布魯、健太,乃至普通神恩者隊員展現出的提升來看(只要不像婁貴彬那樣「運氣爆棚」外形變得過於非人);
成為「神恩者」似乎是一條明確、快速且強大的捷徑。
至於會改變膚色?
在如今這個身上多長條胳膊少隻眼睛都不算稀奇的世界,這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或許————等我為教廷立下更大的功勞,或者時機真正成熟的時候:
主教大人也會看到我的虔誠與努力,賜予我這份恩典」吧?」
李劍白心中暗自思忖,甚至生出一絲期待。
只要不像婁貴彬那麼「點背」,變得過於非人化,僅僅是膚色改變;
卻能換來實力、抗性乃至壽命(他猜測)的飛躍,怎麼看都是一筆划算到極點的買賣。
他甚至開始想像,自己獲得「神恩」後,實力大增;
能更好地指揮艦隊,為主教大人開拓疆土,探尋這個世界更深處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每當他心中這個念頭變得強烈時,他的左眼;
那進化後的【概率之瞳】深處,總會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並非預警危險,更像是某種本能排斥的悸動?
仿佛這隻眼睛本身,對「成為神恩者」這件事,有著某種隱晦的、源自本源的牴觸。
而他的右眼,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這種左右不協調的怪異感,讓李劍白頗為困惑。
但他選擇相信沈白;
也相信自己的【概率之瞳】天賦至今為止,從未在關鍵決策上給過他錯誤的致命預警0
或許,這只是天賦進一步成長、與他融合過程中產生的某種獨特「個性」或「偏好」?
就像有些人左手更靈活一樣?
短暫的思緒翻騰被外界驟然加劇的變化打斷。
最後一縷殘存的白紗光暈,如同寒冬清晨呼出的最後一口白氣;
在狂風中顫抖了一下,徹底消散無蹤。
「嗚—嗡—!」
仿佛無數人同時哀嚎、咒罵、瘋笑的混合聲音,裹挾在驟然猛烈了數倍的狂風中,劈頭蓋臉地砸向所有人的意識!
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扭曲的濾鏡;
耳畔充斥著無法理解的褻瀆低語,試圖鑽入腦海,攪亂思維,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欲望。
甲板上,除了那些皮膚暗紅的子體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眼神依舊清明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李劍白自己—
都感到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敲擊;
視野瞬間模糊,強烈的噁心感和眩暈感襲來,某些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閃現。
好在,提前服下的藥劑及時發揮了作用。
一股清涼或溫熱的感覺從胃部或舌下化開,迅速擴散至大腦;
如同給灼熱的思維潑了一盆冰水,暫時穩定住了搖搖欲墜的理智防線。
短暫的恍惚之後,絕大多數人咬著牙,甩甩頭,強行恢復了清醒;
眼神里殘留著後怕,但更多的是堅定。
沒有一個人因為這次衝擊直接陷入瘋狂或產生肉體畸變。
僅僅這一點準備上的差距,就足以凸顯出沈白他們這種有備而來的艦隊;
與之前那些被當作「減速帶」無情碾碎的倖存者之間,存在著多麼巨大的鴻溝不僅僅是武力,更是信息、資源、組織度和預見性。
然而,風中低語的威脅只是開胃菜。
物理上的危機接踵而至。
「吼—!!!」
「嘶嘎——!
」
「咕嚕嚕————嘩啦啦!」
幾乎在光罩消失的同一時間,之前被阻隔在外、早已饑渴難耐的濃霧,如同有了生命般洶湧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