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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三百四十五章:「現在……真正的『儀式』,該開始了。」

  第346章 三百四十五章:「現在……真正的『儀式』,該開始了。」

  他們環顧四周,看著那片狼藉不堪、但已再無敵人身影和嚎叫的海面;

  看著己方雖然受損但依然巍然屹立的強大戰艦,看著高空中那似乎變得「溫和」了一些的漆黑杯子。

  一種「我們是勝利者」、「我們戰勝了地獄」、「我們活下來了」的狂熱情緒;

  如同野火般在許多人心頭點燃、蔓延。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有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倒在污穢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繼而發出神經質般的、夾雜著哭腔的大笑。

  有人與身旁同樣倖存的同伴緊緊擁抱在一起,不顧對方身上的血污,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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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哀悼死去的「戰友」,更是慶幸自己從這血肉磨盤般的地獄中熬了過來。

  有人開始麻木而機械地搜刮附近漂浮物中或許還能派上用場的東西一一件還算完整的外套、一把匕首,甚至是從怪物屍體上剝落下來的、閃著微光的甲殼或尖齒。

  經歷了這個世界的漫長洗禮,這早已成為一些人刻入骨髓的習慣。

  甚至有人掙扎著爬起來,朝著聖血號的方向,或是朝著高空的汲靈杯;

  用嘶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嗓子,喊出對「主教大人」和「猩紅之主」語無倫次的讚美與感激;

  感謝「神明」的庇護讓他們得以倖存。

  他們天真地以為,這場殘酷到極致的考驗已經結束了。

  他們憑藉著自己的「奮戰」和「忠誠」,成為了最終的「勝者」;

  贏得了在猩紅教廷這支強大艦隊內存活下去、甚至可能獲得更好地位的資格。

  緊繃了近五個小時的神經驟然放鬆,疲憊和一種虛妄的勝利感淹沒了他們。

  然而,水下深瞳號中的沈白,目光卻緊盯著高空中的汲靈杯。

  通過紅霧的細微感知和杯口那暗紅液面的高度,他清晰地判斷出—還差一絲。

  就差那麼一點,杯子才能達到「滿溢」的臨界點。

  「果然————最後這點量」,還得從自己人」身上找補。」

  沈白心中並無多少波瀾,這早在他預案之中。

  他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正在放鬆、慶祝的幾百名外圍人員,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可惜了。」他無聲地嘆息,卻並非出於憐憫。

  隨即,一道冰冷無情的指令,通過子體網絡,傳達到了每一個皮膚暗紅的「神恩者」意識中。

  海面之上,剛剛平息的甲板,異變再生!

  那些剛剛還在並肩作戰、指揮若定、或被倖存者們視為依靠的「神恩者」隊長、小頭自們,在同一瞬間,眼神變得空洞而漠然。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心寒,毫不猶豫地;

  再次抽出了腰間或手邊那剛剛擦拭過、還沾著敵人血跡的兵刃,然後—

  以最簡單直接、高效的方式,揮向了身旁那些毫無防備、正沉浸在虛假慶幸中的「同伴」!

  「噗嗤!」

  「咔嚓!」

  「呃啊——

  A

  「6

  「你————為什————麼————」

  驚愕、茫然、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被背叛的憤怒和不解的表情;

  剛剛在那些外圍倖存者的臉上浮現,便迅速凝固。

  大部分人在極近的距離內,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昔日的「戰友」一那些他們或許還曾並肩抵抗過怪物衝擊、分享過最後一口淡水的「神恩者」

  手中,被乾脆利落地割開了喉嚨,被短矛從背後刺穿了心臟,被沉重的戰斧或釘頭錘劈開了頭顱。

  質問和辱罵聲只來得及吐出幾個含糊的音節,便戛然而止,淹沒在血液湧出氣管的汩汩聲中。

  精疲力盡、心神鬆懈、且對身邊這些「自己人」毫無戒備的他們;

  在面對來自最信任方向的、冷酷高效的屠殺時,幾乎沒有形成任何像樣的、有組織的抵抗。

  甲板上瞬間再次被驚恐的尖叫、垂死的呻吟和利刃入肉的悶響所充斥。

  屠殺,在這虛假的勝利歡呼聲餘韻尚未完全消散的空氣中,迅速而徹底地進行著。

  比之前對抗外敵時更加高效,更加令人心寒,因為這是來自背後的刀子。

  利刃割喉、短矛穿心、重錘碎顱————屠殺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於各艘船的甲板上同時爆發!

  剛剛還在為生存而歡呼的人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范然;

  然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不敢置信的絕望。

  「為————為什麼?!我們不是一起戰鬥了嗎?!」

  「老王哥!你瘋了嗎?!是我啊!」


  「你們這些叛徒!主教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猩紅之主!救救您虔誠的————」

  「胡靜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

  李劍白站在螺殼號高聳的船頭。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各船上發生的這一幕幕,手指緊緊按著腰間長劍的劍柄;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但他沒有動,沒有下達任何阻止的命令...

  胡靜在螺殼號甲板的內側,背靠著冰冷的艙壁,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似在念誦著什麼,又似在無聲地祈禱...

  美咲、陳濤、張明遠與拉傑等人則是疲憊的立在船頭;

  饒有興味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李巨基、巴布魯、婁貴彬與健太等人卻如同真正的雕塑,只是沉默地執行命令,或警戒著可能發生的意外。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仿佛眼前並非一場對「自己人」的屠殺;

  而僅僅是一項亟待完成的、略顯繁瑣的清理工作。

  屠殺進行得很快,快得近乎殘忍。

  短短几分鐘,幾百名剛剛還在慶幸自己劫後餘生的人:

  變成了甲板上百多具尚有餘溫、卻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體。

  鮮血再次匯聚成溪流,沿著甲板的坡度,滴滴答答地落入下方褐紅色的海水中。

  汲靈杯的波紋適時掃過。

  然而————

  「怎麼還是差一點?!」

  沈白的眉頭皺得更緊。

  杯口的血線似乎又凝實了些許,可距離徹底「滿溢」與質變,依舊存在著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差距。

  「這姓孔的————難道是暗中調高了參數?還是說,這杯子的胃口」本就出乎了自己的預期?」

  饒是沈白心志堅韌,此刻也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罵。

  計劃最關鍵的一步,竟卡在了這最後一點「材料」上—

  沈白的目光,投向了那剛才並沒有經歷過多風險,靜靜漂浮、內部塞滿了兩千多人的螺殼號。

  沉默了幾秒。

  沒辦法了。

  「婁貴彬,巴布魯,去螺殼號。李劍白配合,按名單,把人帶出來。」


  沈白的這道命令,比之前的更加冷酷。

  這意味著,要從那些「信仰相對純粹」、被他視為自己精心挑選的「儲備材料」中,再進行一次篩選和犧牲。

  聖血號上,接到命令的婁貴彬和巴布魯,沒有任何猶豫。

  婁貴彬那肉山般的身軀微微一沉,腳下的紅霧驟然濃密,托著他龐大的身體,如同一個詭異的紅色氣球,飄向不遠處的螺殼號。

  巴布魯則更加直接,四臂巨人鎧甲猛地爆發,推動著他沉重的身軀;

  如同一顆人形炮彈,轟然砸落在螺殼號堅固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李劍白早已等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份美咲在很早之前就擬定好的名單一上面是在螺殼號內部那兩千多人中,在之前就經過評估;

  「信仰」相對最不穩固、或整體資質相對平庸、或之前有過不良記錄的————「次級選擇」。

  螺殼號的艙門打開,裡面擁擠的人群還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感到一陣不安。

  被點到名字的人,有的茫然無措,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有的眼中流露出恐懼,有的則強作鎮定。

  但在裡面維持秩序的子體「護送」(或者說押解)下;

  他們還是懷著巨大的不安和僥倖心理,一個接一個,跟蹌著走出了那相對「安全」的艙室;

  踏上了那沾滿各種污漬的螺殼號甲板。

  然後,迎接他們的,是巴布魯那覆蓋著冰冷金屬鎧甲、如同鐵鉗般的大手;

  或是婁貴彬手中那把門板般寬大的恐怖大劍。

  咔嚓!噗嗤!

  一個接一個,剛剛還在慶幸自己躲進了最安全的「堡壘」、成為了「被選中者」的倖存者;

  在踏出艙門、呼吸到外面那混合了血腥與海腥的冰冷空氣的瞬間,生命便走到了盡頭。

  有人被巴布魯輕易地擰斷了脖子,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下;

  有人被婁貴彬的大劍斜劈而過,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內臟嘩啦啦流了一地。

  溫熱的、甚至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被隨手拋向空中,尚未落地;

  便在早已等候多時的、高空汲靈杯那不斷增強的吸力作用下,迅速乾癟、風化,化為飛灰。

  「不!主教大人!我是虔誠的啊!我每天都按時誦經祈禱!」

  「我為教廷流過血拼過命!我在十天前的戰鬥里殺了三個異教徒!李總管,你記得我嗎?」

  「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做!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陪你們睡,怎麼玩都行,別殺我!求求你們了...


  「」

  「為什麼?我們不是被猩紅之主庇護的子民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李劍白!我詛咒你!你不得好死!」

  哀求、哭喊、掙扎、試圖反抗、絕望的咒罵————

  各種聲音在螺殼號的甲板上交織、爆發。

  有人在被抓住的瞬間試圖反抗,但立刻被旁邊的子體或巴布魯輕易制服;

  有人想往回跑,但艙門已經被徹底關閉;

  有人跪地磕頭,額頭撞在甲板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但在螺殼號的甲板上,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這場沉默的、高效的「剔除」持續著。

  當第三百二十七個「次級選擇」的名字被念出,其主人化為飛灰,精華匯入杯口之後高空中,那仿佛永遠也填不滿的、漆黑的汲靈杯;

  終於發出了一聲與之前所有嗡鳴都截然不同的、像是飽嗝一樣的奇異而低沉的鳴響。

  與此同時,杯口那暗紅粘稠的液體,緩緩隆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弧凸面;

  達到了真正的「滿溢」狀態,卻沒有一滴溢出,仿佛被無形的力場約束著。

  沈白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一松。

  他最重要的計劃前提—

  保住螺殼號內大部分「相對優質人口」的同時,填滿汲靈杯達成了。

  又過了大約八九分鐘,其他區域也陸續傳來隱晦的靈性波動變化。

  代表公爵和凱特區域的那點「小麻煩」似乎也終於解決。

  當最後一個區域的汲靈杯達到滿溢的瞬間一奇異的共鳴在所有汲靈杯之間產生!

  所有懸浮於各區域上空的、原本漆黑邪惡、散發著痛苦哀嚎氣息的汲靈杯,杯身上的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些猙獰的暗紅紋路化為道道流光消散。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所有的杯子都變得純白無瑕。

  如同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杯身流轉著柔和、溫暖甚至透出幾分神聖感的乳白色光暈。

  杯口原本暗紅粘稠的液體,此時已化作清澈剔透、蕩漾著點點星輝的淡金色靈液;

  再不見半分邪異氣息,反倒令人望之心生安寧與希望。

  從極致的陰邪墮落到純粹的聖潔光華,這突兀的轉變間充滿諷刺,卻也綻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或許,至深的黑暗盡頭便是極致的光明;

  而最聖潔的表象之下,往往埋葬著最殘酷的真相。

  海面上,僅存的螺殼號、聖血號等船隻上,無論是子體還是少數知情的核心,都抬頭望著這奇蹟(或者說詭異)般的變化。

  李劍白擦去臉上的血污,眼神複雜。

  胡靜從螺殼號內層走出,望著純白的靈杯,輕輕嘆了口氣。

  婁貴彬撓了撓他肉乎乎的「腦袋」,嘀咕道:「這就————完了?花里胡哨的。」

  深瞳號內,沈白的眼神卻銳利起來。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變得聖潔的靈杯;

  又看向螺殼號內部擁擠惶恐的人群數據,最後落在外界依舊翻湧、但似乎開始醞釀某種更深層變化的「三災」景象上。

  「不,這只是準備工作結束罷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深瞳號船長室內迴蕩。

  「現在————真正的「儀式」,該開始了。」

  他通過子體網絡,連接上所有核心成員,下達了進入下一階段的預備指令。

  「所有人,按照方舟計劃」最終階段預案,各就各位。」

  「李劍白,立刻統計艦隊人員名單、各船剩餘可用物資及武器裝備詳細清單,我要在十分鐘內看到報告。」

  「美咲,準備隨時啟動螺殼號的千艙共御」。

  因為情況特殊,波動可能較大,記得提前通過內部廣播系統通知所有艙內人員;

  做好防衝擊和心理準備,就說————是神跡降臨前的最後考驗」。

  ,「胡靜,你的【安神撫慰】能力需要全力運轉,配合螺殼號自身的穩定場,安撫內部人員可能出現的恐慌情緒。

  同時,檢查並準備啟用船上的二級維生系統與大規模鎮靜氣體釋放預案,以備不時之需。」

  「李巨基、巴布魯、婁貴彬、健太,你們四人負責聖血號及周邊核心區域的最後戰備狀態檢查。

  確保所有防禦設施、武器系統處於隨時可激發的待命狀態。

  「其餘人...

  」

  「深瞳號————開始上浮。」

  平靜的話語下,是風暴將至前的最後寧靜。

  填滿的靈杯如同鑰匙,而接下來要打開的,才是真正的、未知的「門」。

  沈白的計劃和未來,或許也將在門後的混亂與機遇中,正式展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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