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三百三十七章:「大家好,我叫李四兒,我差點被剛了,感謝教廷.....」
第338章 三百三十七章:「大家好,我叫李四兒,我差點被剛了,感謝教廷.....」
猩紅教廷劃定的輻射區域外圍:
一艘被臨時徵用、充作登記點的大型四桅帆船,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著海上漂泊的人心。
船體老舊,帆布補丁疊著補丁;
唯有甲板上臨時豎起的猩紅旗幟嶄新挺括,在鹹濕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依照教廷所立下的規定,不論到此是什麼自的,所有人員都必須在此下船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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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人群從周圍破敗的小艇、板乃至漂浮的木筏上陸續匯聚;
在這艘登記船旁排成歪扭曲折、幾乎望不見尾的長隊—這樣的隊伍,尚有數條。
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著,似一條疲憊而飢餓的巨蟲,在海面投下沉重而扭曲的暗影。
人群自身也如被無形潮水推搡的浮萍,茫然、無力,只得隨波逐流。
海風帶著濕冷的霧氣,吹得人衣衫緊貼,瑟瑟發抖。
空氣里混雜著汗臭、海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排隊的人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里寫滿了麻木、警惕或是一點卑微的希冀。
他們的目光顫巍巍地投向那艘登記船;
尤其是船上那些穿著統一深色服飾、行動間帶著明確目的性、精氣神明顯迥異於排隊者的教廷人員。
對他們而言,那面猩紅的旗幟,那艘船隻,那些看起來「像人」的船員;
簡直就像絕望深海中突然出現的、閃爍著溫暖燈光的孤島。
哪怕只是幻覺,也值得用最後一點力氣去泅渡。
其中一條隊伍的中段,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緊緊挨在一起,與周圍人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他們長得多麼出奇,而是他們的狀態一雖然同樣帶著海上的風塵與倦意,但臉色相對紅潤;
身上的衣物雖然不算嶄新,卻厚實完整,沒有太多的破洞和污漬。
更重要的是,他們眼中還保留著相當程度的「活氣」和思考的光彩,不像前後許多人那樣,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矮的那個是個胖子,圓圓的臉,皮膚白淨;
有趣的是,他偏偏在下巴和臉頰周圍留了圈精絡腮鬍,試圖為自己這張娃娃臉增添幾分粗獷的男子氣概。
可惜效果適得其反,那圈鬍子配著他圓潤的臉型和不安的眼神;
反而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滑稽和故作老成。
他此刻正不安地扭動著略顯肥碩的身體,終於,他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瘦高個的同伴;
壓低了嗓子,聲音里滿是掩不住的糾結和忐忑:「三哥,」他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咱倆————真非得加入這個勞什子猩紅教廷」不可嗎?
我咋心裡頭直打鼓呢————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
被他稱為「三哥」的瘦高青年,仿佛是從抽象畫裡走出來的形象一極致的「瘦」與「高」。
他瘦得嶙峋,肩胛骨幾乎要戳破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舊夾克,脖頸細長,喉結突出。
臉卻長得著急,明明年紀不大,眼角嘴角卻已經有了深刻的紋路,看著比實際年齡老成十歲。
張三—也就是瘦高個聞言立刻側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裡面寫滿了「你給我把嘴閉上」、「別在這兒丟人現眼」的嚴厲警告。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快速瞟了瞟,像只機警的狐狸;
見前後排隊的人們要麼神情麻木地望著前方,要麼焦慮地抓耳撓腮;
並沒太注意他們這對略顯突兀的「胖瘦頭陀組合」,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迅速把腦袋湊到李四兒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對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風聽了去;
又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幾乎是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把嘴給我閉上,夾緊點!李四兒!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兩天,又把腦子丟回娘胎里去了!
咱倆是怎麼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到這鬼地方的,你他娘全忘了?嗯?」
他喘了口氣,繼續低聲數落:「本來以為發現這麼大片安全區」,這麼多船,是個能喘口氣的地方,結果呢?
飯沒混上,差點把自己給交代」了!」
張三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嫌惡與後怕擰在一起:「就想找個看著人多勢眾的團伙依附,差點讓人就地正法」了!
那個王八蛋頭子看你的眼神————」
他重重啐了一口,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戳人:「我是為我自己?呸!老子是為了誰?
老子是怕你清白」不保!聽懂了嗎?——清白」!」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又重又狠,看著李四臉上血色盡褪,才陰惻惻地追問:「怎麼,忘了?要不要三哥幫你好好回憶回憶一他那爪子是怎麼往你肩膀上搭的?
那張臭嘴是怎麼湊過來,噴著熱氣說要跟你深入交流、共渡難關」的?」
李四兒—那矮胖青年——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張確實稱得上「陽光帥氣」的臉,可緊隨而來的;
是一股從尾椎骨竄起的惡寒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幾乎乾嘔出來。
他慌忙甩頭,將那張臉連同可怕的聯想狠狠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我————我————」李四兒的聲音都在發顫,下意識並緊雙腿。
張三見他這副慫樣,心頭的火氣倒是消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冷硬:「現在知道怕了?老子當時拼死把你拽出來,為的就是這個!
你才是人家相中」的「心頭好」!呵,真沒想到你這副德性也能遇上這種事————」
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刀:「知道不?老子頂多算個添頭,買一送一的那種!
你能忍得了被那麼個玩意兒惦記?整天提心弔膽,不知道啥時候就被拖進小黑屋?」
「你只要能拍著胸脯說一句:
三哥,為了口吃的,不就是被肛一下嗎?我忍了!」
你只要點個頭,咱現在立馬掉頭走人。這前途未卜的教廷,不加入也罷!」
「不不不!三哥!我加入!我堅決加入!」
李四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都白了。
然後一把抓住張三的胳膊,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著點諂媚:「三哥我錯了!我剛才就是瞎嘀咕!我覺得這猩紅教廷肯定是個好去處!絕對的好去處!」
他似乎想增加說服力,開始掰著手指頭分析,儘管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你想想,這可是沈白大佬的勢力!
沈白啊!前十裡面,公認最早分享規則、最講道理、最善良,名聲最好的那位大佬!
你看這兒,」
他偷偷指了指周圍雖然因為臨時搭建而略顯簡陋、嘈雜,但整體還算有序的登記流程;
以及那些穿梭其間、穿著統一深色服飾;
眼神雖然警惕銳利、卻並沒有流露出之前遇到的那種淫邪或赤裸貪婪的教廷艦隊人員「有規矩!講秩序!
只要咱老老實實,遵守他們的安排,出賣力氣也好,干點雜活也罷,肯定能有口安穩飯吃!
不至於吃了上頓沒下頓,天天擔心被人背後捅刀子!最起碼————最起碼————」
他再次咽了口唾沫,臉上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慶幸,「最起碼在這裡,不用擔心有人對咱哥倆,尤其是對我,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顯然是留下了極深的心靈創傷。
情緒稍微平復,李四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疑惑地看向張三,圓臉上滿是好奇:「對了三哥,你之前不是神神秘秘地說,悄悄聯繫上了一個在教廷外圍幹活的人嗎?
好像還塞了點什么小禮物」?到底打聽到點啥內幕消息沒有?
咱這馬上可是要入伙」了,心裡好歹得有點底啊。
之前問你,你總是藏著掖著,怕我嘴快說漏了。
現在眼看就要輪到咱了,總能給兄弟透點風了吧?讓兄弟我也踏實踏實,一會兒別露了怯。」
張三聞言,又習慣性地用他那雙顯得過分老成的眼睛,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
目光掠過前面幾個形容枯槁、眼神呆滯的難民;
又瞥了眼後面一個不斷搓手、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祈禱的乾瘦老頭;
確認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焦慮或麻木中,沒人特別留意他們這對不斷交頭接耳的「胖瘦頭陀」。
又看了看越來越短的隊伍,才嘆了口氣,低聲回道:「還不是你這張破嘴,啥都往外禿嚕,哪敢跟你說實話?
現在嘛————倒也能跟你透點底了,反正待會兒你自個兒也能瞧見。
不過我先說好,我知道的也不多,零零碎碎;
而且都是聽那傢伙說的,是真是假,有沒有隱瞞,我可不敢打包票。」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那教廷的傢伙,雖然我塞了塊藏了好久的、能保證人體恆溫的暖石」給他;
讓他態度稍微好了點,肯多說兩句,可骨子裡那股子————
嗯,怎麼說呢,傲氣!還有那種————」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那種護食」般的排外感,還是能感覺出來,藏都藏不住。
好像他們那個猩紅教廷」是什麼了不得的聖地,咱們這些外人想擠進去,是沾了天大的光似的。
有些話,他也是點到即止,不肯深說,問急了就翻臉。」
李四兒聽得連連點頭,眼神專注。
「首先,這加入的門檻,有點子邪乎。」張三伸出食指,強調道,「篩選賊拉嚴格,但具體的標準是啥,沒人說得清,好像全憑上頭人的眼緣和————某種感覺。
有人前面所有檢查都過了一體格子啊,問話啊,甚至還會點手藝活之類的可偏偏就卡在最後一步。
他們管那叫「覲神」的環節。」
「覲神」?」李四兒眨巴著眼睛,滿臉困惑,「那是幹啥的?跳大神?還是給咱們喝符水?」
「誰知道呢?」張三兒聳了聳他那瘦削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聽天由命的意味,「反正那傢伙也說不清楚,只說一切全憑那個艦隊總管李劍白;
還有那個總是冷著張臉、但又莫名讓人覺得有點————咳,有點勾人的修女模樣的女人說了算。
他們說行就行,說不行,前面過了多少關都白搭。」
「另外,就算咱倆運氣好,全通過了,」
張三豎起一根手指,「也不是直接進那個猩紅教廷」的核心。
聽那意思,是先扔到外圍艦隊」里幹活、觀察。
往後是升是降還是當炮灰,那就難說了。」
「我的娘————」李四兒縮了縮脖子,有點泄氣,「那————那咱哥倆這德行,能行嗎?
別好不容易在這冷風裡排了半天隊,凍得跟孫子似的,最後臨門一腳讓人給撐出來————那多丟人。」
「誰知道呢?看命吧。」
張三倒是看開了些,臉上那些老成的皺紋舒展了一點,「不過眼下躲在這兒,圖的不就是個暫時安全嗎?
在這片被教廷圈起來的地盤,除了他們自己人,你看誰敢炸刺?
甭管最後進沒進去,起碼這幾天不用擔心屁股了。
你————總不想再體驗一把吧?」
他斜眼瞥向李四兒。
李四兒臉色一變,下意識夾緊雙腿,連連搖頭。
隨即,他好像猛地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眼睛倏地一亮,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再次緊張地、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安全後;
一把將張三兒那顆瘦長的腦袋用力薅下來,湊到離自己嘴邊最近的地方;
用幾乎只剩氣流摩擦的、極度壓抑的興奮氣聲說道:「對了三哥!有個事兒,天大的事兒!
之前咱倆逃命跑得太急,跟喪家犬似的,我打聽到個猛料,一直憋著沒機會跟你說!
絕對勁爆!跟這猩紅教廷有關的!」
「哦?」張三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這回是真有點意外了;
上下打量著自家這個一向有點憨直的兄弟,「可以啊李四兒,真長進了?
還知道偷偷打聽情報了?還是說————你其實偷偷賣了點別的啥?
比如————用你那還沒丟的「溝子」換來的?」
他故意用懷疑的眼神,再次掃過李四兒圓潤的身材。
「滾你丫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李四兒氣得用他厚實的胳膊肘不輕不重地頂了張三肋下一下,疼得張三齜了齜牙。
李四兒也顧不上,再次確認周圍無人注意,才繼續用氣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別看現在好像風平浪靜,大家都挺配合教廷的規矩,讓排隊就排隊,讓檢查就檢查,對不對?
我告訴你,最開始那幾天,可不是這樣!
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紅了,跟餓狼似的!」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仿佛在回憶當時聽到這消息時的震撼:「你想啊,這教廷剛劃下這片地盤的時候;
雖然沒明著強迫所有人都必須加入,但那傳教的架勢、交易點的設立;
還有他們艦隊那種鶴立雞群的規模和精氣神,已經擺在那兒了。
最關鍵的是什麼?是肥啊!」
李四兒用力比劃了一下,小眼睛裡閃著光:「你看看他們這艦隊,再看看他們那些人吃的用的!
雖然具體多少不知道,但傻子都看得出來,物資肯定肥得流油!
在這片大傢伙都快餓得啃船板的海域,這麼一支隊伍;
要不是頭頂著沈白」這塊金字招牌,名聲和實力帶來的震懾力夠強,那簡直就是————
就是一頭擺在餓紅了眼的狼群正中間的、超級無敵大肥羊!
能不讓人眼熱嗎?
那幫早就餓急了眼、殺紅了眼的傢伙,早就該撲上來撕咬了!」
「所以啊,」李四兒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講述傳奇故事般的投入感,「當時,就有那麼幾個自恃實力不錯、手下也有不少船隻、聚攏了些亡命徒的刺兒頭,暗中勾搭到了一起。
他們倒也沒傻到直接動手就搶,畢竟沈白大佬的名頭和這支艦隊的規模擺在那兒,心裡還是有點怵的。
他們玩了個先禮後兵」的套路「,他模仿著某種腔調:「先是客客氣氣」地,請」了一位在教廷勢力範圍邊緣活動;
負責傳話或者交易的成員過去喝茶」,其實就是變相扣下了。
然後,他們派了人,正式給教廷這邊帶話。
話呢,說得還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訴說自己這邊多麼艱難,兄弟們都快餓死了;
久仰沈白大佬仁義之名,希望大佬能慷慨解囊」,接濟」一下兄弟們,大家一起共渡難關」。」
李四兒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見證了那場談判:「這擺明了就是試探虛實,想掂量掂量教廷的斤兩,到底是真老虎還是紙老虎。
當時可多人在暗地裡瞧著呢!
都伸長脖子等著看戲,想看看這位前十大佬」的艦隊;
面對這種近乎敲詐的請求」,會怎麼應對。
是忍氣吞聲破財消災,還是————」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張三兒不自覺前傾的身體和專注的眼神,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說:「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不猜,皮癢了是吧?趕緊說!」
李四撇了撇嘴,沒敢還嘴,接著往下講:「你猜怎麼著————教廷那反應,快得嚇人!
而且乾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壓根沒回話,也沒討價還價,直接派了兩艘快船,大搖大擺、一點遮掩都沒有;
就開到那幾個刺兒頭艦隊扎堆的區域!」
「兩艘船,各下來一個人。」李四伸出兩根手指,強調著數量。
「一個渾身裹在猙獰的全身鎧里,高得像鐵塔,走路哐哐響,手裡拎著把門板寬的大斧。
另一個全身罩在寬大的黑布袍中,從頭到腳遮得嚴實,可那體型————
我的天,又高又寬,活像座移動的肉山。
「這兩人登上對方扣著那個成員的船之後;
起初船上還能聽到喊殺聲、兵刃碰撞的聲音、還有短促的慘叫聲,但很快,就沒動靜了,死寂死寂的。
然後,這兩人就跟沒事人一樣走出來,身上乾乾淨淨一哦,穿鎧甲那個本來也看不出髒淨一接著就上了旁邊另一艘刺兒頭的船。
同樣的過程,又來了一遍。」
李四兒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音,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講述這種暴力碾壓場面帶來的某種隱秘興奮:「那幾家艦隊的人也不是傻子,一看這架勢,知道碰上了硬茬子;
趕緊呼喝著集結人手,想仗著人多和船上的傢伙拼一把。
可船和船之間距離頗近,艦炮不好操作,誤傷自己人更麻煩。
所以接舷戰和跳幫戰是關鍵。」
「而他們那邊,一共湊出了三個超凡者」!
再加上一堆敢打敢拼、手上見過血的亡命徒,按理說,怎麼也不該輸得太難看吧?
就算打不贏,總能周旋一下,製造點麻煩吧?」
李四兒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圓臉上露出一種敬畏和後怕的神情;
他湊到張三兒耳邊,用極輕、卻斬釘截鐵的氣聲說:「可結果呢,三哥?
我聽說————他們在那兩個人面前————簡直就跟泥捏的一樣!不堪一擊!」
李四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興奮:「最後————那些敢抄傢伙反抗的,幾乎全給屠乾淨了!
甲板上那叫一個慘,聽人說,血都從舷窗往外淌,跟下雨似的。
就剩大概三分之一的人,要麼是躲得夠巧,要麼是反應快;
一看勢頭不對立馬跪了,徹底嚇破了膽,兵器扔了一地,哭爹喊娘地求饒。」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想像中的血腥味:「那兩個人—鐵罐頭和肉山——倒也沒趕盡殺絕。
他們好像對殺失去抵抗能力的人沒興趣,或者————是懶得動手?
反正就讓這些投降的,抱著腦袋蹲在甲板角落。
然後,後面跟著過來接收的教廷人員就登船了,把這些人一串串綁好,押著他們;
連同那些船隻,一塊兒拖去接受什麼檢查」和甄別」了。
那場面,嘖嘖...
」
「經了這事兒,」李四兒的聲音低了下來,「再加上教廷後續也沒再搞什麼強硬的大規模清剿;
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引導新來的人,告知這裡的規矩一願意用物資交易的就交易,想加入他們討生活的也有固定流程走————
這片原本跟火藥桶似的海域,才慢慢變成了現在這副看起來還算和諧」的樣子。
至少表面上,大家都不敢明著炸刺了。」
他摸了摸自己圓潤的下巴,小眼睛眨了眨,流露出純粹的困惑:「不過三哥,我挺納悶的。
這段時間我冷眼瞧著,幾乎每天都有一些原本有點名氣、規模不小的船隊;
或是看著就不好惹的獨行俠,要麼悄沒聲地消失」了—
船還在人沒了,或是連船帶人都不見;
要麼就整隊整隊低眉順眼地併入教廷外圍。
我總覺得————沈白大佬這手法,像用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
不聲不響就把這片地盤的刺幾頭全給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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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些,聲音壓低:「可我就好奇,都這樣了,怎麼就沒人站出來振臂一呼;
把剩下那些還沒被「割」的聯合起來跟他碰一碰?人多力量大嘛!」
張三聽完,嗤笑一聲,那笑容在他老成的臉上顯得格外諷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