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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三百三十四章:雙子...無你同行,良辰皆虛設......(月票加更!)

  第335章 三百三十四章:雙子...無你同行,良辰皆虛設......(月票加更!)

  凱特的船上,船長室。

  艙門緊閉,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也漏不出一絲聲音,嚴實得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只有一盞鑲嵌在艙壁上的、散發著穩定暖黃光芒的霧燈照亮著不大的空間。

  凱特坐在一張略顯陳舊的橡木書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一個深深的刀痕一那是之前,一次激烈的內部衝突留下的紀念。

  刀痕很深,幾乎穿透了厚重的橡木板,像一道無法癒合的疤痕。

  她那雙通常銳利如鷹隼的藍色眼眸,此刻卻顯得有些失焦,仿佛沉浸在某種遙遠或沉重的思緒里。

  嘴唇已經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直線,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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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桌對面牆壁上,輕微的機括滑動聲從側面的艙壁傳來;

  一道幾乎與木質牆板融為一體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陰影中鑽出,動作輕巧得像只貓。

  是蒂莉,她的妹妹。

  她穿著簡樸但漿洗得乾淨的亞麻布長裙,顏色是洗褪了色的灰藍,襯得她裸露的胳膊和小腿肌膚愈發白皙。

  一頭柔順的金髮在腦後紮成一個略顯鬆散的低馬尾,幾縷碎發不聽話地垂在頸側和臉頰邊。

  臉上還帶著在密閉暗格里久待後泛起的淡淡紅暈;

  以及那雙淺藍色的大眼睛裡,怎麼也掩藏不住的擔憂。

  「姐姐————」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怯生生的試探;

  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怕觸怒了什麼,「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而且————我剛才躲在裡面,從觀察孔看他的時候,感覺————感覺他好像發現我了!

  他的眼睛,好像朝我這邊瞟了好幾次!」

  凱特被妹妹的聲音喚回神,失焦的視線重新凝聚,落在蒂莉那張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卻更多了份不諳世事柔美的臉,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擔憂;

  凱特心裡那點因計劃而生的緊繃感,莫名鬆了一下,甚至有點想笑。

  她雖覺有些好笑,但與此同時心底又泛起一陣酸軟的憐惜。

  經過這個海洋世界中這麼長時間的掙扎求生,她以為自己已經讓蒂莉見識了足夠多的殘酷與黑暗,試圖將她磨礪得堅硬一些。


  可蒂莉骨子裡那份近乎天真的善良和容易受驚的怯懦,似乎總也抹不掉。

  比如現在,她擔心的居然是「被那個紙人發現了」。

  那個自稱孔瀟白,同時狡猾得像狐狸、神秘得像幽靈的九州男人。

  剛才用那個白紙分身與她交談時,那張紙臉上的眼睛確實時不時地微微轉動,掃過艙室的幾個角落;

  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船艙的、洞悉一切的神秘感,時不時還「不經意」地瞥向房間的幾個角落—

  包括那個隱藏的暗格入口附近,眼神裡帶著一種瞭然又戲謔的深意,看得人心裡發毛。

  但凱特對自己的布置有絕對的信心。

  這艘船是她和妹妹最後的堡壘,尤其是這間船長室,還用上了她偶然獲得的幾件干擾感知和屏蔽探測的遺物。

  那個紙人孔瀟白多半是憑藉超凡的直覺或序列能力,感覺到了窺視;

  隱約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但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他那番故作深沉的掃視和意味深長的眼神,多半是故意為之的伎倆。

  帶著點無聲的示威和掌控局面的意味,想給潛在的觀察者施加心理壓力;

  讓她這個「合作者」更加忌憚、更加順從,不敢輕易耍花樣。

  這不,就把自己這傻妹妹給唬住了。

  凱特對著蒂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安撫的弧度,眼神溫柔:「傻丫頭,他要是真能確定你在哪兒,就不會只是好像發現」,而是直接點破了。

  那不過是些故弄玄虛的小把戲,專門嚇唬你這種沒見過世面、自己先心虛的小傢伙的。」

  她說著,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樣揉揉妹妹柔軟的金髮;

  就像她們還小的時候,在安全的家裡那樣給她一點安慰。

  然而,蒂莉卻下意識地一偏頭,然後肩膀一縮,敏捷地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姐姐的手。

  這個抗拒的動作讓凱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柔也凝滯了一瞬。

  蒂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傷人,但她抿了抿嘴唇;

  淺藍色的眼睛裡情緒翻湧,沒有道歉,反而鼓起勇氣,抬眼看著凱特,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和質問:「我剛才在暗室里————都聽到了。

  9

  她的眼圈開始泛紅,「你答應他了————你要幫他去————去殺很多人,用他們的命,填滿那個可怕的、閃著銀光的杯子————對不對?」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向前一步,雙手撐在陳舊的書桌邊緣,身體前傾;


  試圖用氣勢壓過姐姐,話音卻越來越低、越來越碎,最後只剩顫抖的哭腔:「為什麼呀,姐姐?告訴我為什麼!」

  「這段時間你明明好多了——

  羅莎姐姐給的安神葉,南丁格爾姐姐配的淨心藥劑,你都按時用了;

  晚上能睡得久一些,發作的次數也少了————」

  蒂莉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陡然拔高,裡面滿是孩子般的恐懼與依賴:「如果你再去殺那麼多人————沾上那麼多血腥和————和不好的東西,你會變得更嚴重的!

  就像上次那樣,甚至更糟!

  姐姐,我們已經失去奈特阿姨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要是再出事,我————我一個人怎麼辦呀?沒有你————」

  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細若蚊蠅,終被抑制不住的哽咽與抽泣打斷。

  她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肩膀塌了下來,只是不住地流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砸在陳舊的書桌木板上,洇開一片片深色的圓痕「奈特阿姨」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凱特心底某個被層層鎖住的匣子。

  「咔噠」一聲,鎖開了。

  剎那間,凱特臉上那努力維持的溫柔、那刻意表現的鎮定、那對妹妹的憐惜————

  所有屬於「正常凱特」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後咧開,露出牙齒;

  整張臉因為某種極致的憎恨與暴戾而扭曲變形,顯得異常猙獰。

  一股暴戾、怨毒、混雜著無邊痛苦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低吼:「那些男人————那些骯髒的、該死的、該被剁碎了餵魚的臭蟲!

  都—該死——!」

  聲音嘶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完全不像她平日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蒂莉一跳,她驚恐地後退半步,眼淚都忘了流,驚恐地看著瞬間陌生的姐姐;

  當看到姐姐眼中那熟悉的、讓她心碎的瘋狂之色開始閃爍時;

  對姐姐安危的本能擔憂立刻壓倒了一切恐懼。

  她忘記了害怕,猛地撲上前;

  用自己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凱特那隻已經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姐姐!姐姐!你怎麼了?別這樣!

  藥!快吃藥!就在你腰上那個小袋子裡!快!」


  好在凱特的失控只持續了極短的剎那。

  因為當她的視線觸及妹妹蒼白驚恐的小臉時,她渾身劇烈一震,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眼中的憎恨和瘋狂迅速褪去,猙獰的表情被強行壓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懊悔、後怕和極力維持的平靜。

  她猛地伸手,動作有些慌亂地從腰間一個貼身的小皮囊里掏出一顆指甲蓋大小、泛著幽藍光澤的藥丸,看也不看,直接扔進嘴裡。

  然後抓過桌上一個打開的水晶瓶(裡面是某種淡藍色的澄清液體),仰頭灌了一大□,將藥丸送服下去。

  藥丸入腹,似乎立刻起了作用。

  幾秒鐘後,凱特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最後一絲戾氣也消散無蹤;

  她急促地喘息了幾聲,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只是臉色蒼白得厲害,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姐————姐姐?」

  蒂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此刻也開始了小心翼翼地湊近,抓住凱特有些冰涼的手,聲音里滿是擔憂和害怕,「你剛才是————是又「那個」了嗎?」

  「沒事————沒事了,蒂莉,不用擔心,姐姐沒事了。」

  凱特反握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捏,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和安定,她的聲音也恢復了最開始時的柔和,只是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看,姐姐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有羅莎和南丁格爾幫忙調製的藥丸,還有李先生和公爵先生提供的藥液,姐姐會控制住的,不會有事的。

  別哭了,乖,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蒂莉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更多的是心疼、後怕,以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不再站著,而是順勢跪了下來,把臉深深埋進凱特併攏的膝蓋之間,瘦削的肩膀輕輕聳動,小聲啜泣起來。

  凱特沒有阻止她,只是更溫柔地、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撫摸著妹妹柔軟的金髮;

  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那樣。

  指尖穿過髮絲,感受著那熟悉的、陽光般的觸感,這觸感讓她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實處。

  但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投向舷窗外那片被結界籠罩、依舊灰濛濛的天空;

  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姐姐答應他,去做那些事————也是沒辦法的選擇,蒂莉。」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能讓妹妹理解的說法,「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像駛入了沒有回頭路的狹窄海峽,我們只能向前;

  迷霧海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那個牧場主」更不會。

  我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不管它看起來多麼————殘酷。」

  她低下頭,看著妹妹因為哭泣而微微發紅的耳朵和頸側細膩的皮膚,眼神變得堅定又柔軟:「但姐姐答應你,姐姐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不會讓自己陷入徹底的瘋狂;

  不會變成————連你都認不出來的怪物。

  我也會盡我所能————少殺一些人。但有些事,必須做。」

  最後幾句話,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誓言:「姐姐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

  無論如何,姐姐一定要————一定要把你安全地、好好地送出去;

  送到一個有陽光、有乾淨食物、不用每天擔驚受怕的地方。一定————」

  最後幾個字,輕若蚊蚋,除了她自己,或許只有貼近她膝蓋的蒂莉能隱約捕捉到一點餘音。

  「姐姐,」

  蒂莉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

  她緊緊抓著凱特的手,聲音帶著孩童般的固執和依賴:

  紅腫的眼睛望著凱特,用力搖了搖頭:「我不要也不會,一個人離開。

  我只要你一直、一直陪在我身邊就好。我們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凱特心中一痛,卻無法再給出更多承諾。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與暖意交織翻湧。

  但她沒讓情緒再次失控,只是更溫柔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蒂莉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眼淚和鼻涕都擦在了粗糙的亞麻布袖口上。

  隨後,她像是從剛才的情緒宣洩里稍稍緩過神來:

  小巧的眉頭蹙起,帶著困惑與明顯的不滿看向凱特:「還有————姐姐,我怎麼覺得————你剛才答應那個紙片人,答應得太輕易了!

  簡直像他說什麼,你就應什麼!」

  「嗯?還要問哪些嗎?」

  凱特被妹妹突然轉變的話題弄得一怔,眼神還有些茫然地望著她;

  似乎尚未完全從方才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能問的事情有好多好多啊!」


  蒂莉的語調木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你怎麼這都不懂」的急切;

  她甚至鬆開凱特的手,開始比划起來,「比如那個任式到底具體怎麼進行啊?是不是就光殺人填杯子就行了?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步驟、咒語、或者需要擺放什麼東西?

  關鍵的時候要注品什麼?杯子滿了會不會有誓靜?我們怎麼知道它滿了沒有?」

  「還有他說的那個通道」,打開之後對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一片新的海?還是一個島?還是直接就到陸地了?

  安不安全?會不會一過去就掉進怪物的老巢?或者有更可怕的規則?」

  「還有最最重要的——」蒂莉豎起一根手指,表情異常嚴肅,像個正在分析案情的小偵探,「他說的能解除我們身上那個該死的牧場主」契約的方法到底是什麼?

  他剛才可是一點口風都沒露呢!

  這才是我們最該問清楚的事情啊!

  總不能稀豈糊塗幫他殺完了人,結果他告訴你方法就在通道那頭,你們自己過去找吧」,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還可能被他當槍使,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她歪著頭,看著凱特依舊有些懵懂和疲憊的臉,忽然嘆了一口氣;

  露出一絲與其稚嫩很表不符的狡黠和無奈,還有一點點「恨鐵不拜鋼」的品味:「啊?這些————原來都是可以問、應該問的爺?」

  她刻品模仿著凱特可能出現的、那種溫柔卻略顯遲鈍和逆來耕受的語氣:

  隨即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姐姐,要是你正常」和不太正常」這兩種嚇人的狀態;

  能像開關一樣自如切換,還沒有那麼可怕的副作用就好了————

  現在的你耳然立好,我立喜歡,但是————」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語氣帶著親昵的埋怨:「有時候真的好笨」啊,容易相信人,也容易被那些狡猾得像狐狸一樣的傢伙牽著鼻子走。

  談條件的時候,氣勢也不個凶!」

  說完,她還忍不住白了凱特一眼,那嬌憨又帶著點小埋怨的樣子;

  像一陣清新的海風,吹散了艙室內幾乎凝滯的沉重氣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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