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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三百一十八章:嗯,沒死...但...還不如死了呢。

  第319章 三百一十八章:嗯,沒死...但...還不如死了呢。

  婁貴彬想罵,卻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遲來的感知如冰水澆頭,讓他徹底清醒一也讓他意識到自己身體此刻的恐怖狀態。

  胸口竟敞開著,涼颼颼的,隱約能看見自己的內臟。

  一條粗壯得令人頭皮發麻、暗紅如深海怪物腕足的東西,正抵在他的心臟處,似乎正向裡面注入著什麼。

  一股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異物感,正隨著每一次心跳,蔓延至全身。

  還有————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越過自己開的胸膛,投向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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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影。

  高大、「瘦削」,披著深紅色的袍子,臉上覆蓋著某種金屬與皮革結合的防毒面罩;

  只有一雙閃爍著紅芒的眼睛透過金色的目鏡,平靜地看著自己,像在看實驗台上的青蛙。

  所有線索在疼痛與混亂的思維中閃電般串聯。

  紅皮膚小子的那句低語————

  「主教大人讓我向你問好」————

  眼前這個紅袍人————

  「主————教?」

  兩個嘶啞得幾乎破碎的音節,終於從婁貴彬乾裂的嘴唇間擠了出來;

  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話音落下的瞬間,從心臟處開始,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像海嘯般席捲了全身。

  那不是肉體上的痛——或者說,不全是。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仿佛靈魂被撕裂、被重塑、被某種外來的意志強行侵入並紮根的劇痛。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意識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被滔天的巨浪反覆拍打、淹沒、撕碎。

  這痛苦無法形容。

  是某種東西強行侵入血肉、改造細胞、重塑神經的痛。

  是從心臟開始,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灼燒感。

  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癢,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鑽爬。

  「呃————啊啊啊!!!」

  慘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滯,但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變成了更加悽厲卻無聲的劇烈痙攣。

  婁貴彬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令人心悸的眼白。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青筋在皮膚下暴起如蚯蚓,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扭動,卻被紅霧牢牢固定,動彈不得。

  沈白看著這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表情—

  那是遺憾與鬱悶的交織。

  他其實是想和對方「聊一聊」的,在對方清醒、有理智、能交流的狀態下;

  獲取情報、評估價值,甚至進行一些威逼利誘下的有限談判。

  但現在看來————時間還真是寸呢。

  轉化過程已經開始了他醒了,這可是不可逆的。

  所以現在的婁貴彬,就算意識清醒,也已經被劇痛和身體的本能反應完全占據,根本不可能進行任何有意義的對話。

  「嘖。」沈白輕輕咂了下舌,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手腕微動,那柄短劍如同活物般縮回體內。

  然後他後退了幾步,在隔離艙角落裡那張唯一還算乾淨;

  應該是胡靜偶爾休息用的金屬摺疊椅上坐了下來,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

  他準備開始————等待。

  子體轉化的過程通常需要數小時至數天:

  具體時長取決於宿主原本的體質強度、意志堅韌程度,以及對異種力量侵蝕的本能抵抗強度。

  但據沈白至今不算多的「經驗」來看;

  還沒有任何一個轉化對象,能純粹依靠身體素質或意志力,將這場靈魂層面的拉鋸戰拖延超過半天。

  當然,那隻首領級焰背鯊除外。

  沈白在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

  距離與夏爾馬等人約定的交易時間還有一陣;

  外面艦隊的戰後清理、傷員安置、俘虜處理等工作,在美咲等人的協調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現在最主要的一些信息,還是要從這婁貴彬身上獲取。

  因此,他決定乾脆就留在這裡。

  一邊近距離觀察這個特殊「素材」在轉化過程中的各項反應和數據變化這可是首次對一名已知序列者進行轉化,價值巨大;

  一邊等待轉化出現階段性成果,或許能在後期獲得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同時,也不耽誤稍後與夏爾馬進行那場重要的交易。

  觀察了大約一刻鐘後,沈白有了一個相當有趣的發現。

  這婁貴彬,不知是得益於他那詭異的「傷勢轉化」天賦,還是其序列特性使然,又或者單純因為踏入超凡後生命本質的升華————


  他成為了沈白目前所有「轉化素材」中;

  唯一一個在子體侵蝕過程尚未完成、甚至才剛開始進行時,身體就開始出現顯著「自我修復」跡象的個例。

  那些被剖開的傷口,邊緣處的肌肉組織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蠕動、生長、癒合。

  不是子體轉化帶來的癒合,是婁貴彬自身天賦的「傷勢轉化」在起作用一他把轉化過程中的「破壞」也當成了「傷勢」,然後本能地啟動修復。

  這導致了一個奇妙的現象:

  子體核心在破壞、重塑他的身體,而他自身的天賦在同步修復。

  兩者在微觀層面上形成了某種動態平衡,甚至————互相促進。

  這讓他提前準備好的一些治癒物品和療傷藥劑,沒有了用武之地。

  他本打算,萬一轉化過程中婁貴彬身體撐不住,就用這些藥劑和物品,硬堆也要把這個序列9堆成子體—

  畢竟一個活著的、忠誠的超凡子體,價值太大了,可以藉此來實驗和推斷出許多的東西。

  但現在看來————應該不需要了。

  只需要隨著時間推移,讓轉化自然完成就好。

  時間緩緩流逝。

  隔離艙里很安靜,只有婁貴彬偶爾發出的、壓抑的呻吟聲,還有靈泉桶里水波蕩漾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霧氣依然濃重,但能感覺到天光在變暗。

  婁貴彬的侵蝕,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越發的平穩。

  這和沈白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像婁貴彬這種人一意志堅定、兇悍、在迷霧海靠廝殺活到現在的亡命徒一以他的意志力,或者說他的體質和天賦之類的能力,會讓這次侵蝕變得十分艱難。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隨時用治療物品強行壓制可能出現的劇烈排斥反應,或者應對最壞的情況:

  子體核心與宿主產生衝突,導致身體崩潰、炸成一團碎肉。

  可眼前的情況卻是————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衝突或者說意外。

  反而過渡得十分平穩。

  婁貴彬的膚色正逐漸改變—

  從原本健康的小麥色,慢慢浸染上一層不自然的暗紅。

  他的肌肉輪廓也在細微調整,卻並非變得精悍,而是朝臃腫的方向發展。

  傷口癒合的速度越來越快,胸口那道被剖開的切口,此刻已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淺痕一切都順利.————有點詭異。


  沈白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只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說,這傢伙並沒有抵抗?

  反而————十分配合?

  這個念頭有點荒謬。

  子體侵蝕的本質是「覆蓋」,是用沈白的意志和力量,將其改造成絕對忠誠的延伸體。

  這個過程對宿主而言,理論上應該是極其痛苦、且本能會全力抵抗的。

  但婁貴彬沒有。

  或者說,抵抗很微弱。

  沈白眯起眼睛。

  他想起之前的推測和後面從龐松泉那裡榨取的信息碎片;

  以及剛剛目睹的其天賦在轉化過程中的奇特反應。

  「婁貴彬的天賦是傷勢轉化」,傷得越重,能力越強...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他腦海中成型:

  會不會,婁貴彬這個天賦的判定優先級,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甚至————某種程度上凌駕於他本身的生存意志和自我保護本能之上?

  因為子體侵蝕本質上也是一種「傷害」

  先破壞原有的身體結構,再重塑為子體。

  而他的天賦,可能把這種「破壞」全盤接受,然後本能地啟動「轉化」,將其轉化為強化自身的養分?

  換句話說,他不是在「抵抗侵蝕」,而是在「配合治療」;

  然後把侵蝕帶來的改變,當成了某種特殊的「傷勢」來消化、吸收、轉化?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次侵蝕的成功率應該會大大提升,時間也會大幅縮短。

  沈白嘴角略微上揚。

  那這傢伙,還真是個有趣的「素材」。

  他的思緒被艙門方向細微的動靜拉回。

  不知何時,在隔離艙厚重的金屬門內側邊緣,已經悄然放置好了兩張被紅霧包裹的紙張是美咲在他全神貫注觀察轉化過程時,依照吩咐悄然送入,並未打擾他的專注。

  一張是傳訊白紙,用於遠程文字通訊;

  另一張是傳送白紙,可以進行一定數量和體積物品的交易傳送。

  沈白隔空伸手,絲絲縷縷的紅霧托起那兩張紙;

  將它們平穩地「運」到自己的面前攤開。

  雖然注意力開始向交易傾斜,但他的眼角餘光依然時刻關注著手術台上的婁貴彬。

  轉化仍在穩步推進。


  婁貴彬身上那些象徵轉化進程的淡紅色區域;

  已經從胸口心臟位置擴散到了雙肩和整個上腹部,顏色逐漸加深、穩定。

  傷口癒合的速度肉眼可見,那條胸口的細線已經模糊得幾乎難以辨認。

  「照這個趨勢,或許在午夜之前,初步的侵蝕穩定就能完成。」

  沈白在心中默默更新了時間預估。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

  工作檯上,那張「傳訊白紙」平滑的表面,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行工整而清晰的黑色字跡。

  【沈兄,在不?】

  字跡的風格沈白認得,是孔瀟白。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看著。

  果然,幾秒鐘後,仿佛料定他正在觀看,白紙上原有的字跡淡去,新的內容浮現:

  【夏爾馬那邊已經準備就緒,你這邊方便了嗎?】

  沈白這才伸手,指尖懸在白紙上方,意念微動。

  【沒有問題。】

  回復剛顯示,白紙上立刻跳出新信息:

  【ok。】

  緊接著,下面跟了一句說明:

  【此刻起,此紙通訊已直連夏爾馬處。後續交涉,你二人自行議定即可。】

  沈白看著這行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卻嗤笑了一聲。

  因為這「傳訊白紙」的最終控制權、解釋權;

  乃至可能存在的後門,毫無疑問都牢牢掌握在「提供者」孔瀟白手中。

  此刻所謂的「直連夏爾馬」,究竟是真正建立了點對點的加密連結;

  還是依然由孔瀟白在中間扮演著不可或缺的「交換機」甚至「記錄員」角色?

  但他並不在意—

  至少在此刻,這不構成核心阻礙,集會成員也都是一樣的想法。

  他需要的只是那個「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而已。

  至於孔瀟白是不是在監聽、是不是在收集情報、是不是在確認什麼————在此時,不重要。

  在「逃離牧場主的控制」這個共同目標達成前,所有人都會維持表面上的合作關係。

  白紙上的字跡變化了。

  從孔瀟白那種工整的風格,變成了一種更隨意、筆畫有些潦草、但依然能看出良好書寫功底的字體。

  是夏爾馬。

  【沈先生,我們之前在聚會中談論到的那個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我們現在可以聊一下了。】


  很直接。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直入主題。

  沈白喜歡這種風格。

  他也不廢話:

  【夏爾馬先生,我需要那個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請開出你的條件。】

  對面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或者是在和誰確認什麼。

  然後文字浮現:

  【我需要可以恢復理智的物品,或者可以抵抗「吃語」的物品。

  如果沒有的話————有血肉質量很高的生物軀體也可以。】

  「吃語」?

  沈白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在迷霧海,這個詞通常指代兩種東西:

  一是長期在霧中航行、被霧氣中某種低頻精神波動侵蝕後產生的幻覺和瘋癲;

  二是一些序列或船隻在升級或踏入時,可能遭遇的、來自不可名狀存在的「低語」,那是比霧氣侵蝕更危險的精神污染。

  夏爾馬需要抵抗吃語的物品————這說明什麼?

  他序列晉升遇到麻煩了?還是說船隻問題?亦或是他的天賦或者持有的遺物有副作用?

  沈白沉吟了一下,寫道:

  【我這裡有一種「靈水」,它對於肉體的傷勢,以及精神上的一些問題,都有很好的效果。

  這個的話,我可以給你20斤,是未經稀釋的原液。你看是否合適?】

  停頓幾秒後。

  對方回覆:【猩紅教廷的聖水?】

  【是的。你既然知道,應該清楚它的效果是否符合你的需求。】

  這次對面沉默的時間更長。

  【那個確實對我有些效果。但是,不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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