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三百一十五章:鐵箱中的東西...沈白:我的眼睛啊!
第316章 三百一十五章:鐵箱中的東西...沈白:我的眼睛啊!
沈白吐出一口煙氣,透過紅霧望著李巨基完成了一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那句「主教的問候」,還有「紅皮膚的小子————可從來沒有逃跑」哦」;
都不是他的授意,純粹是李巨基自己的「發揮」。
這小子,不,不止他。
所有的子體—
健太、胡靜、美咲、巴布魯————自他踏入序列九「飲者」之後;
這些與他靈性相連卻已非同類的存在,其心智都在無聲生長。
如同深海中的詭影,平日裡潛伏於溫順的表象之下;
只在某些時刻,才會悄然探出難以預料的獠牙。
變化雖未至質變,但經過這段時間,對比以往已相當明顯。
而今日李巨基在執行任務時所展現的那一面,不過讓沈白更清晰地觸碰到這股暗涌的脈絡罷了。
他掐滅煙,感知如蛛網般沿紅霧向外蔓延。
聖血號上,李劍白正被人攙扶離開;
甲板上,血腥混著焦糊的氣味在晨霧中淤積不散;
水下,首領焰脊鯊緩慢巡遊,鋸齒狀的背鰭劃開暗流;
更遠處,那艘被紅霧纏繞牽引的「斷劍號」正歪斜駛回,像條被刺穿肺葉的將死之鯨。
是時候上浮了。
美咲候在門邊。
她已換下那身被汗水浸透的修女袍,此刻穿著素黑長裙;
唯領口一抹猩紅刺繡透著教廷的印記。
見沈白轉身,她垂首,雙手交疊於身前一個恭敬又恰到好處展露頸項的姿勢。
「主教,通往聖血號的棧橋已搭設完畢。」
她的聲音柔媚而清晰。
「走。」
沈白言簡意賅,推開厚重的金屬艙門。
靴底叩擊金屬階梯,發出「咚、咚」的迴響,在寂靜的船體內格外清晰。
美咲如影隨形,裙裾拂過階梯,未發出半點聲息。
旋開最後一道密封艙門,清晨—
如果這昏蒙的天色能稱之為清晨的海風裹挾著複雜的氣味撲面而來。血鏽、焦灰、海腥、硝煙————
種種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入鼻腔。
此刻天色正處在黑夜與白晝暖昧的交界。
濃霧從墨黑褪成鉛灰,東邊海平線泛起一層孱弱的魚肚白;
卻透不過厚重的霧層,只在霧氣頂端鍍上灰濛濛的亮邊。
一輪輪廓模糊的天體懸在霧靄深處,隨氣流若隱若現,像一塊將熄的炭。
深瞳號龐大的艦體在上浮時經精確調整;
此刻與聖血號近乎並排泊靠,中間只隔十餘米海水。
美咲確實十分靠譜,聖血號的棧橋已經探了出來,連接著兩船的舷側,在輕微的海浪中微微晃動。
但沈白沒走棧橋—
他徑直踏出船舷,腳下紅霧翻湧,如無形台階托著他幾步跨過海面,落上聖血號甲板。
美咲則安靜地從棧橋跟上。
甲板上的清理已過半。
投降的敵方船員在胡靜指揮下,雙手抱頭蜷縮在主槍桿下的空曠區域;
被從各船或海中陸續搜出的同夥不斷補充進來,由持械警惕的艦隊成員看押。
這個群體正在緩慢擴大。
沈白麾下的原班人馬一張明遠、拉傑,以及接舷戰中負傷的伊萬、莫妮卡等人一雖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經緊急處理後仍強打精神,沉默地投入善後。
他們搬運著同伴或敵人的遺體;
或收拾著散落各處的武器碎片和船體殘骸用以分解;
或用木桶打上海水,嘩啦嘩啦地沖刷著甲板上那些已然發黑髮黏的大片血漬。
儘管嚴格來說,這是他們加入沈白麾下後經歷的第一場大規模海戰;
但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有條不紊,甚至透著一股令人詫異的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景了。
胡靜從甲板另一端走來。
她左臂被特殊的繃帶和夾板固定在胸前,那繃帶浸透著草藥的淡綠色。
這是莫妮卡幫助她處理後的效果。
她那身教袍的下擺為了行動方便已經鎖在了腰上,袍身多處沾染著深褐色的血污和一些難以辨認的、半凝固的粘液。
然而她的步伐依舊穩定,臉上除了失血帶來的些許蒼白外,神色平靜如常;
看向沈白的目光里,依舊充盈著那種近乎純粹的敬畏與虔誠。
「主教。」
她在沈白身前數步停下,因傷臂無法完成標準的教禮,便以右手單臂按胸,微微躬身。
「勞煩主教親臨檢視,是我等無能,未能將這些異端處理得更妥帖,平白令主教費心·「,「無妨。」
沈白抬手,打斷了胡靜習慣性的檢討,「你傷勢如何?可有礙?」
聽到沈白首先問及自身,胡靜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語氣也略微上揚:「蒙主與主教眷顧,此身無礙。
虔誠侍奉者行走於紅霧庇佑之下,便如羔羊沐於聖光,自有安寧!」
沈白微微頷首,胡靜見狀,正欲繼續匯報更詳細的傷情及戰場情況。
「主教大人,」
美咲不知何時已站到沈白側前方半步,手捧翻開的硬皮筆記本;
目光掠過胡靜,專注看向沈白,「戰後初步清點已完成,您是否此刻聽取簡報?」
胡靜沉默地看了美咲一眼,眸中無波。
她腳步微不可察地向側後稍退,將沈白正面的位置讓出,自己轉向一旁,繼續監督俘虜聚集。
美咲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在得到沈白示意後,以平穩清晰的語速匯報:「我方損失:
三艘船沉沒,正在打撈可用物資;
另有三艘二級戰船重創需大修;特殊船隻海盜號」、噴浪號」等均有損傷。
至於人員方面————」
她翻過一頁,「確認陣亡二人,均為外圍成員,死於接舷戰前最後的齊射。
接舷戰中,因吾主紅霧庇佑及巴布魯壓陣,未產生減員。
重傷四人,其一傷勢危重,正在沐泉號搶救。」
她略頓,補充:「此外,李劍白總管帶隊為拖住敵方序列者,右腿脛骨骨裂,左肋有深約兩指、長約半尺傷口,肋骨斷裂三根,內臟受震。
幸得胡靜修女及時處置,傷勢已初步穩定,於聖血號醫療艙休養。
原建議他用助眠藥劑加速恢復,但他堅持當面向您匯報後再休息。」
沈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甲板。
他看到了那幾具綠皮地精的屍體——
這東西的戰鬥力並不高,在被胡靜的箭放倒後;
就在混亂中被踩踏致死,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也看到了海盜船上那些五花八門的武器:
老式火炮、自製拋石機、還有幾個看起來像酒桶但裡面裝著危險生物的投擲罐。
「對方呢?」沈白問。
「加上最初炮擊階段擊殺的,確認死亡的敵方人員共六名。」
美咲合上筆記本,語氣肯定,「剩餘人員,按照您儘量俘獲」的指示,均已控制,共計二十人。
船隻方面,確認擊沉七艘,俘獲五艘,特殊船隻圖紙三張,還有一艘逃跑的那艘正在被紅霧牽引返回。
不過,俘獲的五艘中有一艘基本廢掉了,預計已無修復價值,只能拆解回收材料。」
她說著,伸手指向主甲板靠近船舷的另一側。
那裡堆放著小山般的戰利品:
幾箱用蠟密封、但邊角已有破損的食物箱;
一堆品相參差、從鋒利刀劍到保養尚可的火槍等武器;
幾大桶貼著簡陋標籤、散發著刺鼻酒精味的劣質蒸餾酒;
還有各式各樣從敵方船員身上或艙室里搜出來的個人物品磨損的皮甲、髒污的衣物、一些疑似遺物但靈性微弱的小物件。
而在這些雜物之中,最為顯眼的是好多個大小一致的鐵皮箱子:
約半米見方,箱體鏽跡斑斑,但掛在上面的黃銅鎖卻嶄新程亮;
鎖面上清晰地刻著一個齒輪咬合骷髏頭的奇特徽記。
「這些鐵箱是從對方幾艘主要船隻的船長室或貨艙中找到的,,7
美咲走近那些箱子,補充說明,「都未開啟。
因為李總管吩咐過,需等您歸來定奪。」
沈白走向那排鐵箱,在第一個箱子前蹲下身。
手指在鎖面上輕輕拂過—
紅霧滲入鎖芯,感知內部結構。
「根據那些俘虜所說,鑰匙他們沒有,那就應該在對方那個船長身上。」
美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個人被咱們的特效藥吊著口氣呢,所以還活著,重傷;
但李巨基檢查對方船隻的時候,沒有發現鑰匙之類的物品。」
沈白沒說話。
但內心輕嘆—還是不夠聰明,你的天賦為何不用?
白瞎那子體體質的優勢了。
但他終究沒說什麼,畢竟美咲此舉也「怪自己」,以後需作調整。
沈白嘗試了一下後,手指微微用力,「咔噠。」
一聲輕脆的機括彈跳聲響起,黃銅鎖的鎖舌縮回,鎖扣自動彈開。
紅霧對於這種結構相對簡單、並且沒什麼靈性的機械鎖,破解起來並不費力。
掀開箱蓋。
箱內,一塊塊淡藍色的金屬錠整齊地碼放著;
在昏暗的天光下,自身散發著柔和如月華般的微光。
一種在迷霧海相對稀有的鍛造基底材料。
數量不少,大概有三十塊,每塊標準五公斤。
第二個箱子更雜些:
幾卷海圖,紙張已經泛黃,但筆跡還算清晰;
幾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寶石原石,品相一般,但勝在數量;
還有幾件遺物—
一把鏽蝕的短刀、一個裂了縫的羅盤、一串用獸牙穿成的項鍊。
沈白沒碰,隨意叫過來一個黑皮,讓他檢查了一下,確認都是些無甚價值的物件。
看來好東西應在敵方船長自己的私藏里。
第三個箱子被打開時;
沈白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
因為箱內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女性貼身衣物,各種各樣的,並且看狀態,應該是「新鮮」的。
第四個...
第五個...
沈白徹底失去了興趣。
看來這些鐵箱不過是對方艦隊標配的儲物箱,類似於己方使用的「白骨儲物箱」;
裡面裝的更多是船員個人的雜物或劫掠來的零碎。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恐怕要麼在婁貴彬自己的秘密收藏里,要麼已經在戰鬥或逃跑過程中使用了。
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可以加到裁縫室內的一個擴展圖紙;
其餘的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將剩下的箱子一股腦推給美咲:「仔細檢查,包括夾層和箱體本身。
有用的登記入庫,按貢獻點制度評定價值。
至於那些沒用的————」
他看了一眼那箱女性衣物,「處理掉,別留痕跡。」
「明白。」
美咲躬身應道,隨即招手喚來兩名在一旁負責看守的成員,低聲吩咐起來。
沈白直起身,目光投向通往船艙內部的通道口。
「李劍白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
「在聖血號中層的臨時醫療艙,主教。我來為您引路。」
醫療艙在聖血號中層,原本是個儲物室,後來胡靜把它改造成了簡易的手術和治療區。
現在裡面擺著六張臨時搭起的床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草味、酒精味,以及無法完全掩蓋的血腥與體味。
三張床鋪上躺著人,都纏裹著厚厚的、滲出深淺不一血跡的繃帶;
其中兩人陷入昏迷,不時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
李劍白躺在最裡面那張床上。
他上半身赤裸,左肋至下腹部被繃帶嚴密地纏繞著;
繃帶表面浸染出一片淡紅色的血暈,好在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
胡靜調配的靈泉藥劑與配製的消炎藥粉發揮了作用。
他背靠著墊高的帆布卷,臉色蒼白如紙;
嘴唇因為失水和疼痛而乾裂起皮,但一雙眼睛卻睜著,定定地望著低矮的天花板。
直到艙門被推開,沈白的身影出現,他才猛地回過神,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
「躺著。」
沈白說完之後,就拉過旁邊一張閒置的木凳,在床鋪邊坐下,美咲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外,輕輕將艙門帶上,隔絕了大部分外界的嘈雜。
「主教————」
李劍白一開口,聲音就嘶啞得厲害,因為牽動著肋間的傷口,讓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眉頭下意識的緊緊鎖起,「————抱歉。是我————指揮不力,臨場判斷失誤。
不僅讓戰鬥拖入了接舷戰,增加了傷亡風險,最後————還眼睜睜讓那傢伙找到了逃跑的空隙。
我————愧對您的信任。」
「戰況,我全程看到了。」
沈白打斷他,從懷中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艙內空氣已夠渾濁。
「從敵我戰力對比、戰場環境利用到戰術選擇—
前期超距炮擊削弱,中期紅霧干擾與機動周旋,後期接舷戰的兵力分配與重點打擊——
你的指揮,沒有原則性錯誤。」
「甚至可以說是不錯。
對方有序列者,有護盾技術,有亡命之徒的瘋狂。
在情報不明的情況下,打成這樣,已經算是及格了;
至於接舷戰————有時並非壞事。
它檢驗了船員近戰素質,鍛鍊了幹部在混亂中的應變與配合,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你確實很好的完成了我的要求——儘量留下活口」。
現在,對方大多數人還活著,不是嗎?」」
李劍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白抬手止住。
「戰爭,沒有不死人的。」
沈白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安慰或感慨,只有一種近乎自然法則般的坦然,「重要的是結果。
我們贏了,我們拿到了戰利品,我們俘獲了人手,我們積累了經驗。
那幾位戰死者的犧牲,換取了艦隊整體的安全與未來的更強可能。
這就是他們的價值所在。
況且,在吾主偉力之下,血肉歸於血河,靈魂融於紅霧————
他們並非徹底消亡,只是在另一種形態中,與永恆的赤潮同在。
我們終會再逢。」
「說說那個序列者吧,」」
沈白自然地轉開話題,「拋開最後那戲劇性的逃脫,他在戰鬥中的具體表現—
尤其是那種「越傷越強」的特質,你是近距離感受最深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