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達成共識,我會配合你,但是....
第283章 達成共識,我會配合你,但是....
「此外,還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孔先生,我相信關於在這次的血月期間,你肯定不止要求我一個人散播羅盤。
如果秘會中的其他成員都在做同樣的事;
這種大規模的、同步的異常動向,會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就算祂」不在乎,沒有投注目光而來;
可是,在我們這些倖存者之間,各種能力,天賦,奇遇堆砌出的能攪動風雲的天才無數;
他們中必然有人能察覺到羅盤的異常、察覺到這次血月的特殊。
如果這些變數」提前行動或進行干擾,會不會破壞你的整體布局?」
孔瀟白看著羅莎的回覆,唇角微揚。
「雖不知那個未來是否會如期而至————
但這羅莎,不愧是信息中曾為某個未知目的屠盡十餘海域的狠角色,確實有點東西。」
他輕聲自語,懷中的三花貓仿佛聽懂了般;
抬起腦袋,用那雙異色瞳瞥了他一眼,隨即又懶洋洋地蜷縮回去。
孔瀟白提筆回復,字跡從容::「親愛的羅莎女士,感謝你的提醒。但請放心:
第一,這個事件不會因死亡人數過多而提前結束迷霧海域;
第二,你們每個人拿到的羅盤雖然指向方位一樣,但還是有區別的;
第三,關於變數」,本就在計劃考量之內,甚至————某些變數正是計劃需要的催化劑。」
「最後,」孔瀟白寫下最後一句,筆鋒堅定,「現在開始散播,正是因為—這次的血月異常,便是計劃」正式啟動的標誌。」
他寫完這些,抬眼再次看向血月。
月光中的黑色絲線已經變得更多、更清晰;
如同無數細小的觸鬚從月面深處探出,向著這個世界蔓延。
但在他的眼中,那不是雜質,而是他心中的「希望」的投影。
「好吧,孔先生,我會散播羅盤的,但是,我希望這是最後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叫我親愛的————」
看到羅莎的回覆,孔瀟白輕笑出聲,然後他放下與羅莎通訊的白紙,輕輕呼出一口氣。
懷中的三花貓突然站起身,跳到茶案上,用頭蹭了蹭孔瀟白的手背,發出溫柔的喵嗚聲。
孔瀟白摸了摸貓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本以為上次的血月會是開始的信號,沒想到只是閃了一下————
看來因為我介入帶來的蝴蝶效應,某些既定軌跡」已經被改變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與痴迷的顫音:「這就是「命運的自我校準」嗎?真是————偉大而恐怖的力量啊。」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將情緒收斂。
「不管怎麼說,大方向應該沒錯。
這次的血月異常,黑色的顯現,就證明了,還是如看到的那樣,正常開始了「」
他拿起茶案上的另一張白紙。
這張紙上,剛剛浮現了沈白的詢問。
孔瀟白看著那簡潔卻意味深長的留白句;
擼貓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麼快就察覺到了異常————」他喃喃道。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孔瀟白看著屬於沈白的那張白紙。
按照他的計劃,沈白應該是最後一批被告知詳情的秘會成員之一。
不是出於不信任,而是出於一種精明的算計。
因為這沈白太敏銳、太多疑;
如果過早讓他接觸到這部分計劃,很可能會觸發這傢伙近乎病態的疑心病;
到時候自己免不了要耗費大量腦細胞來解釋、安撫、博弈。
所以最好的策略是:
先搞定大多數的秘會成員,等大局已定、木已成舟,再處理以沈白為首的幾個「刺頭」,到時就算麻煩,也不會耽誤大事。
但現在,沈白主動問了。
而且問得很有技巧—
沒有直接問血月為什麼異常,而是問「在你的計劃中是否有...
,看似是在問需不需要幫忙,有沒有什麼計劃需要在血月期間完成;
但同時這也是在試探,也是在表明:
我已經注意到了異常,現在看你是否坦誠。
孔瀟白抱著三花,思考了一會兒。
懷中的貓停止了咕嚕聲,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異色的貓眼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似乎在催促主人做出決定。
「也罷,」孔瀟白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貓毛,「既然他問了,那就說吧。反正早晚都要跟這貨正面碰上!
現在時間還夠,只要搞定他,後面就輕鬆了。」
他提筆,開始回復。
寫得還算詳細。
至於最終的目的,他沒有詳說,只模糊地提到「為所有人爭取一線生機」。
寫完,他檢查了兩遍;
確認沒有透露不該透露的信息,也沒有留下什麼馬腳後,然後才將回復發送門之後,孔瀟白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慢慢啜飲著,等待沈白的反應。
按照他對沈白的了解,接下來應該會有一連串問題出現:
比如具體是什麼?成功率多高?有什麼風險?需要我做什麼?為什麼選擇這個坐標?等等。
諸如此類,刨根問底,直到每一個細節都被拆解、分析、質疑。
孔瀟白已經準備好了回答的說辭半真半假,虛實結合;
足夠應付一個聰明謹慎但信息不足的懷疑者。
他甚至預演了幾輪問答的攻防,連沈白可能提出的刁鑽角度都考慮到了。
但半分鐘後,白紙上浮現的回覆,讓孔瀟白差點嗆到茶水。
只有兩個字:「好的。」
孔瀟白盯著那兩個字,眉頭漸漸皺起。
好的?
就這麼簡單?沒有質疑?沒有追問?這不符合他了解的沈白的性格。
懷中的貓似乎也感覺到主人的困惑,抬起頭,疑惑地「喵」了一聲。
孔瀟白放下白紙,迅速提筆寫道:「沈兄,你就沒有其他問題?
或者————你那邊是否遇到了什麼困難?
不管如何,希望你要以大局為重,可以儘快散播那些羅盤,引導其他倖存者向集合點匯聚。
時間不多了。」
他寫得很急,字跡都有些走樣,有些失去了平日那種從容不迫的裝感。
這不是演技,而是真實的困惑與不安—
因為沈白的反常配合,比直接質疑更讓人心裡沒底,因為他怕沈白直接挑子了。
這次回復來得稍慢一些。
大約過了一分鐘,白紙上才緩緩浮現新的字跡:「沒有困難,我會按計劃行事。」
孔瀟白盯著這行字,良久無言。
因為不對勁。
很不對勁。
沈白太配合了,配合得近乎詭異。
以他對這個人的了解,沈白絕不是一個會盲目聽從他人計劃的人。
尤其是在涉及生死的大事上,沈白一定會刨根問底,直到自己確認每個細節O
但現在————
孔瀟白看向天空的血月,那些黑色的雜質已經越來越清晰。
計劃已經啟動,沒有回頭路了。
只要沈白肯散播羅盤,肯往匯合點前進,那他的反常————或許可以暫時擱置。
「但願你別搞出什麼意外————」
孔瀟白低聲說著,將沈白的通訊白紙放到一旁,拿起了第三張。
這張紙上,浮現著另一個秘會成員的詢問信息一是拉維·夏爾馬,那個孔雀國的成員,問題尖銳而直接,字裡行間透著不信任和試探。
孔瀟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沈白的疑慮,開始專注於眼前的回覆。
他必須維持住「先知」的形象;
必須讓所有秘會成員都相信,他是唯一的希望,集合點是唯一的生路。
三花貓在他懷中重新蜷縮起來,發出安穩的咕嚕聲,仿佛在安撫主人緊繃的神經。
而在深瞳號的船長室內,沈白看著孔瀟白最後那條帶著明顯疑慮的詢問,臉上面無表情。
他當然不會完全的相信孔瀟白的說法。
但沈白相信孔瀟白確實想逃離那位「牧場主」
這一點從孔瀟白透露的「失敗未來」信息;
從他對強制契約的分析、從他主動召集持戒者的行為,都能得到印證。
一個甘願當奴隸的人,不會費這麼大力氣編織這麼複雜的網。
沈白也相信那個「逃脫方法」可能是真的一至少,孔瀟白自己相信它是真的。
否則無法解釋他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因為這風險太高了。
但他不相信孔瀟白會毫無保留地把所有持戒者的利益放在首位。
在迷霧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
沈白自己的「百名同類相抵」方案,本質上就是一種自己的算計。
那麼孔瀟白呢?
這位榜首,這位掌握著最多信息的「先知」,他的算計又是什麼?
是利用其他秘會成員當炮灰?是用所有人獻祭來打開通道?
還是————更隱蔽、更殘酷的安排?
不知道。
信息不足,無法判斷。
所以沈白只回復了「好的」。
這既是一種表態—我會配合你的大方向;
也是一種保留但具體怎麼做,我有自己的打算。
另外;
他也抱著脫離既有行為模式、讓孔瀟白摸不准他這個人真實想法的主意。
一個多疑的人突然變得順從,一個謹慎的人突然放棄追問;
這本身就會引發對方的不安和猜測。
而人在不安時,更容易露出破綻。
當然;
此舉也是因為孔瀟白既然給出了回答,再追問也沒有意義一那些回答肯定是精心準備的半真半假的套話;
真真假假徒增煩惱,還不如不問。
用最簡潔的回應,既節省精力,又能製造信息不對稱的優勢。
他看向手中的白紙,孔瀟白的最後一條詢問已經淡去。
沈白沒有繼續回復,而是將白紙用紅霧重新包裹,然後將其浮在了自己的身後。
「美咲,」他通過意識網絡下令,「取出我們之前製作的那批定位羅盤。」
「是,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您說,我們要按照孔瀟白說的,把這些散播出去嗎?」
美咲好奇的問道。
沈白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天空,血月已經升到了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月光中的黑線越來越密集,像無數條垂入海面的釣絲,等待著魚兒上鉤。
「散播,」沈白最終說,「但要按我們的方式。」
「您是說.....
」
「對,」
沈白接著說,「人多,水就渾。水渾了,我們才好抓魚,你去吧;
我已經交代了李劍白,他會開始執行的,你去..
」
說完之後,沈白停頓了一下,「看」向血月:「而且,我也想知道....
」
同時,得到任務的美關走出了聖血號,通過子體連接回復道:「明白了,主教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同一時刻,在沐泉號所屬的那艘手搓的「養殖船」上。
潮濕溫暖的空氣里混雜著泥土、植物汁液和動物糞便的複雜氣味。
這艘船的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微型的「大棚」:
前半部分是溫室區,用特製的晶體天窗採光,種植著從各個島嶼收集來的可食用植物;
後半部分是養殖區,用木柵欄隔出幾個區域,圈養著那些長相奇特的「豬狗獸」。
莫妮卡蹲在一排陶土花盆前;
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肥厚的、帶著淡藍色斑點的葉片,檢查底下土壤的濕度。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照料什麼珍貴的寶物。
「這是暮蘭蕨,葉片背面有淡藍色斑點的才是可食用品種,」
胡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溫柔且悅耳,「每天日出和日落時各澆一次水,每次水量不能淹沒盆底排水孔。
要記住,用靈泉水和普通淡水按十比一的比例混合,不要添加海水一因為海水裡的鹽分會燒壞根系。」
莫妮卡連忙點頭,從腰間取下那個用貢獻點兌換來的皮質筆記本在粗糙的封面上,她用炭筆畫了個簡陋的小狗圖案;
這是她以前養過的寵物,也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用來懷念的溫暖記憶飛快地記錄著胡靜的囑咐。
「記住了,胡靜大人。日出一次,日落一次,用混合液澆灌,十比一的比例!
因為十比一是最節省的也最實用的比例!」
她複述道,確保自己沒有記錯。
胡靜聽著她準確的複述,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溫室另一側。
那裡用加高的木柵欄隔出了幾個獨立的區域,裡面圈養著十幾頭「豬狗獸」
那些獅頭豬身的古怪生物,經過這段時間的馴養;
已經褪去了最初的野性,此刻正懶洋洋地趴著。
有幾頭在咀嚼胡靜早上投放的混合飼料:
曬乾的海藻、磨碎的魚骨、還有從信標島嶼採集的可疑塊莖。
莫妮卡跟過去,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柵欄深處。
那裡有兩頭雌性豬狗獸的肚子明顯鼓脹;
哺乳位置也比其他個體更加飽滿紅潤,表面泛著健康的粉紅色。
它們趴臥的姿態也與其他個體不同一更謹慎,更警覺,時刻護著腹部。
「那兩對懷孕了,」
胡靜注意到她的視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成就感,「預產期大概在下個月初。
從今天開始,它們的飼料里要額外添加血粉一美咲大人會定時送來。
每天下午檢查一次產區的乾草墊,必須保持乾燥清潔。
如果發現有提前生產的跡象;
比如頻繁踱步、焦躁不安、或者有分泌物出現,立刻通知我,不要擅自處理。」
「是,我會注意的。」莫妮卡又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字跡工整而清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