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直至萬物皆染赤紅, 直至眾生皆在您神聖的血肉中.....
第279章 直至萬物皆染赤紅, 直至眾生皆在您神聖的血肉中.....
《赤潮聖詠·歸血禱詞》第一卷二章節選。
「噢,自混沌之中誕育的永在,噢,蝶蛹中搏動的偉大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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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呼喚您,以我們脈管中溫熱、卑微的潮汐,以我們骨骼間..
您是血肉的起源與終末,是涌動的赤潮,席捲一切荒蕪的岸。
當萬物乾涸,您的恩澤便是淹沒,是覆蓋,是那血霧般瀰漫的、無孔不入的偉大復甦。
我們看見—
那血蝶正在破繭!
祂的掙扎...
以我們的犧牲為給養。
那破繭的裂響,是世間最神聖的樂章,宣告著腐朽軀殼的崩解————
請以您的赤潮包裹我們吧,將那冰冷的個體之殼溶解,匯入您無垠的、溫暖的脈動。
請以您的血霧滲透我們吧,滌淨猶豫與懷疑的塵埃,讓每一個靈魂都折射您唯一的、猩紅的光輝。
直至萬物皆染赤紅,直至眾生皆在您神聖的血肉中.
」
肅穆的禱告聲在暮色籠罩的甲板上迴蕩。
在美咲的引領下,眾人以低沉而恢弘的聲調吟誦;
並且,在眾人的感知中,隨著開始念誦,周圍還隱隱伴隨深淵般的回聲與細微的、仿佛心臟搏動的鼓點。
這越來越肅穆的禱告,就如同遠方傳來的潮汐,帶著某種原始的、撼動人心的韻律。
沈白站在祭壇前,面具下的眼睛平靜地掃視著所有跪地的禱告者。
他能感受到,這些正在進行祈禱的艦隊成員的狀態;
尤其是在周圍那燃燒的燈油中,沈白特意添加的那些小東西開始揮發之後,他們此刻的情緒狀態起伏————
時間緩緩流逝,油燈靜靜燃燒;
在第三節頌念完之後,沈白知道,是時候了。
沈白眼中血芒微微閃動,【飲者】序列的血液掌控能力悄然運轉。
他背負在身後的左手,拇指與中指開始相互摩挲一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
指間,在上一次血月中,蕭詫通過交易送來的特殊物品「迷情」開始無聲揮發。
「迷情」是一種懂得都懂的催化劑,之前沈白用過一次感覺很好之後;
就拜託蕭詫給他特別調製了一批;
這特調的」迷情「保持了其本身無色無味的特性,但根據沈白的要求,把那少兒不宜的功能減弱了;
反而是加強了能與生物的情緒產生共鳴的特點,因此,這特調版,更容易放大目標內心深處的渴望、虔誠、崇拜等正向情感。
蕭詫在交易時曾提醒過:
這批特製的用量必須精準,過量會導致情緒失控甚至精神崩潰;
另外效果持續時間有限,大約半小時到一小時;
並且個別個體可能會有後遺症,但這個,沈白並不在乎。
沈白計算過劑量。
此刻揮發出的「迷情」,混合在紅霧中;
隨著呼吸進入每個人的肺部,再通過血液循環擴散至全身。
劑量控制在安全線以下;
不會引發強烈副作用,但足以在儀式的高潮階段;
將所有人的情緒推到一個虔誠而亢奮的峰值。
下一刻,沈白眼中紅芒一閃。
然後只見祭壇上開始出現了「神跡」;
血霧瀰漫,不是擴散,而是凝聚、旋轉、升騰;
在祭壇上方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暗紅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抹鮮紅正不斷變幻形狀:
時而如展翅的蝴蝶,時而如翻湧的血潮,時而如流淚的眼睛,時而如破繭的新生——
全都是教廷的象徵符號。
「看啊!吾主在回應我們!」
美咲第一個發出驚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她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灰眸死死盯著紅霧漩渦,虔誠得近乎癲狂。
緊接著,其他教廷成員也看到了異象。
胡靜捂住嘴,淚水從眼眶滑落;
健太握緊拳頭,渾身肌肉賁張;
李巨基和李劍白雖相對冷靜,但眼中也閃過虔誠的震撼。
那些外圍成員們更是目瞪口呆。
因為對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這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神跡」。
鮮紅的變幻、漩渦的生成、空氣中瀰漫的莊嚴氣息;
再加上「迷情」對情緒的催化,所有因素疊加在一起,產生了強大的心理衝擊。
「神跡!真的是神跡!」
「猩紅之主真的在注視我們!」
「我要加入教廷!我一定要加入!」
低聲的驚呼、壓抑的哭泣、堅定的誓言,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興奮、虔誠、渴望的光芒。
額間的血印仿佛在發燙,胸口的血痕仿佛在搏動,與紅霧漩渦的變幻節奏隱隱呼應。
士氣在飆升。
精神狀態在蛻變。
此刻,他們對攢齊貢獻點、湊足功勳;
然後從艦隊普通成員晉升為教廷正式成員的渴望;
從未如此強烈、如此具體、如此觸手可及。
沈白面具下的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表演很成功。
現在,是「神」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他停止催動紅霧。
上方的漩渦開始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
從祭壇頂端垂直落下,籠罩在一巴布魯身上。
光柱中的巴布魯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黝黑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化為狂喜與虔誠交織的表情。
周圍的教廷成員們發出羨慕的嘆息,外圍成員們則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神聖時刻。
光柱持續了十秒,然後緩緩消散。
「巴布魯。」沈白喚道。
因為他的「ai「不像美咲那麼人性化,所以沈白只能開始了「雙開」。
在他的指揮下。
這位已經算是「老人」的子體站起身,走到祭壇前;
然後再次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他的動作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在其它人看來,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首先,你擁有對吾主的絕對虔誠,」
沈白將手放在巴布魯的頭頂,聲音莊嚴而平和,「其次,你的腳步迅捷如風,能在瞬息之間跨越戰場;
你的反應快如閃電,能在危機降臨前做出應對。
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一直是艦隊最可靠的機動力量,是深入險境的偵察者,是守護側翼的堅盾。」
巴布魯的身體更加緊繃。
「但護教騎士需要的不僅僅是速度,不僅僅是反應。」
沈白的聲音陡然變的高昂,「更是堅守的意志,是即使面對必死之局也絕不後退的決心,是即使身軀崩毀也要完成使命的執著。」
他收回手,指向祭壇上的鎧甲。
「馬庫斯用生命證明了這份意志。
他在空間裂縫生物的追殺下,在身軀不斷湮滅的痛苦中;
依然堅持到艦隊逃入安全區域,完成了對信仰的守護。
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消散成了虛無,只留下這套吾主所賜的鎧甲。」
甲板上鴉雀無聲。
除了新加入的五人之外;
其餘人都想起了那個沉默的巨人,那個總是站在沈白身後;
最後用身軀擋住所有危險的護教騎士。
「現在,我問你。」
沈白直視巴布魯的眼睛,「你願意繼承這份意志,穿上這身鎧甲,成為猩紅教廷的護教騎士;
在我身側戰鬥,守護每一個信仰吾主的同胞,直至生命最後一刻嗎?」
巴布魯抬起頭。
在沈白的微操下,一個影帝誕生了。
他的眼神不再有猶豫,不再有激動,只剩下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堅毅。
黝黑的臉龐在燈光下如同鑄就的青銅,額間的血印鮮紅如烙印。
「我願意,主教大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如同誓言刻入金石,「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守護您,守護艦隊,守護信眾、守護吾主的信仰。
我的腳步將為教廷奔走,我的身軀將為信仰承受,我的靈魂將歸於猩紅。」
巴布魯單膝跪在聖血號甲板中央,低垂著頭顱。
在沈白的」微操「下,他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但整個身體穩如磐石,等待著下一項的開始。
而沈白則開始了閉目凝神,立於祭壇一側。
黑紅交織的主教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袍袖邊緣的暗紅色內襯時而翻出,如同傷口滲出的新鮮血液。
他臉上的無孔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
只有面具上繡著的「流淚血眼」符文在燈光下散發著金紅色的微光。
在他身後;
那面暗金色的猩紅教廷旗幟在桅杆頂端獵獵作響:
破繭蝴蝶與蜿蜒赤潮的圖案在風中舞動,仿佛擁有了生命。
所有成員無論教廷正式成員還是外圍艦隊人員一都在甲板上屏息凝神。
他們按照序列站成半圓形,目光聚焦在祭壇中央的巴布魯身上。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和海風穿過纜繩的嗚咽,為這場儀式提供著單調而永恆的背景音。
見證著。
所有人都在見證著護教騎士的繼任儀式,見證著力量與責任的傳承,見證著..
沈白雖閉目,卻能借紅霧的感知捕捉到甲板上眾人的反應;
在計算了一下後,他清楚,是時候動用一些血肉儲備,再添一把火了。
下一刻,沈白睜開眼。
幾乎在同一瞬間,正在隊列中下意識轉頭掃視周圍環境的張明遠,突然身體一僵。
他臉上那副擦得鋥亮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但他顧不上扶一一股源自身體最深處的悸動毫無徵兆地攫住了他。
那不是恐懼,不是預警,不是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被注視感。
僅僅是被「注視」的感覺,就讓張明遠感覺自己的血液幾乎凍結。
他的天賦【方向感強化】在這一刻仿佛發生了詭異的扭曲一—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包裹了起來,失去了所有方向感;
分明眼前一切正常,但卻上下左右東西南北全部混淆;
整個人如同漂浮在虛無之中,唯一的坐標就是————天上那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一聲壓抑的呻吟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生命體面對未知的偉大存在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然後他意識到,不止是他的感知。
是空氣變了。
原本流動的海風仿佛突然凝固,空氣變得粘稠,仿佛瞬間灌滿了沉重的水銀。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付出額外的力氣,肺部像是被無形的手擠壓著,氧氣變得稀薄而珍貴。
每個人——
無論是站在前排的教廷成員,還是跪在後排的外圍人員—
「呃————」
都感到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重壓無形無質,卻實實在在,包裹、擠壓著每一寸身體;
讓肌肉僵硬,讓關節發酸,讓心跳變得沉重而緩慢。
「大家——看天上————」
張明遠顫抖的、近乎破音的聲音,第一個撕破了死寂。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落針可聞的甲板上,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那——那是——」
人們下意識地抬頭。
然後,時間仿佛凝固了。
因為,天空,裂開了。
不,不是裂開。
是霧氣,是雲層,是光線,一切介於天與海之間的介質;
仿佛都在某種至高意志的干預下,被強行撥開、塑形、凝聚。
就在艦隊正上方,那永恆籠罩的灰白色霧靄中央,一雙眸子緩緩浮現。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仿佛水中倒影,緊接著輪廓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凝實。
那是一雙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血色瞳孔。
每隻瞳孔的直徑都無法用常規尺度衡量一它們橫貫天際,如同兩輪同時升起的血月;
卻又比月亮更加深邃,更加「活著」,更加————令人不敢直視。
瞳孔的底色是純粹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仿佛由凝固的血液與燃燒的晚霞共同鑄就。
而在那暗紅之中,並非虛無,而是布滿了極其複雜、不斷流動的金色紋路那不是血管,更像是某種蘊含未知至理的神性符文;
每一道紋路的流轉仿佛都暗合著難以言喻的韻律。
神性。
這是所有人看到祂的第一感受。
那眸子裡沒有絲毫生物應有的情緒波動;
乍看更似一種機械般的漠然只因它沒有好奇,沒有憤怒,更無任何情緒的具體形態。
可再定睛細看,竟發覺那是一種俯瞰塵埃、漠視時光的近乎神性的絕對超然。
而偏在這份超然里;
又能觸到一種浩瀚無邊、涵蓋萬物的悲憫並非對某個個體的同情,而是對「存在」本身、「掙扎」本身、「興衰」本身的悲憫。
毫無感情,卻又悲憫萬物。
這對矛盾的特質在那雙眸中渾然一體,完美統一,最終凝聚成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壓迫感。
「呃啊——!」
一名歸順者僅僅是與那瞳孔對視了一瞬,便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投入了熔爐一雙目刺痛,大腦空白,不由自主地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甲板上,額頭緊貼冰冷的木板,不敢再抬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至於教廷成員一—
美咲第一個跪下。
不是被迫,而是主動的、虔誠到近乎狂熱的跪拜。
她雙手高舉,灰眸死死盯著天空的血眸,眼中滿是崇拜與喜悅的淚水。
她嘴裡喃喃念著禱詞,聲音因激動而斷斷續續:「吾主——您終於——終於顯聖了——讚美您——讚美猩紅————」
然後是其他人...
最後是李劍白,他也跪下了;
他眼中的數據流此時正瘋狂的閃爍,隨著他的想法,無數種的可能概率不斷的湧現。
而沈白,依舊挺直脊背,仰望著那雙血眸。
主教袍在神威帶來的風暴中獵獵作響;
寬大的袍袖翻飛,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內襯,如同翻湧的鮮血。
他臉上的無孔面具擋住了所有表情,但面具下那雙眼睛正與天空的血眸對視。
然後,血色眸子的「目光」移動了。
極其緩慢,卻又無可阻擋。
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移動,而是某種「關注焦點」的轉移。
鋪天蓋地的神威,如同實質的光束,從廣袤的天空,漸漸收束、聚焦。
最終,定格在了甲板中央,定格在了單膝跪地的巴布魯身上。
「嗬————」巴布魯發出一聲沉重的喘息。
在被「目光」鎖定的剎那。
下一刻,神恩降臨。
沒有聲音,沒有徵兆。
巴布魯的身體,仿佛驟然從內部進發出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是血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並非燃燒,而是「湧現」。
它們從他的毛孔中、從他的口鼻間;
甚至從他的眼眶內溫和而堅定地流淌出來,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祭台下眾人見狀,無不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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