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 質問

  蘇翰看著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心底的無奈和憤怒徹底積攢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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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生氣的從來不是蘇韻出去惹事，反而是他覺得孫女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識人不清、固執到底，為了一個品行不端的外人，跟至親長輩針鋒相對，顛倒黑白。

  他活了一輩子，閱人無數，看人從未出錯。

  張磊那種自私狹隘、心機深沉、擅長偽裝的性子，他一眼就能看透。

  偏偏蘇韻被表象蒙蔽，死死護著對方，誰勸都不聽。

  「 小韻，如果他真的清清白白，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懷疑他？

  張磊是縱火者，這幾乎是板上釘釘是事。」

  蘇翰本來等女兒對張磊濾鏡徹底破了，再詳細暗中調查張磊縱火的事，可蘇韻還是一副頑固的樣子，他打算不等了。

  蘇韻沒有絲毫遲疑，心底的想法格外清晰。

  她清楚眾人懷疑的根源，從來不是確鑿的事實，而是根深蒂固的偏見。

  蘇韻始終覺得，世人大多人云亦云，先入為主的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難再客觀看待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張磊和江澄有仇，所以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會下意識把罪責推到張磊身上，根本不會深究真相。

  「爺爺，因為所有人都帶著偏見。」

  「所有人都先入為主，覺得張磊跟江澄有仇，就一定是他做的。」

  「偏見大於事實，所以大家只會順著自己的想法猜，不會順著真相去查。」

  蘇翰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他太了解自己孫女的性格，執拗、倔強，一旦認定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活了一輩子，看人從來不會錯。」

  「張磊的品行，擺在這裡。」

  「他做事沒有底線，為人沒有原則。」

  「縱火這種極端的事，他完全做得出來。」

  蘇韻立刻開口反駁，語氣急促。

  她不允許任何人隨意詆毀張磊，不允許旁人僅憑主觀印象，就徹底否定一個人的全部。

  「品行是品行，做事是做事。」

  「品行不好，不代表他會觸犯法律，不代表他會縱火傷人。」

  「再說張磊的品行，也沒有你們想的那樣不好！」

  蘇翰眼神徹底沉冷下來，看著依舊固執辯解的孫女，滿心失望。

  到了這個地步，蘇韻還在為張磊開脫，還在無視所有風險和隱患，足以可見她的執念有多深。

  「你到現在還在幫他辯解。」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所有的麻煩，所有的風波，所有的輿論問題。」

  「根源全部來自張磊。」

  「你為了維護他，去找唐婉、水明遠的麻煩。」

  「你為了維護他，當眾說出各種不理智的話。」

  「你為了維護他，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面對爺爺的追責，蘇韻心底沒有半分愧疚。

  她只覺得自己是在伸張正義，是在保護一個被人冤枉、被人惡意抹黑的人。

  蘇韻自認問心無愧，哪怕被長輩誤解、被外界非議，也絕不後悔。

  「我沒有錯。」

  「我只是在維護一個被冤枉的人。」

  「張磊沒有縱火，他是被人惡意揣測。」

  「我看不慣別人平白無故給他扣黑鍋。」

  蘇棧輕輕嘆氣，心底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明白女兒對小男孩的濾鏡還沒有完全破。

  畢竟女兒說得很清楚，她對小男孩的愛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江澄都只是一個替身。

  「小韻。」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你是蘇家的大小姐，你的一舉一動，代表的都是蘇家。」

  「你做任何事之前，能不能先過腦子？」

  蘇棧暗暗嘆口氣。

  蘇韻直視父親的雙眼，目光坦蕩，沒有絲毫退讓。

  她不覺得自己的立場反常，也不覺得自己的堅持有錯。

  旁人不信張磊，是因為旁人不了解張磊，只聽流言、只看表面。

  只有她知道對方根本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的極端事情。

  「爸爸，我不覺得。」

  「我信他，哪怕他變了，可江山易移，本性難改！再怎麼改變，也壞不到哪裡。」

  「別人不了解張磊，只會看表面，只會聽流言。」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蘇翰聽到這番話，只覺得荒唐至極，心底的失望愈發濃重。

  他實在想不通，蘇韻所謂的了解，到底從何而來？

  「小韻，你了解他？」

  「你了解他什麼？」

  「你了解他虛偽做作？還是了解他投機取巧？」

  「一個沒有底線，作惡多端的人，怎麼在你眼裡是多麼的善良？」

  爺爺接連的反問，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滿，讓蘇韻情緒微微上浮。

  她無法接受爺爺肆意詆毀張磊，更無法接受所有人都帶著偏見否定張磊的一切。

  在她心裡，張磊是變了，可他骨子裡的東西不會怎麼變。

  那個本質善良的小男孩，怎麼會長大就變得十惡不赦？

  「爺爺，你不要這麼肆無忌憚詆毀他。」

  「張磊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

  「他心地不壞，他本性善良。」

  「他不可能做出縱火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蘇翰死死盯著蘇韻，眼底的失望幾乎溢出來。

  他看著孫女固執維護外人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痛。

  為了一個心機深沉的小人，她不惜和至親反目，這份偏執，徹底超出了蘇翰的預料。

  他壓下心底繁雜的情緒，「好。」

  「我不跟你爭品性。」

  「我只跟你說事實。」

  「縱火案發生，最大受益人是誰？」

  「最大獲利的人，就是張磊。」

  「於情於理，於利於私，都是他最有嫌疑。」

  「你以前一直不跟江澄離婚，只要江澄死了，他就幻想著能娶你！」

  蘇韻輕輕搖頭，依舊不認可這套結果倒推的邏輯。

  她心裡清楚，世間萬事，因果複雜，受益之人未必是作惡之人，旁人只是想當然把結果當成了真相。

  如果僅憑最終受益就給人定罪，那世間太多無辜之人會被冤枉，根本沒有公道可言。

  「獲利不代表動手。」

  「世間很多事，結果受益的人，未必是做事的人。」

  「你們不能用結果倒推過程，強行給人定罪。」

  蘇翰被她的歪理堵得無話可說，心底的火氣越積越重。

  他清楚，此刻不管說多少道理，孫女蘇韻都聽不進去。

  孫女的心思已經徹底偏了，眼裡心裡只有張磊的清白，完全無視所有客觀事實和潛在風險。

  蘇棧看著僵持不下的局面，強撐著身體再次勸解。

  他不想無休止爭執，只想讓蘇韻認清現實，及時止損，不要再繼續錯下去。

  「小韻，爺爺是為了你好。」

  「張磊的嫌疑，不是空穴來風。」

  「你不要太自我，不要太偏執。」

  蘇韻神色淡然，絲毫沒有被勸動的跡象。

  清白是一輩子的事情。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被抹黑、被定罪。

  「爸爸，被冤枉是一輩子的。」

  「我不能看著張磊被人無端抹黑，不能看著他背負不屬於自己的罪名。」

  蘇翰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極致的悶堵，目光沉沉鎖定蘇韻。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到底憑什麼，百分之百確定，張磊不是縱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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