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惡化

  顧文淵接著說:「蘇老頭在京城確實也有很大的背景!

  可顧家在京城紮根那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根深蒂固,蘇老頭不敢在京城造次……」

  他忽然收住話頭,擺了擺手,「說遠了。總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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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面垂下眼,看著茶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顧公子!」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楚妮在江澄心裡真有那麼重?」

  這個問題讓顧文淵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楚曦是楚妮的親妹妹,顧文淵覺得外貌上兩人是春蘭秋菊,各有特色。

  可韻味上楚妮比妹妹強了不是一點半點,楚妮也就比蘇韻差一丟丟,還是挺有女人味,可能也有一個原因是她喜歡江澄。

  「千面姑娘,楚妮跟江澄的感情非常深厚,之前蘇韻傷害了楚妮,江澄一直內心很愧疚。」

  千面沉默片刻。

  「所以你覺得楚妮是個好切入點。」千面把話題拉回來。

  「對。」顧文淵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我會給你製造一個合適的身份……」

  他笑了笑,沒把話說完。

  千面心裡在快速盤算。

  如果她成了楚妮的救命恩人,接觸江澄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魅要她「會會」江澄,這個「會」是什麼意思她琢磨了很久:是試探,是摸底,還是別的什麼?

  她隱約覺得,師父和顧文淵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她這顆棋子,被推到了棋盤的最前面。

  「出手的人,你要安排幾個?」前面問。

  顧文淵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兩個假裝非禮,一個在旁邊望風。都是生面孔,從外地調來的,跟顧家沒有明面上的關聯。

  你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看到情況出手,打傷兩個,放跑一個。

  跑掉的那個會直接坐當晚的火車離開京城,從此消失。」

  他看著千面,「你出手的力道……能控制嗎?」

  千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楚妮喜歡什麼樣的人?」千面問。

  顧文淵挑了挑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既然要當她的救命恩人,總得讓她對我有好感。不然救完人一拍兩散,我拿什麼理由留在她身邊?」

  顧文淵想了想。「楚妮這個人……就是一個花痴,喜歡的人自然是江澄,還有她的妹妹楚曦。


  不過你救了她,她肯定對你心存感激。

  你只要表現得人畜無害,她不會多想。」

  千面點點頭,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楚妮對江澄很重要。

  重要到顧文淵要用她來布局。

  千面站起來的時候,清麗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落在那幅《寒江獨釣圖》上,像是畫裡多了一筆不屬於那個時空的墨痕。

  「顧公子。」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沒有回頭,「你為什麼那麼恨江澄?」

  顧文淵沒有回答。

  千面聽到身後傳來扳指磕在扶手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所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千面自己的腳步聲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千面摸了摸口袋裡的房卡,心裡想起顧文淵最後那個沒有回答的問題。

  扳指的聲音還在她腦海里迴蕩。

  她想,顧文淵和江澄之間的恩怨,大概比師父知道的還要深。

  可那不重要,她是魅的徒弟,魅的徒弟只做魅交代的事。

  走廊盡頭是電梯間,千面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鏡面牆上映出她清麗的面孔。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江澄要是真像顧文淵說的那麼厲害,那她這張臉……能騙過江澄嗎?

  電梯門合上了。

  ................

  蘇翰靠在書房的太師椅上,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另一隻手哆嗦著去夠桌上的藥瓶。

  他的指節顫抖,青筋暴突,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浸濕了深灰色中山裝的領口。

  憋。

  胸口像壓了一塊燒紅的鐵,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胸腔里那口氣怎麼都提不上來,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蘇翰的嘴唇泛著青紫色,微微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想要叫人,可這間書房厚重的紅木門一關,外面花園裡的鳥鳴都透不進來。

  最近幾天,蘇翰每天堅持在這間書房裡處理大小事務。

  從早上六點坐到晚上十點,中間只起身喝幾口茶,連飯都是讓人端進來隨便扒拉幾口。

  鶻鷹勸過他多少次,蘇翰說:「蘇家這麼大的攤子,我不盯著誰盯?」


  他撐著扶手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膝蓋一軟,整個人又跌回椅子裡。

  椅子腿在青石地磚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的指甲死死摳進扶手的雕花縫隙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吸一口氣,胸腔里就發出一聲渾濁的嗚咽。

  不行了。

  蘇翰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想起江澄說過的話:「蘇老,我給你針灸只是暫時控制住你的病情,最重要的是你以後需要靜養!

  如果不靜養,可能病情會惡化。」

  蘇翰這段日子感覺身體很好,加上蘇家危機重重,他就忘記了江澄的交代,事事親力親為。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蘇家現在不能沒有他。

  蘇翰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從太師椅上撐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膝蓋到腰背,每一塊肌肉都在打顫,像一棵快要倒下的老樹。

  他扶著書桌邊緣,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每走一步,心臟就在胸腔里狠狠撞一下,撞得他眼前發黑。

  桌上的硯台被他的手肘碰翻了,濃墨潑在鋪開的宣紙上,洇出一大團猙獰的黑色。

  蘇翰顧不上了。他的左手一直按在左胸上,感覺到心跳快得離譜,又亂得離譜,一下快一下慢,一下重一下輕。

  從太師椅到書房門口,不過十二步路。

  他走了整整五分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門邊時,蘇翰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貼身的襯衣黏在脊背上,冰涼冰涼的。

  他伸出右手去夠門把手,那隻手抖得厲害,指頭在黃銅把手上滑了三次才握住。

  蘇翰擰開門,整個人幾乎是摔出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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