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刺耳的聲音
深夜，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楚曦的笑臉，她蜷在顧家客房的貴妃榻上，身後是繡著纏枝蓮的軟枕，身上穿著月白色真絲睡袍。
視頻接通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現了楚妮的臉，她正坐在自己公寓的飄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頭頂的燈光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
「姐！」楚曦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她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貼上屏幕，「你猜我今天經歷了什麼？」
楚妮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看你這樣子，是撿到寶了？」
「比撿到寶還開心！」楚曦把手機舉高了些，好讓姐姐能看清自己身上的睡袍，「你看你看，這是沈阿姨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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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我的手說，這料子最適合我，說我就該穿這樣溫溫柔柔的顏色。
姐，沈阿姨真的好溫柔啊，跟我說話的時候一直拍我的手背，就像……就像媽媽以前那樣。」
楚妮抿了一口牛奶，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妹妹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出水芙蓉般的模樣，可越是這樣，楚妮心裡那點不安就越發清晰起來。
「還有呢，」楚曦完全沒注意到姐姐短暫的沉默，自顧自地往下說，「剛剛喝茶的時候，我給她斟茶，手抖了一下灑出來幾滴，你猜怎麼著？
她一點都沒生氣，反而拉著我的手說『曦曦手這麼嫩，有沒有燙傷？
姐，沈阿姨真的把我當未來兒媳婦在疼呢！」
「曦曦，」楚妮放下牛奶杯，聲音放輕了些，「你跟顧文淵認識才多久？」
「快兩個月了。」楚曦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可是姐，有些人認識一輩子都不一定有感覺。
我和文淵不一樣，我們是上天註定的緣分，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楚妮打斷她，「你覺得他對你一見鍾情？
一個顧家的接班人，28歲，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那麼多年的人，會對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一見鍾情？」
楚曦的笑意淡了一些，很快又揚起嘴角：「姐，你就是想太多。
文淵他不一樣，他對我真的很好，也是確確實實的愛我！
沈阿姨今天還跟我說，讓我有空多去陪陪她，說她就喜歡年輕人陪她說說話。」
楚妮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妹妹，你聽我說句話，可能不那麼好聽，可我是你親姐姐，我不能看著你一頭栽進去。」
「你要說什麼呀？」楚曦撅了撅嘴，把手機放在面前的矮几上，自己盤腿坐好，一副準備聽訓的樣子。
「姐，你就不能替我高興高興嗎？
我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人，這麼溫柔的長輩，你就只會潑我冷水。」
「我不是潑你冷水，」楚妮的聲音透著疲憊，「我是怕你吃虧。
顧家是什麼人家？京城頂級的豪門。
顧文淵又是嫡系唯一的繼承人，他母親沈露，聽說當年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姐。
這樣的人家，挑兒媳婦的標準你想像不到。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接納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那是因為我討人喜歡啊！」楚曦急了，一把抓起手機湊到跟前。
「姐，你就是見不得我過得好是不是？
你總是這樣，從小到大，我交什麼朋友你都要說三道四，現在我愛上一個人，你又要說人家別有用心。」
「我什麼時候見不得你好了？」楚妮的聲音也高了些，「還有，就連江澄學長也提醒過我！」
楚曦的表情僵了一下：「江澄……哥？」
「對，江澄學長。」楚妮點點頭，「他也說顧文淵不可能會娶你……
楚曦的臉色白了一瞬。
「曦曦，你醒醒吧！不要把敷衍當真情實意。」
「沈阿姨沒有敷衍我！文淵哥也是真的很愛很愛我。
....」楚曦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有了水光。
「哎，我的傻妹妹！」楚妮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心疼，「豪門裡做事，哪件沒有目的？
顧文淵28歲就能混出那麼大的名堂，你以為他是靠什麼？靠真誠？靠善良？」
「他說不定就是利用你對付江澄。」
「姐，你不要這樣說文淵！」楚曦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胡亂地用手背去擦，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文淵哥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人，很純粹的男人。」
「我是不了解他，」楚妮說，「可我了解人性。一個在商場上廝殺出來的人，突然對一個普通女孩不該有的好。
讓我怎麼相信這裡面沒有算計？
你是學長最不設防的人之一。
顧文淵要是想對付江澄，從你入手不是最方便的嗎？」
「夠了！」楚曦猛地站起來，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屏幕上的畫面晃了晃，楚妮的臉變成了天花板，然後是模糊的地毯花紋。
「曦曦？曦曦！」楚妮的聲音從地上傳來，帶著焦急，「你別摔東西，你聽我說……」
楚曦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里姐姐模糊的臉，忽然覺得那聲音那麼遙遠，那麼刺耳。
.............
清早，蘇韻在庭院裡慢慢踱步。
她身體恢復得不錯，一方面是蘇家各種珍貴藥材，一方面是因為她體質本來就非常好。
蘇韻想到江澄跟水萍去了國外，眼眶紅了。
江澄一定知道她跪了幾千個台階的事，可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有給她打，甚至都沒有發一條信息問問。
很快蘇韻就想到爺爺的話，暗暗的自我安慰，不能因為自己做了點什麼，就要求江澄怎麼樣。
她想到了唐一燕，這個女人現在跟江澄接觸的時間最多。
唐一燕也是江澄身邊對她成見最少的女人。
蘇韻覺得自己應該跟唐一燕搞好關係！
虎落平陽被犬欺，她知道該低頭就得低頭。
想到這裡，蘇韻準備好禮物，讓司機送她去江澄家。
唐一燕打開門的時候，晨光正斜斜地照在玄關的銅質門把手上，晃出一小片溫暖的光斑。
她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蘇小姐？」唐一燕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沒有過分熱絡，也不至於冷淡，「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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