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失控了
水萍的頭髮被風吹散了,黑髮飄起來,有幾縷纏在江澄的頸側。
江澄抬起一隻手,溫柔地把那些髮絲撥開。
趙婷認得那個動作,江澄替她撥開被風亂的頭髮時也是這樣的手勢,輕緩,帶著體溫。
海平線上,太陽已經完全躍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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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暈染,而是真正有了形狀,有了鋒芒,把整片海域照得通透如琉璃。
那兩個人依然沒有分開,金紅色的光裹著他們,融化了他們的輪廓,像是要把他們塑成一座永恆的雕像。
趙婷終於放下瞭望遠鏡。
她靠在木欄上,仰起頭,讓陽光鋪滿整張臉。
很暖,很亮,刺得她眼眶有些發酸。
她想起今天早上水萍赤腳站在臥室門口的樣子,睡袍松垮地披著,鎖骨上還有枕頭的壓痕,卻已經美得像一幅待畫的稿。
趙婷比誰都清楚水萍的美不是那種脆弱易碎的美,是千帆過盡後依然溫潤的玉,是烈火焚過依然完整的瓷。
這樣的女人站在江澄身邊,趙婷竟覺得賞心悅目。
她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吃醋歸吃醋,欣賞也是真欣賞。
」去吧。」趙婷對著空無一人的瞭望台輕聲說。
海風把她的聲音送走,卷向那兩個人的方向。」去吧,江澄。」
她重新舉起望遠鏡。視野里,那個吻終於結束了。
水萍靠在江澄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肩膀輕輕起伏著。
趙婷的望遠鏡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見水萍抬起頭,朝江澄說了句什麼。
然後水萍朝瞭望台的方向望過來。
隔著晨霧,海風,隔著望遠鏡的鏡片,趙婷還是覺得水萍的目光精準地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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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淵走進蘇家療養室時,蘇韻正靠在床頭喝藥。
田洛端著白瓷碗,一勺一勺地餵。
「顧少來了。」田洛抬眼,客氣地點頭。
顧文淵身後跟著兩個人,手裡捧著層層疊疊的錦盒。
蘇韻連眼皮都沒抬,只偏了偏頭,避開最後一勺藥汁。「苦,不喝了。」
田洛無奈地嘆氣,「你腿上還有淤毒未散,這藥……」
「洛姐,我真喝不下去了。」蘇韻輕聲說。
顧文淵站在原地,嘴角還掛著得體的笑。
他沖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東西放下,出去。」
兩名隨從將錦盒輕手輕腳地擱在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聲音極輕,可蘇韻還是皺了皺眉。
「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蘇韻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拿回去,我不稀罕。」
顧文淵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他走近兩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蘇韻膝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從山腳跪到了山頂。」顧文淵幽幽開口,「膝蓋都快跪廢了,他會心疼你嗎?」
蘇韻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只是偏過頭去看窗外的天光。
田洛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收走了藥碗,又替蘇韻掖了掖被角。
「田洛。」顧文淵開口,「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單獨跟蘇小姐說。」
田洛的手頓了頓,看向蘇韻。
蘇韻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顧文淵臉上,帶著厭惡:「田洛是我姐姐一樣的人,你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再說......」
她微微勾了下嘴角,「你一個大男人,跟我單獨待在一間屋子裡,傳出去不好聽。
我好歹也是蘇家大小姐,這點名聲還是要的。」
顧文淵只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竄了上來,燒得他喉嚨發緊。
蘇韻居然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他盯著蘇韻那張臉,那張他曾無數次在夢裡描摹過的臉,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
顧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洶湧的怒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蘇韻,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值得嗎?」
「值不值得,跟顧大少有什麼關係?」蘇韻的聲音很淡,「我求我的平安符,我跪我的山,跟你何相關?」
顧文淵的呼吸重了幾分。
蘇韻渾身上下都是刺,這更加讓他欲罷不能。
太多女人對他趨之若鶩!
顧文淵壓下火氣,身體微微前傾,試圖拉近一些距離,「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蘇韻說:「顧文淵,你爺爺要是知道你成天把心思放在擔心我上,怕是要氣得拄拐杖敲你的腦袋。」
「蘇韻,」顧文淵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那你想讓我怎麼跟你說話?」蘇韻偏了偏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脖頸,「顧大少,你日理萬機,又是家族產業又是政商應酬。
何必把時間浪費在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身上?」
「再說你也不是我什麼人,沒有必要擔心我!」
蘇韻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就好像顧文淵是一件物品。
顧文淵不怕蘇韻發脾氣,不怕她對他惡語相向,可他最受不了蘇韻這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好像他顧文淵在她眼裡,跟路邊隨便一個搭訕的男人沒什麼區別。
田洛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韻的性子,看似溫軟,骨子裡倔得像頭牛。
「蘇韻,你不要不識好歹。」顧文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沙啞,「我顧文淵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上過心?
你倒好,一次又一次,把我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顧文淵離了你就不行了?」
蘇韻沒被他突然拔高的氣勢嚇到,反而微微仰起下巴,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漆黑。
「顧大少,」她開口,聲音依舊不咸不淡,「你對我上心,那是你的事。
可我蘇韻不需要。我有我的日子要過,我有我的路要走,你顧家的門第再高,也高不過我自己的心意。
你說我不知好歹,那我就是不知好歹。你現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嗎?」
顧文淵死死地盯著蘇韻,額角的青筋隱隱浮起。
他這輩子沒受過這種氣。
從小到大,他是顧家的寶貝疙瘩,爺爺疼他,父母寵他,外面的人捧著他,從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偏偏就是蘇韻,三番兩次,拿刀子往他心口上戳。
「蘇韻,你總有一天會知道,你一個台階一下跪,這樣做就是自己感動自己,就是賤。」
「你現在扮演什麼痴情,徒增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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