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不要傷害他
經過那麼多的事,蘇韻稜角已經磨平了不少。
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發飆的女人。
蘇韻的改變倒是讓顧文淵有些不習慣。
顧文淵往沙發里靠了靠,長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我今天找你,不為別的,」他說著,偏頭從桌上拿了一隻雪茄盒,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在指尖轉了兩圈。
「就聊聊你那位..........」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蘇韻,字咬得很輕,「張磊。」
蘇韻心裡一陣失落。
她還以為是聊母親的事。
本來還想著是不是江澄已經警告過了顧文淵。
只要江澄威脅顧文淵,那說不定很快母親就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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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澄早把答應蘇韻的事給忘記了。
那天蘇韻大街上下跪哀求,他忙起來就忘記得一乾二淨。
顧文淵點了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裊裊散開,隔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
他看著蘇韻那張臉上瞬間的失落,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
「怎麼了,你真的放下張磊了?」他吐出一口煙。
蘇韻沒說話。
顧文淵靠在沙發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韻的眼眶有點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可她一聲不吭,連呼吸都壓得又輕又淺。
顧文淵看得興致盎然,他太了解蘇韻了,漂亮、骨子裡帶著一股倔強的孤傲,可偏偏在張磊這件事上蠢得令人髮指。
「你是不知道,」顧文淵掐了雪茄,身子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說悄悄話似的親昵。
「他最近在魔都這幾天,簡直就像條狗。
我那天在會所樓下停車,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彎著腰就湊過來了,『顧少顧少』地叫,哈巴狗似的。」
蘇韻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隻白瓷杯沿的咖啡漬上,腦子裡卻是張磊彎著腰對顧文淵搖尾乞憐的畫面。
顧文淵看著蘇韻微微顫抖的睫毛,聲音里那層溫潤的皮一點一點剝開,露出底下冰涼的骨頭。
「我那天心情不錯,就逗了逗他。我說張磊啊,你以前不是挺囂張的嘛!
他笑了,眼角挑起來,「我讓他跪下來,否則就..........?」
蘇韻沒吭聲。她的嘴唇開始發白。
「他真的撲通就跪下了。」顧文淵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鎖著蘇韻的臉,不放過她表情里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大理石地面,硬得很,他跪下去那聲響隔壁卡座都能聽見。
我低頭看著他,我說你既然跪了,那把我皮鞋舔乾淨吧。」
顧文淵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像嘆息,「他就真趴下去了,拿舌頭舔我鞋面。」
蘇韻的眼眶終於徹底紅了。
那個跟她說「我不會放手」的少年,現在跪在另一個男人腳底下舔皮鞋。
她胃裡一陣痙攣,酸水涌到喉嚨口,被她硬生生壓回去。
顧文淵一字一句地把張磊舔皮鞋的畫面描述給她聽:「................」
這麼多年蘇韻一直把小男孩嵌進內心裡,嵌得太用力。
此刻顧文淵的話像一把刀,把那個嵌進去的小男孩一點點往外剜。
顧文淵停下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韻的臉。
他注意到了蘇韻眼底那層水光,可那水光里沒有憤怒,沒有維護,更多的是一種空洞的失神。
蘇韻盯著桌面,視線是散的,瞳孔放大了些,像在聽他說的話,又像根本沒聽進去。
顧文淵忽然有點拿不準了。
他要的是一點反應,哪怕是蘇韻拍桌子讓他閉嘴,哪怕是蘇韻紅著眼眶替張磊辯解兩句。
這樣他才都能摸清蘇韻心裡對張磊到底還有幾分在意。
可蘇韻現在這副模樣,像一座被抽空了芯子的雕像,漂亮是漂亮,可裡頭什麼都沒了。
「蘇韻。」顧文淵叫她。
蘇韻抬起眼。那雙眼睛紅了一圈,可眼神是空的,對上顧文淵的目光時像隔了一層毛玻璃,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起焦來。
「顧少,」她開口,聲音啞啞的,「你叫我來,就說這個?」
顧文淵挑了挑眉。「你覺得不夠?」
蘇韻輕輕搖了一下頭。
她把膝上的手包拿起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可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客客氣氣的溫順。
「張磊以後的事,我不想知道。」蘇韻說這話的時候心口鈍鈍地疼了一下。
顧文淵看著她的反應,忽然笑了。
他把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蘇韻身側。
蘇韻渾身僵硬,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可她不敢動。
顧文淵彎腰,湊近她耳邊,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你真的放下張磊了?那我以後怎麼折磨他,你該不會怪我吧?」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潤,可蘇韻聽得懂底下冰碴子的味道,「張磊曾經獲得你的芳心,就憑這一點,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個小癟三,怎麼就能曾經走進你的心?
這一點我非常好奇,可他就是不說。
那我只能動用手段了,我手下很多奇能異士,會讓他嘗盡苦頭。」
顧文淵查了幾天,確實證實了張磊的話,回國以前,兩人不可能認識。
他想從蘇韻這裡入手。
蘇韻聽到這些話,她的指甲幾乎掐破了掌心。
咬住下唇,把兩個字「你敢」硬生生咽回去。
蘇韻不敢說。
顧文淵真要要對付張磊,真要讓張磊生不如死,那是輕而易舉。
無論是蘇家還是江澄都巴不得顧文淵這樣做。
「行了,我該說的話都說了。」顧文淵直起身,「你走吧。」
蘇韻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她扶著桌沿穩住身形,然後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蘇韻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搭上門把,顧文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韻,我再次申明,之所以遲遲沒有對張磊嚴刑逼供,是擔心你對他余情未了。
以後就沒有這個顧慮了,我看他嘴硬到什麼程度。」
蘇韻的手停在門把上。
她沒回頭,後背繃得筆直,腰線在黑色針織裙下彎出一道弧度。
沉默了10幾秒,蘇韻痛苦的說:「算我求你了,不要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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