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巨額讓利
夜已深,魔都西郊「聽瀾」會所的沉香木門無聲滑開。
楚天提前到了一刻鐘,此刻正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面前是武夷岩茶。
聽到腳步聲,這位楚家的中流砥柱,朝門口那道身影微微欠身:「蘇老,深夜叨擾,實在惶恐。」
蘇翰擺擺手,深灰色中山裝襯得人越發清癯。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楚天面前幾乎未動的茶盞:「楚老弟這麼急著見我,恐怕不是為了品茶。」
楚天重新坐下,親手為蘇翰斟茶,「蘇老明鑑。實不相瞞,顧家那位小輩,已經把手伸到我楚家的祠堂里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划,「顧文淵也太囂張了,他千不該萬不該,哎!」
蘇翰眼皮微抬,沒有接話。
楚天續道:「蘇老,顧文淵今年二十八,行事卻比許多老狐狸還毒。
他扶持楚濤上位,可謂是心思毒辣。
一旦楚濤坐穩了家主之位,楚家上下,便盡在顧文淵掌中,到時候蘇家也難獨善其身。」
沉香木燃燒的細煙在兩人之間裊裊升起。
蘇翰終於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唇亡齒寒的道理,我自然懂。
不過楚老弟,你要知道,蘇家在京城的根基雖厚,卻也不會平白為旁人火中取栗。」
「顧家和蘇家現在是合作關係!
顧家確實是一直覬覦著蘇家,可至少目前為止,還是一片和諧。」
「得罪顧家,後果..............」
楚天暗自思忖:蘇翰一向不是前怕狼後怕虎的人。
他做事一雷厲風行,只要利益夠,根本不會給顧家面子。
再說顧家和蘇家本來就是貌合神離。
不過要想打動蘇翰,得拿出巨大的誠意。
楚天知道現在楚家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地步。
他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雙手推到蘇翰面前。
「蘇老請看,這是兩家建立戰略合作關係的初步構想,您能看到的誠意。」
蘇翰沒有立刻翻開,看向楚天:「楚老弟,你孫兒楚軒的事,我也有所耳聞。
你今夜來,五分是為抗顧,五分是為救孫吧?」
楚天苦笑,一向沉穩的手掌在膝上微微蜷緊:「蘇老明鑑。
小軒什麼品性我最清楚。
如今陷在裡頭,我動用了能動用的所有人脈,卻無濟於事。
顧家背景逆天,能從顧文淵設的局裡撈出人的,只有您蘇老。」
蘇翰這才翻開那份文件。
第一頁寫著「關於楚蘇兩家在新能源領域全面合作的框架協議」,墨跡新干,顯然是近日親筆擬就。
窗外沒有風,會所里的空氣凝滯如琥珀。蘇翰讀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良久。
楚天在蘇翰翻到第二頁時開口,「楚家同意將東海風力發電項目的百分之四十九股權,以評估價七成轉讓給蘇氏集團旗下子公司。
東海那個項目,總裝機容量足夠供應整個金陵的民用用電。
楚家在那裡投入了幾百億,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讓出來,每年能讓蘇氏淨增至少五十億的現金流。」
蘇翰指尖點在那行數字上:「七成評估價,楚老弟這是在割肉。」
「肉割得值,就不算疼。」楚天續道,「楚家將開放旗下三家鋰礦的優先採購權給蘇家,期限十年。
價格鎖定在今日基準價的百分之八十。
蘇老知道,新能源車電池的核心就在鋰。
未來十年鋰價只會漲不會跌,這一條,每年能為蘇家省下十六到十八億的成本。」
蘇翰抬眼看他:「你楚家自己不需要鋰?」
「楚家新能源業務占比只有蘇家的四分之一。
這些鋰礦我勻得出來。」
楚天的聲音沒有起伏,「楚家會陸續將新能源板塊的核心技術人員,分批借調至蘇氏研究院,協助蘇家攻克固態電池的量產瓶頸。
借調期三年,所有技術成果,蘇家享有優先使用權。」
蘇翰的手指停在第三頁,長久未動。
楚天知道這位老人真正被打動的是什麼。
蘇家的新能源技術的核心壁壘始終差那麼一層紙。
楚家在這一領域深耕十二年,手裡的專利和人才正是蘇家最渴求的。
「這三條加起來,」蘇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每年讓楚家少賺七八十億。楚老弟,你就為了救一個孫子?」
楚天搖頭,又點頭:「蘇老,我明人不說暗話。
如果只是救我孫子楚軒,我不會拿出這些。
我拿出來,是因為蘇老您我都清楚,顧文淵布下的棋局裡,楚蘇兩家誰先倒,另一家也活不久。
顧家在京城是頂級,若論政商兩脈的通天手腕,顧家比我們兩家都深。
顧文淵扶持楚濤吞掉楚家,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蘇家。」
他起身走到牆邊,上面掛著一幅繡圖。
楚天指著秦淮河兩岸:「蘇家根基在金陵,楚家根在魔都。
顧文淵如果先拿我楚家開刀,蘇家就是孤城。
他可以用我的錢,我的人脈,我的產業,從東面包抄金陵。
到那時,蘇老您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難以左右兼顧。」
蘇翰面色未變。
楚天回到座位,聲音壓低了些,「楚家會配合蘇家,在即將出台的能源新政上統一立場。
蘇老應該知道,顧家最近在部委里活動頻繁。
推的那套配額方案,表面公平,實則把楚蘇兩家的新能源份額都壓低了五個點,而顧家控股的幾家能源企業卻能從中漁利。」
蘇翰眉頭終於擰了起來:「這件事,我得到的消息是,方案已經報上去了。」
「所以我們要聯手反對。」楚天說,「楚家在魔都的產業覆蓋十二家商會。
蘇家在金陵,甚至是京城的影響力都是根深蒂固。
如果兩家在同一個時間發聲,這份配額方案至少要擱置重議。
顧家再手眼通天,也不能壓下輿論。」
蘇翰沉默了很久,久到會所的檀香換了兩次。
楚天靜靜地等著,他知道這位老狐狸在計算,在權衡。
蘇翰一生打拼下來的基業,從來不會因為一番話就動搖。
終於,蘇翰抬起頭:「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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