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如蒙大赦
張磊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可能我跟她前世有緣，做過夫妻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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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淵把杯子擱回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你再胡說八道，我閹了你，讓你跟楚濤做姐妹。」
「你少跟我裝瘋賣傻！」
張磊輕聲說：「顧少，我無論是出國前，還是出國以後，生活的軌跡都特別簡單。
我又不是什麼大家族的私生子，還有人按照給我掃除障礙。
你要是不相信，就早點讓人去調查我，那就什麼都清楚。」
張磊知道自己越是說得輕鬆，越是用開玩笑的口氣，越能讓顧文淵打消疑惑。
顧文淵久久沒有說話。
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這一次，他點燃了。
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來，在他面前散成一片薄紗。
他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來，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張磊，」他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卻更有分量，「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張磊搖頭：「您說。」
「我最討厭的，是有人拿我當傻子。」
顧文淵把雪茄夾在指間，朝著張磊虛虛點了一下，「你剛才那番話，邏輯沒有漏洞，情緒也到位。
你把自己擺在一個『坦坦蕩蕩任你查』的位置上，甚至還以退為進，玩得很好。」
他微微眯起眼睛：「可我還是要再問你一次。半年前你回國以前，到底認不認識蘇韻？」
包廂里安靜得像是能聽見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
張磊迎著他的目光，心跳平穩得像鐘擺。
他知道查到的結果必定是乾乾淨淨的。
張磊垂下眼帘，再抬起來的時候，眼底多了一絲近乎委屈的真誠：「顧少，我要是真的在回國前就跟蘇韻有往來，你查出來以後，把我閹了，那我也一點不冤。
我又不是不知道您的手段，怎麼還選擇隱瞞你？
京城顧家的大少爺要捏死我，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點自嘲的苦澀。
顧文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邊。
包廂的窗戶是落地的，外面拉著厚重的綢緞窗簾，看不到街景。
他就站在那裡，背對著張磊，沉默了很久。
張磊坐在原地，沒有動。
他知道這時候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破壞剛才營造出來的坦誠氣氛。
張磊就那麼安靜地坐著，雙手擱在膝蓋上，呼吸平穩，眼神落在顧文淵的背上。
終於，顧文淵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矜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顧文淵走回桌邊，拿起剛才那支沒抽完的雪茄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眼睛裡卻透出一種狩獵般的專注，盯著張磊，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跟蘇韻以前認識與否，先不談。
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按照你對蘇韻的了解，她是不是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江澄復婚？」
張磊臉上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訕訕地笑了一下，搓了搓手。
張磊心裡清楚，這個問題答不好，自己對顧文淵的「可用之處」恐怕就要大打折扣。
「顧少，說實話，蘇韻心裡到底怎麼想的，我還真不敢打包票。」
「不過……依我看，她可能也就是鬧情緒，跟水萍較勁。」
顧文淵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沒接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磊得了鼓勵，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顧少您想啊，蘇韻是什麼性子？
她就是忍不了這口氣，不能接受曾經最好的閨蜜搶了她老公！」
「女人嘛，心裡那口氣要是順不過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顧文淵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淡了幾分。
「退一步說，蘇韻就算動了點心思，可她自己也知道跟江澄沒有可能。
江澄那個人，心高氣傲，蘇韻傷他很深。
這婚，怎麼復？」
「顧少，您是不知道，蘇韻看著風光，其實心裡苦得很。
她那個人吧，特別感性。」
說到這裡，張磊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我想說的是，顧少，蘇韻現在就是鑽進牛角尖了。
她需要的不是誰跟她講道理，而是有個人能讓她把心裡那股邪火發出來。」
「我以後會哄好蘇韻，這點你放心，別的本事沒有，哄女人是我專長。」
「你怎麼哄她？視頻嗎？」顧文淵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一點玩味。
張磊趕緊表忠心：「顧少，我就是替您盯著她，哄著她，絕不能讓江澄有機可乘。
您放心，我有辦法讓蘇韻對我重新獲得信任，有辦法讓她徹底對江澄死心。」
他停了停，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陰狠：「江澄那個人，自以為是，等他失去了所有，才明白怎麼多麼愚蠢。」
這些話取悅了顧文淵。
他唇角那抹淡笑終於變得真實了一些，身體也重新靠回了椅背，姿態放鬆下來。
顧文淵彈了彈雪茄的菸灰，目光透過煙霧，落在張磊那張寫滿了忠誠和諂媚的臉上。
「那你自己呢？」顧文淵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你對蘇韻，以後就一點心思沒有？」
張磊心裡猛地一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臉上的表情卻管理得滴水不漏，「顧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顧文淵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X光，好像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看到他骨子裡的貪婪和算計。
張磊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卻不敢移開視線，只能維持著那副坦蕩又誠懇的表情，額角卻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幾秒鐘以後，顧文淵收回了目光，將抽了一半的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他不相信張磊的話，必須把張磊從小到大的事查個底朝天。
顧文淵不想在這裡跟張磊浪費口舌了。
「張磊，你走吧！」
顧文淵丟下這句話，張磊如蒙大赦。
包廂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張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後怕和陰鷙的表情。
「顧文淵，你以為你是誰？
等有一天把你踩在腳下，讓你知道我張磊才是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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