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名井南
第336章 名井南
名井南的眼眶紅了。
她拼命忍著,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的臉頰被淚水打濕之後,皮膚顯得更白了,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淚痕像一條淺淺的溪流。
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然後又一下,手背上沾了淚水和一點章魚燒的醬汁。
最後乾脆放棄了,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媽媽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沒有說話。
宋昭等她的情緒平復了一些,才繼續說。
「做父母的,當然希望孩子走一條安穩的路。」他看向名井南的媽媽,語氣變得更柔和了一些,「讀書、考大學、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結婚生子,這條路看得到盡頭,不會出什麼大錯。」
媽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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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宋昭頓了頓,「如果孩子真的熱愛一件事,而且有這個天賦,做父母的——
——其實也很難真的攔著。」
他看著媽媽的眼睛。
「我在半島見過很多練習生。有些人是被父母逼著來的,有些人是一時衝動來的,有些人是為了逃避學業來的。這些人在訓練中很容易放棄,因為那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但南不是這種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為了這件事已經抗爭了很久。」
「至少從選秀合格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十六歲的女孩子,能堅持這麼久,說明這不是一時興起。」
名井南的媽媽沉默了。
她看著女兒。
女兒的臉上還掛著眼淚,睫毛被淚水沾濕了,黏成一簇一簇的。
但眼睛裡的光是亮的,那種光她見過。
在女兒小時候第一次穿上芭蕾舞裙的時候,在女兒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完成旋轉的時候,在女兒拿到選秀合格通知書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同一種光。
「而且。」
宋昭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名井女士,您女兒長得特別特別漂亮。」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名井南「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又哭又笑的,像一隻被揉亂了毛的小貓。
笑的時候,她的鼻頭微微皺起來,臉頰上的淚痕被笑紋截斷,整個人看起來生動極了。
「這不是客套。」
宋昭很認真地說,「您看她的五官輪廓。」
「眉骨清秀、鼻樑高挺,五官柔美。」
「這些都是老天爺賞飯吃。」
「而且她的皮膚底子很好,冷白皮,毛孔細到幾乎看不見,素顏的狀態應該比很多藝人化了妝還好。」
「她完全繼承了您的美貌,」他看向媽媽,「和您一樣,完全就是大美人。」
媽媽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哪裡————」
「我說真的。」宋昭的表情很誠懇,「在愛豆這個行業里,外形是入場券。南的這張入場券,是VIP席位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光有臉是不夠的。但她的舞蹈底子在那裡,氣質也獨特。如果好好培養的話,愛豆、演員、甚至是音樂劇都可以走。她的可塑性很強。」
不同的話,不同的人說,效果完全不同。
如果這話是名井南自己說的,父母只會覺得女兒被夢想沖昏了頭。
如果是選秀公司的星探說的,父母會覺得對方在畫大餅。
如果是親戚朋友說的,父母會覺得那是客套。
但說這話的人是宋昭。
這個名字現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全球範圍內最頂級的流量、最硬核的實力認證、最沒有水分的話語權。
他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從任何人身上撈好處。
他說你有潛力,那就是真的有潛力。
他說你長得漂亮,那就是真的漂亮。
畢竟他本人就是靠這張臉吃飯的,他的審美就是這個行業的標尺。
名井南的媽媽開始被說服了。
她看著女兒。
名井南正看著宋昭,眼睛裡寫滿了感激和崇拜。
那種眼神不是粉絲看偶像的眼神,或者說,不完全是粉絲看偶像的眼神。
那是一個被理解了的人,在看著那個理解她的人。
一個十六歲的女生,被偶像肯定,這份感激,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我會和孩子爸爸商量一下的。」
名井南猛地轉過頭,看著媽媽,嘴巴微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真的嗎?」
「我說了,商量一下。」
媽媽的語氣放得很平淡。
名井南沒有再追問。
她太了解媽媽了。
這句話從媽媽嘴裡說出來,就意味著態度已經從「動搖」變成了「支持」。
這個轉變的幅度,比她過去幾個月所有努力加在一起還要大。
她看向宋昭。
宋昭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過來。
名井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只能站了起來,把腰彎成90°,感激地道:「謝謝您。」
宋昭微微笑了一下,放下茶杯。
「我也是不忍心一塊美玉被埋沒。」
名井南笑著抬起頭,臉頰上的嬰兒肥被擠得更鼓了,整個人看起來又認真又可愛。
「如果您不覺得負擔的話,可以留一下您的聯繫方式嗎?」宋昭看向名井南的媽
媽,「如果之後南真的決定要來半島發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
不是「我可以幫忙」,而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
前者是主動施予,後者是開放選項。
這讓對方沒有任何被施捨的感覺,同時也保留了足夠的善意空間。
名井南的媽媽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
名片很簡潔,白色的底,黑色的字,上面印著她丈夫的名字。
名井陽,大阪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整形外科教授。
宋昭雙手接過,看了一眼,認真地收進了錢包內袋裡。
「名井教授。」他點了點頭,「有機會的話,希望能當面請教。」
名井南媽媽微微躬身,「宋昭君,或許,您的名片,我可以留一張嗎?」
「當然可以。」
宋昭笑著將自己的私人名片給了她。
分別的時候,大阪的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
宋昭的商務車停在巷口,松本一郎已經在車旁等著了。
保鏢拉開了車門,宋昭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過身,看向名井母女。
「今天謝謝您的款待。」名井南的媽媽深深鞠了一躬,禮儀無可挑剔,「南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宋昭微微欠身回禮,「南很可愛,和她聊天很開心。
名井南站在媽媽身後,雙手攥著帆布袋的帶子。
她想說很多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最後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宋昭昆,阿里嘎多。」
宋昭看著她,微笑道:「加油,等你來半島。」
名井南直起身的時候,宋昭已經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個句號。
商務車緩緩駛出巷口,匯入道頓堀的車流中。
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道紅色的光痕,然後被前方的彎道吞沒。
名井南站在原地,看著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南,走了。」
媽媽拉了拉她的手。
名井南這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帆布袋。
裡面裝著那張簽名板、那張拍立得。
「媽媽。」
「嗯?」
「宋昭昆說我很漂亮。」
媽媽看著她,沒有說話。
「看來我真的很漂亮,畢竟我繼承了媽媽的美貌,還有宋昭昆的認可。」
名井南的聲音在十二月的夜風裡顯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進了空氣里,久久不散。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女兒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被風吹紅的耳朵。
「南,如果你真的去半島當了藝人。」
「記住一點,千萬不要喜歡上宋昭君。」
名井南臉一紅,羞澀不已,「媽媽,說什麼呢你。」
隨即好奇起來,「媽媽,為什麼不要喜歡上他。」
「因為他這樣的男人,身邊一定圍繞著無數的美人。」
媽媽揉了揉名井南的頭髮。
「喜歡他,註定了會很傷心。
「記住媽媽的話,知道了嗎?」
名井南乖巧地點頭,「媽媽,我記住了。」
「回家吧。」媽媽說,「你爸爸該等急了。」
「嗯!」
名井南用力點了點頭,挽住媽媽的手臂,兩個人一起走向地鐵站的方向。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黑的底,亮的燈,和河面上被風吹皺的倒影。
宋昭昆,阿里嘎多。
名井南轉回頭,把臉埋進圍巾里。
然後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名井家的宅子在一條安靜的坡道上,是一棟歐式風格的獨棟建築,和周圍那些保存完好的異人館融為一體。
門口的院子裡種著一棵枇杷樹,是名井南小時候和爸爸一起種的,現在已經長到二樓的高度了。
玄關的燈亮著。
「我回來了。」名井南一邊換鞋一邊喊。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是NHK的新聞。
名井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每天的習慣是晚飯後看半個小時的報紙,然後看新聞,然後上床睡覺。
聽到女兒的聲音,他放下報紙,摘下眼鏡。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太多情緒,但目光在女兒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名井南的心情明顯很好。
老父親有些醋意。
女兒的情緒,竟然開始被其他男人調動。
「嗯。」
名井南把帆布袋抱在懷裡,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南。」
爸爸叫住她。
名井南停下腳步,轉過身。
名井陽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早點休息。」
「————嗯。爸爸晚安。」
名井南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把帆布袋放在書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東西。
簽名板。
宋昭的字比她想像中要好。
筆畫有力但不張揚,橫平豎直,收筆的時候帶著一點微微的頓挫,像他的性格:
溫柔。
【To名井南,要天天開心喲】
宋昭昆,真的好溫柔。
名井南害羞地笑了笑。
媽媽一定誤會他了。
也不對,宋昭昆身邊當然會圍著很多美人了,畢竟他那麼帥,又溫柔,又有才華。
可是,這麼溫柔的人,一定對愛情很認真的。
媽媽說的話,也不一定都是對的。
嘻嘻。
所有人都小看了,偶像在關鍵時刻支持自己的力量。
名井南心裡對宋昭的感情,慢慢從偶像崇拜開始往一個她無法控制的方向轉變。
但現在她還不明白這種感情是什麼,也沒在意。
名井南把簽名板立在書桌上,又拿起拍立得。
照片裡的她看起來有點呆。
嘴巴微張,露出一點點上排牙齒,門牙旁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虎牙,平時不太明顯,但在這個角度的光線下剛好被拍到了。
虎牙尖尖的,白白的,從牙齦里冒出來一點點,像一顆剛從土裡探出頭的小筍。
宋昭一如既往的帥。
360°無死角,怎麼拍怎麼帥。
她把拍立得貼在簽名板旁邊,然後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什麼,她從帆布袋裡拿出那封手寫信。
哎呀!忘了把信交給宋昭昆了!!!
啊啊啊啊!
好可惜!!
這是自己冥思苦想了好幾個晚上寫的。
用最工整的字跡,一筆一畫,寫了撕、撕了寫,最後選了最滿意的一版裝進信封里。
信封上還貼了一顆小小的貼紙,是一隻小企鵝,她特意去L0FT買的。
她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她洗髮水的味道,花香調的,前調是鈴蘭和百合,後調是麝香和檀木。
她深吸了一口,然後開始在床上打滾,雙腳在被子外面亂踢。
她的腳很小,腳趾甲塗著透明甲油。
踢了幾下之後又把被子拉過來,整個人裹成一個卷,在床上滾了兩圈,頭髮散得滿枕頭都是。
「南,你還好嗎?」
媽媽在外面敲門。
「媽媽,我很好!!!」
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媽媽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尖叫,然後是又一陣蹬腿的聲音。
她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意,轉身走向客廳。
名井陽還坐在沙發上。
「怎麼樣?」
媽媽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
「你女兒很開心。」她說,「我很久沒見過她這麼開心了。」
名井陽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宋昭「比你想像中要好。」媽媽打斷了他,然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比我想像中也要好。」
她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握手會上女兒突然拉住宋昭的手不放的時候她的窘迫:
宋昭沒有生氣反而邀請她們吃飯的時候她的驚訝;
料亭里宋昭問女兒「你為什麼想當藝人」的時候她的觸動;
宋昭說女兒「很特別」、「有潛力」、「天生就是當藝人的好料子」的時候她的動搖。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電視裡NHK正在回放宋昭的舞台,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填滿沉默的間隙。
「南真的很想去做這件事。」媽媽最後說。
名井陽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女兒已經為了這件事抗爭了好幾個月。
每一次提起的時候,她的眼睛裡都有那種光。
那種讓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光。
他年輕的時候,為了去米國學醫,也和家裡鬧過。
他記得那種感覺,全世界都在告訴你「這條路不好走」,但你就是要走,因為你心裡有一團火,不走就會被燒死。
「她今天和宋昭聊了很久。」媽媽繼續說,「宋昭很支持她。」
她頓了頓。
「而且,宋昭還說,如果南要到半島發展,可以找他幫忙。」
名井陽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他不是那種會被明星光環沖昏頭腦的人。
他是醫學教授,是理性的、邏輯的、靠數據說話的人。
但正因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脈」和「資源」這兩個詞的分量。
如果女兒只是想去當練習生,那JYP也好、SM也好、YG也好,都差不多。
都是把女兒丟進一個巨大的、流水線式的培養系統里,能不能出來全看運氣。
但如果宋昭願意幫忙————
那就不一樣了。
宋昭不是普通的明星。
他手裡有公司,有資源,有話語權。
他的公司在半島很有話語權,上升勢頭也很猛,而且比JYP、SM、YG的盤子大得多。
這一點名井陽是做了功課的。
女兒最近瘋狂迷戀一個男人,做父親的怎麼可能不上心呢?
他這段時間,利用午休的時間查了很多關於宋昭的資料:
公司規模很大,掌握了半島的音源市場;
旗下藝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王炸——IU,T—ara;
而且宋昭本人就是最大的IP,他的名字、他的作品、他的流量,本身就是最好的資源。
更重要的是,宋昭今天的舉動說明了一件事:他對名井南有興趣。
不是男人對女人那種興趣。
通過妻子的描述,名井陽聽得出來,宋昭對女兒的看法是專業的、客觀的,像一個製作人在看一個有潛力的苗子。
這種興趣,比任何選秀合格通知書都有價值。
「我想見見他。」
媽媽看了他一眼。
「你要見他?」
「嗯。」他把眼鏡重新戴上,「我想親自看看這個人。如果真的要讓南去半島,至少要知道把她交給什麼樣的人。」
名井陽心裡已經同意了。
但是,他希望女兒不要去JYP,而是LOEN。
見宋昭一面,就是拜託這件事。
「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他問。
媽媽從包里拿出宋昭留給她的名片。
名井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然後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和電視遙控器並排擺在一起。
「我明天打電話。」他說。
媽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丈夫的性格,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南可以實現她的夢想了。
她站起來,準備去廚房倒杯水。
名井陽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茶几上那張名片。
他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樣子:
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芭蕾舞裙,在地板上歪歪扭扭地轉圈,轉完了就撲到他懷裡,仰著頭問「爸爸我跳得好不好」。
每一次,他都說「跳得好」。
每一次,都是真心話。
他的女兒,的確很會跳舞。
他把名片放回茶几上,關掉了電視。
客廳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他站起來,走到女兒的房間門口。
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光。
他敲了敲門。
「南。」
裡面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名井南從門縫裡探出頭來,頭髮亂糟糟的。
大概是在床上滾的,髮絲到處翹著。
臉上還帶著興奮過後的紅暈,兩頰粉撲撲的。
嘴唇比平時更紅了,唇色從淡粉變成了水紅色,亮晶晶的。
「爸爸?」
名井陽看著女兒的臉。
十六歲。
正是最好的年紀。
也是最容易走錯路的年紀。
她的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未來的輪廓。
眉骨比同齡人高,鼻樑比同齡人挺。
皮膚在門縫裡透出的燈光下白得發光,沒有一顆痘痘,沒有一處瑕疵,像一塊還沒被
雕琢過的璞玉。
眉毛沒有修過,是天然的弧度,濃淡剛好,眉尾微微下垂,給整張臉添了一絲柔和的憂鬱感。
和她媽媽一樣,是個大美人。
的確很適合走藝人這條路。
「早點睡。」他說。
「————嗯。」
名井南有點失望。她還以為爸爸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
名井陽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笨拙地揉了揉女兒的頭髮。
名井南愣住了。
爸爸很少做這種動作。
他是那種典型的東方父親,愛都藏在行動里,不說出口,不表現在肢體上。
「爸爸?」
「沒什麼。」他收回手,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晚安。」
「————晚安。」
名井南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她好像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爸爸那個笨拙的動作里,藏著一些他永遠說不出口的話。
那些話的大意是:
去吧。
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話。
回酒店的路上,宋昭靠在車后座的靠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出神。
車窗外的霓虹燈招牌一幀一幀地掠過。
彈珠店的、居酒屋的、卡拉OK的、便利店的。
紅的綠的黃的藍的,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部老式的幻燈片。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朴振英真的應該感謝自己。
雖然即使沒有自己,名井南最終也會加入JYP。
這是歷史原本的軌跡。
她在2013年的時候通過JYP的選秀,2014年成為練習生,訓練了1年多,在2015年以TWICE的成員身份出道。
但有了自己的勸說,名井南應該會早點加入JYP吧。
或者說,他至少幫名井南推了一把。
他第一次到JYP,見到TWICE的時候,其實想過一件事,要不要截胡?
但他最終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朴振英。
他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另外,《Let Me Down SIowly》的編舞,就是朴振英親自操刀的。
編舞的費用,朴振英只收了一個友情價。
大概是他正常報價的三分之一。
朴振英挺厚道的。
而且,TWICE的大部分成員都在JYP。
林娜璉、俞定延、平井桃、湊崎紗夏、朴志效————
這些人的練習生合約都在JYP手裡,朴振英也不可能放手。
名井南一個人去了L0EN娛樂,沒有那些一起訓練多年、一起熬過無數個日夜的同伴,沒有那種在練習室里一起流淚流汗、在宿舍里一起分享一碗泡麵的情誼。
那她還是TWICE的Mina嗎?
宋昭不確定。
所以他沒有動手。
世事無常。
他不想截胡,可名井南自己送上了門。
宋昭想到這裡,笑了一下。
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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