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象群引發的思考,為學生們準備系列電影
第499章 象群引發的思考,為學生們準備系列電影
莊園在景洪市區以南大約十幾公里的地方,在一條通向山裡的岔路盡頭。車沿著山路蜿蜒而上,兩旁的植被越來越密,從行道樹變成了原始叢林。透過車窗能看到路邊偶爾出現的傣式竹樓,門口掛著曬乾的玉米和辣椒,幾隻雞在院子裡啄食。空氣里有一種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味道。舒窈搖下車窗,把頭探出去聞了聞,然後縮回來說:「這裡的空氣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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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後花園有一個觀景台,說是觀景台,其實更像是一個從山坡上伸出去的露台,底下是二十米左右的峭壁,視野極好,可以俯瞰整個山谷。舒窈一心想著看大象,所以剛到莊園,吳憂第一時間就抱著她到觀景台這裡了。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到大象的影子。山谷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偶爾有幾隻鳥從林子裡飛出來,撲棱著翅膀消失在另一片樹叢里。舒窈有些失望,撅著小嘴,坐在觀景台的木地板上,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著那片安靜的山谷。
但轉瞬,她的注意力又被其他的景色吸引了。觀景台上有個很舒服的茶台,寬大的主人椅是用老柚木做的,椅面打磨得很光滑,坐在上面能聞到木頭特有的淡淡香氣。父女倆坐在茶台旁,吳憂喝著茶,給她講這裡的傣族的一些故事。他說:「傣族以前叫「擺夷,他們住竹樓,穿筒裙,喜歡吃酸辣的菜,還會在潑水節的時候互相潑水表示祝福。」舒窈聽得似懂非懂,但她喜歡聽爸爸講故事。她靠在吳憂懷裡,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林,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她打了個小哈欠,但是沒有睡著,因為她還在等大象。
女人們收拾完行李,也陸續過來了。久在都市的她們,冷不丁站在觀景台上被山林包圍,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舒服得就要呻吟出聲。劉奕非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身體往後仰,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曾黎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茶台上吳憂泡的茶,搖了搖頭,伸手把茶壺端起來,把裡面的茶湯倒掉:重新洗了杯,開始自己煮水泡茶。現在她越來越嫌棄吳憂泡的茶了。其實吳憂自己也有些無奈,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泡的茶就是不如曾黎。
明明是一樣的水,一樣的茶葉,一樣的茶具,一樣的溫度,但吳憂泡出來的茶就是寡淡,曾黎泡出來的茶就是醇厚。吳憂試過很多次,試圖找到原因,但總是失敗。最後他放棄了,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不如她。
景洪這個地方囊括了兩個高品質茶區,一個勐海,一個勐臘。勐海有布朗山,布朗山上有老班章,那是普洱茶中的「王者」,茶氣剛猛,回甘迅猛,喜歡的人愛得不得了,不喜歡的人覺得太烈。
勐臘有易武,易武有彎弓、薄荷塘和颳風寨,那裡的茶是普洱茶中的「皇后」,茶湯柔滑,香氣清雅,喝下去之後整個口腔都是甜的。這都是非常好的茶區。如今的薄荷塘還無人問津,大多數人還叫這裡「草果地」。這裡人跡罕至,生態環境極其好,大的茶樹並不太多,吳憂利用先知優勢,早早地就把這裡的茶承包了。
這也是曾黎這兩年最喜歡的茶,她熟練地煮水、溫杯、沖泡,儘管觀景台上有些許風,但高揚的茶香還是沁人心脾。那種香氣不是濃烈的,是清幽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若有若無的,但又分明存在著。
一家人就在觀景台上喝茶聊天。舒窈坐在曾黎腿上,端著自己的小杯子,裡面是溫好的牛奶,她學著大人們的樣子,舉起來聞一聞,然後小口地抿一下,然後皺皺眉頭。她說:「不好喝,沒有爸爸泡的甜。」。曾黎說:「你爸爸泡的是茶,不是奶。」。舒窈說:「那我不喝了。」,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又跑去看山谷了。
茶喝了大概七八泡,曾黎正在跟劉小麗聊著開心麻花新劇的巡演計劃,毛小童和唐胭在討論海棠娛樂下一檔綜藝的嘉賓名單。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遠處一聲大象的叫聲。那聲音低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巨大的共鳴。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散。
眾人為之一靜。劉奕非正在吃薯片,手停在半空中。毛小童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
唐胭放下手機,轉過頭。舒窈從曾黎腿上滑下來,跑到觀景台邊沿,踮起腳尖往下看。
眾人輕手輕腳地來到觀景台邊沿,往下觀察。不多時,遠處密林的樹冠開始晃動,咚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悶而有節奏,像是巨人在地面上行走。
終於,第一頭大象出現在他們眼中。它的身體是深灰色的,皮膚粗糙,像乾裂的土地。它的耳朵很大,像兩片扇子,不停地扇動著。它的鼻子在空中卷了一下,像是在嗅什麼氣味。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沿著山腳的溪流慢慢走來,步伐從容,不緊不慢,像是這片森林的真正主人。還有一頭小象,小跑著衝撞著小樹,不時叫兩聲,聲音又細又短,跟成年大象的叫聲完全不同。
劉奕非等人都掩住嘴巴,屏住呼吸,看著這個象群。小舒窈更是激動萬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小手攥著觀景台的欄杆,指節發白。但她也知道不能驚動大象,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頭小象。
他們雖然是在觀景台上,但實際上距離並不遠,山谷中的頭象嗅到了他們的氣息,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它停下腳步,抬起頭,用那雙小眼睛朝觀景台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它行至觀景台下方時,朝著他們的方向鳴叫了兩聲,聲音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象群的其他大象也朝著他們弓起鼻子,腳步都變得謹慎了起來,似有若無地將兩頭小象圍在象群中
間。那是保護幼崽的本能,不管是在人類還是在動物身上,都一樣。
看著大象弓起來的鼻子,吳憂忽然想到了《聊齋志異》里的那篇關於大象的短篇故事。那篇故事很單薄,說的是一個人在山裡遇到了大象,大象把他帶到一個地方,那裡堆滿了象牙。大象似乎是想讓他帶走那些象牙,但那個人不敢,最後大象把他送回了原處。
故事很短,內容也很簡單,但是關於「象牙堆」和「大象所懼怕的怪物」的設定卻是極有意思。吳憂當時讀到的時候就覺得,這不像一個完整的故事,更像是一個設定,一個框架,一個可以被填充進無數可能性的容器。
吳憂拍過怪獸電影,也拍了神話和科幻,但略帶驚悚的奇幻冒險故事他卻沒拍過。這種題材還是很有意思的,如果綜合一下類似於《鬼吹燈》等奇幻小說的設定,做一個帶有華國民俗色彩的奇幻電影宇宙,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這個系列可以指導自己的幾個學生來拍,沒什麼深層涵義的電影,主打的就是一個想像力和文化融合。不需要像《小丑》那樣承載沉重的社會批判,不需要像《宇宙收藏家》
那樣揭露政治黑幕,不需要像《寄生蟲》那樣解剖階級對立。它就是一個好玩的,好看的,讓人坐在電影院裡不想出來的東西。
吳憂越想越有搞頭。他當場拿出手機,給周明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周明的聲音有點意外:「吳導?你不是在度假嗎?」
吳憂沒有寒暄,直接說:「周明,等年後上班你馬上派人去採集足夠多的大象的各種素材。另外,聯繫一下動物專家,了解一下亞洲象的行為特徵和習性。」周明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說:「好的,我這就安排。」吳憂掛了電話,想了想,又給郭斯言打了個電話,吳憂說:「斯言,你過年後搭檔王士貴,去觀察一下大象,寫個大象的行為分析報告出來。」郭斯言沒有多問,只說了句「好的老師,我什麼時候出發?」
這些天吳憂一直在思考要給自己的學生送點什麼。他們跟著他學了這麼久,從理論到實踐,從勘景到拍攝,從後期到宣發,幾乎每一個環節都接觸過了。他們需要的不再是「知識」,是「機會」。這次看到象群,他突然想到了,何不每人送一個系列或者題材給他們?讓他們各自負責一個不同的項目,從零開始,自己策劃、自己組建團隊、自己推動進度。
他在後面看著,把把關,該兜底的時候兜底,但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他們自己去完成。如今是2009年,網文已經開始開花結果,網友的想像力是無窮大的,只要他們背後有憂幻影視的拍攝條件以及憂幻視覺的製作能力,完全可以將無邊的想像力化作銀幕上的現實。那些在網上被幾百萬人追著看的奇幻故事,那些在論壇里被吵得不可開交的設定,那些在貼吧里被續寫了幾百樓的腦洞,都是現成的素材。
《聊齋志異》里的《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故事,但是從這個小故事當中,可以挖掘出一個民俗奇幻電影宇宙。象為什麼會在那裡堆象牙?它在怕什麼?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是某種古老的邪祟?是某個被封印的妖物?還是一個被遺忘的神明?這些問題的答案,就是一部電影的骨架。
這種具有神秘色彩的奇幻故事,在全世界都能通用,華國的觀眾能看懂,北美的觀眾也能看懂,因為人類對神秘事物的好奇是共通的。除了金大山,其他六人都可以到這個劇組裡驗證他們的所學。他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切入,有人負責美術設計,有人負責場景搭建,有人負責道具製作,有人負責特效方案。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等他們逐漸成熟起來,吳憂會讓他們選擇各自感興趣的類型電影,給他們一個足夠大的施展平台,讓他們的才華得到盡情的施展。
至於金大山,吳憂還想繼續讓他給自己當幾年副導演。這個學生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敏銳,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角度。吳憂想要看看這個學生的天分究竟有多麼敏銳,想要在他身上多花一些時間和精力,把他培養成一個偉大的導演。
他不知道金大山能成長到什麼地步,但是根據他的觀察,金大山的敏銳相比賈樟柯有過之而無不及。
觀景台下方的山谷對於象群來說是個休憩的好地方,難怪它們這幾天一直在這裡盤桓。莊園的管理員走了過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姓岩,穿著傣族的傳統服裝,腰上別著一把彎刀。他走到舒窈旁邊,彎下腰,笑著對她說:「少哆哩,大象很喜歡吃甜食的。這些日子,我們每天都會投餵它們吃些甘蔗和甜米飯。少哆哩要不要去試試?」
「少哆哩」是傣族對小姑娘的稱呼,多少帶些尊敬的意思,也有稱讚漂亮的意思。舒窈聽到可以餵大象,更高興了,整個人原地蹦了一下。但又有些害怕,她沒見過這麼大的動物,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咬人。她抬頭看著吳憂,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猶豫。
吳憂本來還打算要給實驗室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最新的陀螺儀配裝問題,結果看到自家女兒帶著期盼的表情看著自己。劉奕非在旁邊嫌棄道:「都出來過年了,還打什麼電話啊。一年到頭都在工作,難得出來幾天,你就不能把手機放下?」
吳憂愣了一下,彎腰抱起舒窈,把她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走,爸爸和你一起去餵大象。」
觀景台側下方有個天然形成的小露台,也就兩平方米大小,沒什麼遮擋,需要從觀景台打開一道鐵門,順著石階走過去。小露台上已經堆了十幾根甘蔗,是管理員提前放好的。吳憂抱著舒窈小心地踏上小露台,坐在露台邊緣。露台不高,底下是一片陡坡,跟山
谷的地面之間隔著大約十米的落差。
小舒窈坐在爸爸懷裡,手裡攥著一根甘蔗,甘蔗比她的手臂還長。她看了看甘蔗,又看了看下面,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甘蔗扔了下去。甘蔗落在坡上,滾了幾圈,停在一叢雜草旁邊。
象群很快就注意到了。領頭的大象叫了一聲,像是在給同伴發信號。它沒有動身,站在原地警惕地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又低低地叫了一聲。過了一會,聽到叫聲的小象朝著小露台跑了過來。它似乎對人類的投餵已經有了經驗,知道那個方向有吃的。它跑得很急,四條腿還不太協調,像是還沒完全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跑到露台下方的坡地時,它沒剎住車,砰地一聲,一頭就撞到了岩石上。
它委屈地叫了幾聲,聲音又短又細,像是在撒嬌。然後它用鼻子嗅了嗅地面,聞到了甘蔗的甜香味,很快就忘了疼。它用鼻子捲起那根甘蔗,熟練地往嘴裡送,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甘蔗的汁液順著它的嘴角流下來,在陽光下閃著亮光。
小舒窈看得眼睛都在放光。她捂著自己的嘴,儘量不發出聲音,但她的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爸爸,它好笨啊。」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驚喜。
一家人這次莊園之行玩得非常好。他們住了五天,每天的日子都很簡單,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飯,然後在莊園裡散步、喝茶、聊天。下午有時候去附近的傣族寨子逛一逛,有時候就在觀景台上坐著,看雲,看山,看天。晚上圍在一起吃飯,菜是本地人做的傣味,酸酸辣辣的,卻很合北方人的口味,每個人都吃得很香。
小舒窈最開心,因為這裡不冷,她每天都穿漂亮裙子,而且她真的和小象成了朋友。
在第三天的時候,那頭小象還用鼻子卷了一根香蕉朝著舒窈示意,當吳憂放下吊籃的時
候,小象將香蕉放到了吊籃裡面。舒窈拿到香蕉的時候,愣了幾秒鐘,然後笑得很開心。
吳憂看到這個通人性的舉動,也很高興。他的劇本素描本上,已經有了不少大象的素材,這種擬人形態激發了吳憂更多的靈感。
三天時間,吳憂從《聊齋志異》里考據了十幾個小故事的設定,讓自己草擬的民俗奇幻電影真正有了系列電影的底氣。那些小故事,每一個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每一個都可以被擴展成一個完整的電影。它們之間可以沒有直接的聯繫,但可以共享同一個世界觀,同一個宇宙觀,同一個「華國民俗奇幻」的核心概念。吳憂把這些設定寫在筆記本上,字跡潦草但清晰,旁邊畫著簡單的人物關係圖和故事結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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