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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碾壓之勢,不可逆轉

  第481章 碾壓之勢,不可逆轉

  這場戰爭戲份是整部電影的高潮之一,非常難拍。沒有大將的單挑,沒有以一當百的猛士。但是,重騎兵對陣輕騎兵的正面碾壓,在拍攝難度上非常大。重騎兵的陣型要保持整齊,速度要保持一致,衝擊的時機要恰到好處。拍攝的時候,近千名群演要騎著馬在幾秒鐘內完成從靜止到衝刺的全過程,不能有人掉隊,不能有人跑偏,不能有人提前加速。

  光是這個鏡頭,就拍了整整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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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接觸時用長矛,矛刺穿敵人後不拔出來,拔出來的時間足夠刺第二個敵人,但矛會卡在第一個敵人的身體裡。所以,玄甲騎兵的戰術是刺一個,鬆手,拔刀。長矛留在敵人的身體裡,既是武器也是路障。近戰後用橫刀,橫刀比矛短,適合在混戰中揮舞。他們的刀法簡潔高效,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砍。砍脖子,砍手臂,砍馬首。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每一刀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難拍之處在於,吳憂沒有讓騎兵停馬打仗。那些一碰面立即停下來揮舞刀槍的場面是很扯淡的。真正的騎兵對抗是高速的、流動的、不停歇的。騎兵停下來就是步兵,步兵在騎兵面前就是活靶子。所以,他要求在拍攝過程中必須保持馬的移動,不能停。這個要求聽起來簡單,但執行起來非常困難。

  軍士之間的碾壓,重裝戰馬對無防護戰馬的碾壓,各種衝撞,各種踩踏,各種砍殺,寫實而又血腥。鏡頭沒有迴避那些殘酷的畫面,人被矛刺穿後掛在矛上,被後面的馬甩下去;人被刀砍中脖頸,血從傷口噴出來,在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人被馬撞倒,被後面的馬踩過,身體在泥土裡翻滾,最終不再動彈。個別被打下馬來的玄甲騎兵,立即被重裝拖累,鎧甲太重了,爬不起來,只能躺在那裡,成為敵軍的活靶子。

  而在馬上,玄甲騎兵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他們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武器更長,鎧甲更厚。他們砍殺敵軍的畫面,像是大人打小孩。整個場面讓人看得腎上腺素激增,如此大

  規模的戰爭戲份,以前從未有電影拍攝得如此激烈、寫實。

  所有觀眾僅是看這一場戲份便已經感覺到頭皮發麻。張一謀坐在嘉賓席上,看的神色尤為凝重。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著。他想像不出來如此畫面是怎樣拍出來的。這種對抗,太真實了,真實到他認為這場戲拍完了幾乎會人人帶傷,馬也會損失巨大。但這是不可能的,沒人會為了一部電影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如果說是特效,那這也太真實了。那種碰撞後的物理特性,馬撞馬時,雙方的身體都會向相反的方向傾斜;人從馬上摔下來時,落地的一瞬間身體會有一個短暫的「軟」的緩衝;刀砍在鎧甲上時,鎧甲會凹進去一塊,刀會彈開,這些細節,都是物理規律,不是美工畫出來的。太真實了。


  不只是張一謀這樣想,姜聞、馮曉缸,徐可以及其他導演都這樣想。姜聞的眉頭皺著,嘴唇微微張開。馮曉缸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手指的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演員們更是瞪大了眼睛,喉嚨涌動,吞咽著口水,他們更加無法理解拍攝的過程。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忘了呼吸。

  徐可和旁邊的王晶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苦笑,這還怎麼打?他們雖然拍過無數電影,但是還是搞不清楚,這種鏡頭是如何拍攝出來的,如果是三五個人的場面,他們肯定能拍得非常好。但這種成千上萬人的戰場,每個細節都如此真實,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此時此刻,他們內心對於吳白鴿的《赤壁》,充滿了悲觀。

  他們清楚吳白鴿的水平,就算給他十年時間,十個億的資金,他也無法拍攝出這種規模,這種高水平的戰爭戲份。雖然他們現在還沒看過《赤壁》,但他們已經清楚地知道,碾壓之勢已不可逆轉。

  而這只是高潮之一,還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李世民軍隊與竇建德、王世充聯軍的決戰。竇建德的主力從河北南下,王世充從洛陽派出的軍隊東進,兩軍合流,號稱二十萬,實際兵力也有十餘萬。他們占據有利地形,深溝高壘,準備跟李世民打持久戰。李世民的兵力只有幾萬,沒有後援,沒有退路。他的糧草只夠支撐半個月,半個月打不下來,就得撤兵。撤兵就是認輸,認輸就再也打不贏。他必須在下雪之前結束這場戰爭。

  這個軍陣的人數,吳憂採用了特效,真實地達到了十萬餘人的規模。不是通過複製粘貼做出來的假人數,是通過算法模擬出來的有變化,有差異,有個體行為的真人數。銀幕上,十萬人的陣營一眼看不到頭。從近處士兵的面孔,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緊張,有的麻木到遠處旌旗的飄動,再到更遠處營帳的輪廓,直至最遠處的山脊線。一層一層,每一層都有細節,每一層都有生命。

  這個長鏡頭是整部電影的技術巔峰。兩軍接觸之後,長達四分鐘的偽長鏡頭混戰。之所以說是偽長鏡頭,是因為這個鏡頭下的激烈戰鬥全是由一個個獨立的短鏡頭拍攝出來的,在憂幻視覺的特效處理下,嫁接到這一個長鏡頭之下,沒有剪輯痕跡,沒有畫面斷層,沒有節奏差異。

  看起來就像是一台攝影機在戰場上飛了一個來回,拍下了全程。這種特效對於憂幻視覺已經駕輕就熟,在拍攝《唐亂》時就不止一次用過這個技術。在這種技術的加持下,畫面沒有圖層所限,所有一切都無法分辨真假。前景的人是真的,中景的馬是真的,遠景的旗幟也是真的,連天邊的雲都是真的。你找不到破綻,你看不出哪裡是特效。

  這些激烈戰鬥的畫面在正式開機之前就已經開始拍攝了。光素材就拍攝了將近兩百個

  小時。每天幾十台攝影機同時開機,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不同的景別。參演人次高達六千七百餘人。


  這些人里,有專業的武行,有從部隊借調來的戰士,有當地的農民,有臨時找來的群演。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服裝,拿著不同的兵器,做著不同的動作。有人揮刀,有人格擋,有人倒地,有人爬起。有人是真的在打,有人是在被打。

  每個方向都有專人負責,每個區域都有獨立的導演、攝影師、動作指導。他們在各自的片場裡互不干擾地拍攝自己的鏡頭,然後把素材交給憂幻視覺。然後憂幻視覺會把那些零散的獨立的不成體系的素材,拼成一幅完整無懈可擊的畫面。

  僅這四分鐘的鏡頭,從前期拍攝到後期製作,總花費就將近兩千萬元。兩千萬,夠拍一部小成本電影了。吳憂把它花在了一個鏡頭裡。

  這個長鏡頭一出來,張一謀和姜聞幾乎要站起來,眼中充滿不可思議。他們知道這不可能是真正的長鏡頭,沒有哪個攝影師能扛著攝影機在幾萬人的戰場上跑四分鐘還不被踩死。但可怕的是,他們沒有看出任何破綻。

  鏡頭從一名唐軍士兵的背部開始,跟著他向前沖,衝進敵陣,砍倒一個敵人,側身躲過一記長槍,回身一刀,再砍倒一個。然後鏡頭離開他,轉向左方,跟著一名騎兵,騎兵的馬被絆倒,騎兵從馬上摔下來,鏡頭跟著他滾落,滾到地上,看到地上的屍體和血跡,看到另一個士兵的腳踩過鏡頭前,鏡頭抬起,跟著那名士兵繼續向前。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條河,水在流,你抓不住它。

  這說明吳憂對技術的運用已臻化境。換做其他導演,就算有相同的特效支持,也無法做出如此真實的長鏡頭拍攝。因為這不是所謂的特效就能處理的了的。軍隊陣容的陣列,相互之間的配合,相互之間的影響,戰場上的各種規則和意外,有人踩到了坑,有人被屍體絆倒,有人因為害怕而逃跑,有人因為憤怒而拼命。

  這些東西在這個鏡頭裡全都有機地結合在一起。這只能說明,在拍攝之前,吳憂的腦海里已經規劃好這整個十幾萬人的戰場的全部,任何一個細節都沒有疏漏。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完成了。

  姜聞邊看邊無奈地笑。難怪以前吳憂說「拍攝大片對他來說毫無挑戰」,這種技術在當世來說真的可以算舉世無敵。就算是傳說中的《黑神話》和《阿凡達》上映,也不可能在技術上超越這部電影了。

  它們的特效可能更華麗,它們的場景可能更奇幻,但在大場面調度和拍攝細節上,十個張一謀再加上二十個自己,也不可能比得上吳憂了。這不是天賦的問題,是算力的問題。吳憂的腦子,跟別人的腦子,不是一個量級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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