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人來的不少,我很欣慰啊
第479章 人來的不少,我很欣慰啊
首映式的主持也有些另類,是郭德綱、于謙和吳憂三個人一起主持的。原本華影是建議請一個專業主持人,吳憂說不用。他又想了想,覺得一個人站在台上說單口有點單調,就請了郭德綱和于謙。
三個人穿著大褂一上台,台下就是一片掌聲和笑聲。郭德綱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褂,于謙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吳憂穿了一件黑色的。三個人站在一起,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像一組不太和諧的音符,但那種不和諧本身就是一種諧趣。
吳憂拿起話筒,先開了口。「人來的不少。」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一種相聲演員特有的節奏感。
郭德綱接得很快,「哈哈————我很欣慰啊。」他的聲音比吳憂大得多,那種「我很欣慰」的調子,是他相聲里的經典包袱,觀眾一聽就懂,全場又是一陣大笑。
于謙站在後面,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人家是來看電影的,你欣慰個啥?」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種平淡本身就很搞笑。
眾人又笑。吳憂說:「他欣慰是因為主流相聲不帶他玩,主流電影圈他卻來了。」郭德綱聽了哈哈笑著,也不反駁。
眾人哈哈繼續笑。郭德綱收了收表情,「其實我本來不想來著。吳導說來吧,很多朋友都過來」。我說不去。他說請你喝酒」,我說不去。他說「來很多女明星」,我就來了。」他頓了頓,看了看台下,「女明星呢?在哪呢?」
于謙問:「你看上誰了?」
郭德綱理直氣壯地說:「什麼話這叫。我哪個都看上了。」
于謙:「你倒是不挑。
郭德綱:「你挑一個我看看。」
于謙遲疑了一下,「我————我也都看上了。」
吳憂在旁邊嘆了口氣,「我這屬於引狼入室啊。」眾人又笑。
郭德綱笑得差不多了,開始認真講故事。「其實我和吳導早就認識。他從十年前,就去德雲社聽相聲。幾乎每個星期都去,每次去身邊的女孩都不一樣。」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台下,觀眾們的笑聲已經開始醞釀了,「我當時就在想,好傢夥,這哥們誰啊。每次陪的客戶都不同。」
眾人狂笑。于謙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原來吳導也不挑。」他的語氣很輕,但殺傷力很大。笑聲更大了。
吳憂也哈哈大笑,並不在意這些調侃。他等笑聲稍微平息了一點,才拿起話筒:「我主要是勤儉節約慣了。跟女孩約會貴啊,去看場電影,花錢多不說,女孩看到電影裡的俊男靚女再看我就差點意思了。約她們去聽你們相聲,基本十塊錢就能包場了。再加上台上一群歪瓜裂棗,襯得我格外帥氣。」
眾人鬨笑。郭德綱和于謙也笑。郭德綱笑完了,說:「要不怎麼你當大導演呢,這算盤打得,在香山都能聽到響。」
于謙在旁邊說:「那時沒我,我不算歪瓜裂棗。」
郭德綱好像剛想起來今天的目的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哎不是,咱今天幹嘛來了?
不是看電影來了嗎?我怎麼在這給你捧哏來了?」
于謙不緊不慢地說:「不是電影《虎牢》首映式麼,請咱看電影來了。」
郭德綱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聲音也壓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不用咱花錢吧?」
于謙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吳憂,又看了看台下說:「應該————不用吧。」
郭德綱的表情放鬆了。「不用就好。」他又回到剛才那種講故事的狀態,「諸位有所不知,您別看吳導去聽了很多次相聲。那時候票價便宜,這些年加起來,他的門票也沒花了兩千塊錢。等到我有點名了,漲價了,人家不來了。你看人家這人性。」
于謙在一旁說:「是不是因為我來了,顯不出他帥了?」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包袱又響了。
眾人鬨笑。郭德綱嫌棄地揮了揮手:「去去去。」
吳憂補刀:「大家是沒見老郭的那些徒弟啊,好傢夥,老郭收徒弟有個特點,比他好看的一個不要。收了一群那個。」
三個人在台上插科打渾了足有十五分鐘,又聊了聊拍攝趣事,台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笑聲和掌聲此起彼伏。
最後,吳憂宣布電影開始放映。舞台上的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亮了起來。
《虎牢》的劇情當然不可能照搬正史,兩個小時的電影容不下那麼多的人物和事件,但吳憂的改編也基本在框架之內。
當時,大唐已經立國,李淵在長安稱帝,年號武德。但天下還沒有統一,竇建德在河北稱夏王,王世充在洛陽稱鄭帝,還有劉黑闥、徐圓朗、梁師都、李軌,割據勢力此起彼伏。朝堂上和戰場上,李世民都是光芒萬丈。他十九歲起兵,二十歲封秦王,他的功勳是實打實的,不是吹出來的。
劇情中,李建成是一位相對稱職的太子。李建成懂政治,懂用人,懂治國。李淵起兵的時候,李建成是左領軍大都督,李世民是右領軍大都督,兄弟倆各領一軍,功勞差不多。唐朝建立後,李建成被立為太子,留在長安輔佐李淵處理政務;李世民繼續領兵在外征討四方。這不是李建成不敢去打仗,是制度安排。
太子不能輕易離京,這是規矩。但規矩是規矩,人心是人心。李世民在外打了勝仗,功勞越來越大,聲望越來越高,李建成在長安看著,心裡的滋味不難想像。電影中,李建成並不是一個陰險小人,而是一個被弟弟的光芒照得無處躲藏的兄長。他的焦慮、他的不安、他的恐懼,都是人之常情。
在劇情中,李世民和李建成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對於竇建德、王世充等還未收服的勢力,兩人的戰略有所不同。李世民主張圍困王世充,再打竇建德的援軍;李建成主張先穩住現有地盤,爭取拖垮兩股勢力。兩個方案都有道理,但在朝堂上,李世民的支持者更多,他的氣勢更盛。
李世民和手下的文臣武將將李建成一系壓制下去,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秦叔寶、程咬金,這些名字一個個地從李世民嘴裡說出來,每一個都有分量,每一個都有戰功,每一個都比李建成身邊的那些人耀眼。
但是,這種壓制在李淵到來后土崩瓦解。焦晃飾演的李淵走出來,穿著一身玄色的龍袍,步伐不快不慢,目光不怒自威。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龍椅前,坐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影片中的大臣和現實中的觀眾都覺得空氣變得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是氣場,是威嚴,是幾十年權謀淬鍊出來的自然散發的壓迫感。
唐初朝堂和李氏家族內部的互相傾軋非常複雜,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分出勝負的。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四個人四種心思,還有後宮的那些妃子,還有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還有地方上的那些節度使,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計。
但在電影中,一切都是要在兩個小時內解決的。這就要求李淵的氣場尤其要足夠強大。吳憂選擇焦晃飾演李淵,非常明智。焦晃站在朝堂上,那股氣質淵停岳峙,像一座山,不動,但你知道它在那裡,你不能無視它,你不能繞過它,你必須面對它。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鍾,敲一下,餘音繞樑;敲兩下,滿朝肅靜。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每一句都能改變局勢。
他三言兩語間,就把李世民的幾個幫手明升暗降調離左右。這是看似升官實則削權的安排。李世民還沒來得及反對,李淵已經擺了擺手定了江山。李世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李淵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在轉眼之間,李世民失去了自己最得力的兩個謀士和一個最重要的幫手。只剩下尉遲恭、秦叔寶、程咬金這些武將。武將能打仗,但不能謀劃。沒有房玄齡和杜如晦,李世民
就失去了智囊:沒有長孫無忌,李世民在朝堂上就失去了耳目。
權謀隱藏在隻言片語之中,李世民的光芒再盛,在這位大唐開創者平靜的話語中也黯然失色。李淵的每一次停頓都是一把刀,每一次抬眉都是一支箭。
這段劇情是典型的人保戲。因為篇幅的原因,電影是很難展露權謀深度的,沒有足夠的時間鋪墊人物的動機和背景,沒有足夠的空間展現每一次決策的來龍去脈。
但焦晃的表演返璞歸真,寥寥幾句台詞便把唐高祖李淵描繪了出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他的語氣沒有變化,但他的停頓里有。觀眾不需要知道李淵為什麼要這樣安排,只需要感受到,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唯此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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