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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好鞋不踩臭狗屎

  第475章 好鞋不踩臭狗屎

  洪煌接完電話,苦笑搖頭。她現在正煩著呢。她媽媽章含之女士年初去世,史家胡同51號院子WJ部要收回。她從小就住在那座院子裡,母親去世後,她本想把院子修繕一下,留作紀念。

  沒想到WJ部的通知來了,院子是公產,章含之同志去世後,需依法收回。洪煌非常憤怒,她多方努力,四處托人,想保留住自己長大的這個院子,但是收效甚微。她找過人,寫過信,發過律師函,甚至想過找媒體曝光。

  但WJ部那邊態度很明確,這是依法依規處理,沒有任何問題。她也諮詢過律師,律師說按照現行政策,這種院子屬於部委的固定資產,不是個人財產,收回是合法的。

  吳憂也接到過她的求助電話,他也多方打聽過,最後發現沒啥好的辦法。除非花錢買下來。但是這座院子好像又被列為某級文物保護單位,列入這個名錄的,基本不可能賣給個人了。不是錢的問題,是政策的問題。吳憂在電話里跟洪煌說這事兒幫不上忙,洪煌說沒事,但語氣里有失落。

  葉大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洪煌雖然在氣頭上,但理智還在。葉大營跟葉晶不一樣,他在圈裡有口碑。況且葉晶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調解就調解,沒必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拿起電話打給吳憂。

  電話接通,吳憂的聲音傳過來,洪煌笑著說:「在京城嗎?晚上我去你那坐坐。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想跟你聊聊。你最近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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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憂:「成啊。我現在還沒在家,等會我去接我閨女。晚上我親自下廚,給您露一手。您想吃什麼?我最近學了幾道新菜,您嘗嘗。」

  洪煌:「成。那我就擎等著你的手藝了。你做什麼我吃什麼,不挑。只要是你做的,肯定好吃。」

  吳憂:「瞧好吧您嘞。」

  下午六點,京城的天已經黑透了。冬天天短,五點太陽就落了,六點路燈全亮。洪煌敲響了吳宅的大門。

  吳憂抱著舒窈,和劉奕非一起親自來開大門。

  吳憂笑著,「大姑,嗨,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洪煌空空的雙手上,然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噢,沒帶啊。」

  洪煌笑著拍了吳憂一巴掌,「你這皮小子,我今兒要真沒帶東西可就被你笑話死了。」她一邊說一邊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小木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深棕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邊角包著銅皮。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支金釵。

  「你們倆都是大人了,沒給你們倆準備,我倒是給小舒窈準備了個小玩意。」她說著,把小木盒放到舒窈手裡。舒窈看了看自己爸爸,吳憂點了點頭。舒窈雙手捧著盒子,然後抬起頭,對著洪煌甜甜地笑了。


  「謝謝姑奶奶。」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一顆剛出鍋的湯圓。

  洪煌哈哈大笑,笑得很開心,笑得很暢快。她把舒窈從吳憂懷裡接過來,抱在懷裡。

  「來,讓姑奶奶抱抱。哎呦,沉了,比上次重了。你媽媽給你吃什麼了?」洪煌顛了顛舒窈,舒窈在她懷裡咯咯地笑。

  吳憂陪著往裡走,邊走邊問:「大姑,那房子的事怎麼樣了?」

  洪煌苦笑一聲。那苦笑里有無奈,有遺憾,「還能怎麼著,只能還了。真有點不甘心啊。住了半輩子,從出生住到幾十歲,一草一木都認得,哪個牆角有裂縫,哪塊地磚鬆了,哪棵樹是哪年種的,我都記得。說收走就收走了。我想買下來都辦不了。」

  吳憂只好安慰道:「不過也沒事,這畢竟已經上了名錄了。WJ部收回去肯定也會定期維護,您回來也能看看原貌。不是說收了就不讓看了,只是產權換了,您想回去看看,跟那邊打個招呼,應該問題不大。」

  說著,幾人走到正院。正院的燈全開著,照得院子亮如白晝。假山、魚池、抄手遊廊、那幾棵老樹,在燈光下輪廓分明。洪煌邊參觀邊說道:「還是你這裡好啊。當初你爺爺為了這兩個院子可是受了不少罪。他老人家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你把家裡打理得這麼好,肯定會欣慰的。他當年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院子沒人能守住。」

  吳憂呵呵笑著,「老頭子敗了一輩子家,到老看我那德行也沒敢把希望放我身上,就想著反正家裡房子多,實在不行把房子租出去讓我安穩收個租金也不錯。」

  等走到主樓門口的時候,小舒窈也把手裡的小木盒打開了,拿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支金釵,釵頭雕著一朵梅花,花瓣薄如蟬翼,花蕊細如髮絲,釵身是細長的,尾部收成一個銳利的尖。梅花的花瓣是用極細的金絲編織而成的,每一片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釵頭的另一側是一隻飛蛾,翅膀微微張開,像是要飛起來。飛蛾的翅膀上鑲嵌著幾顆極小的

  紅色寶石,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吳憂看了,驚訝道:「大姑,這可是個好玩意。鬧蛾金釵,好傢夥。夠精巧的。」他伸出手,小心地從舒窈手裡拿過來,舉在燈下仔細端詳。釵身上的紋路、釵頭的工藝、寶石的鑲嵌方式,都顯示出這不是普通的東西。

  吳憂繼續說道:「您這手筆可夠大的,瞧這成色,還是正兒八經的老物件。不是後來仿的,是當年造辦處出來的東西。這個金的成色,是老金,不是現在的提純金,顏色偏暗,但質感更潤。這個花絲工藝,這麼細的金絲,還能編出花瓣的紋路,現在的工匠做不出來。」

  洪煌笑著,「你知道這釵子的來歷嗎?」

  吳憂搖頭。「能看得出來是造辦處的作坊出來的,但其他來歷看不出來。是宮裡的?


  還是王府的?還是哪位貴夫人的?」

  洪煌說:「這是我五六歲的時候,你爺爺送我的。我當時還不懂這東西的價值,就覺得好看。我媽說太貴重了,不能要,你爺爺說給孩子玩的,不值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這支釵的確是造辦處出來的,但是是全新的,應該是你曾祖當時接收那些造辦處匠人時的作品。這批東西做完了,就在你們家放著,放了幾十年,也沒人戴。你爺爺就送給我了。如今再送給舒窈,也算緣分了。從你們家出來的東西,又回到你們家。」

  吳憂嘿嘿笑著,帶著些賴皮:「您受累仔細回憶回憶,七八歲十幾歲的時候我爺爺都送了啥?到時我讓舒窈去您那要。您別藏著,都拿出來,讓舒窈認認。都是緣分嘛。」

  洪煌哈哈大笑,抱著舒窈往屋裡走,沒再理會吳憂。她才不會告訴這個混蛋,她手裡

  還有好幾件不錯的物件呢,都是當初吳老爺子送她把玩的。

  洪煌在客廳陪舒窈玩了一會兒,她抱著舒窈坐在沙發上,舒窈翻著一本繪本,指著上面的小動物給洪煌看。「姑奶奶,這個是兔子,這個是老虎,這個是貓貓。」洪煌配合著她,用那種「哇,真的耶」的語氣回應。舒窈很滿意,翻得更起勁了。

  洪煌把舒窈放下來,讓她自己去玩。舒窈抱著繪本跑到了地毯上,趴在那裡繼續翻。

  洪煌坐定了,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吳憂。

  「今兒我過來,也確實是抹不開面子。葉大營打電話給我,他的面子我也不好推,就過來問問你的意見。他說葉晶的事,讓你別往心裡去,他替葉晶給你道個歉。葉晶那人你也知道,嘴欠,他不是針對你,他是誰都罵。他就是那個德性,改不了。」

  吳憂嗤笑了聲,「他們那幫人,也就葉大營算是懂點電影。葉晶看了幾部電影就覺得拍電影就那麼回事,卻不知道自己狗屁不是。他不是嘴欠,他是心瞎。嘴欠的人知道自己嘴欠,你罵他他還跟你樂。心瞎的人不知道自己瞎,你說他他還覺得你在誇他。葉晶是後者。」

  洪煌瞪了他一眼,「你呀,比你爹還邪行。你爹年輕的時候也軸,但沒你這麼軸。你是一根筋,認準了就不回頭。你爹至少還會拐彎。」

  吳憂:「本來就是。那幫子人有幾個好鳥?當初茬架說得好好的,單挑就單挑,誰輸了誰認。結果怎麼著,我爸還不是被他們下黑手攘了一刀?當年那些事,誰對誰錯,沒人說得清楚,但他們把人踩得翻不了身,這就不地道了。」

  洪煌嘆了口氣。有些舊事,她不想提,但也忘不掉,「行了。那都是時代造成的,過去了就過去了。你現在可是大導演了,好鞋還不踩臭狗屎呢。聽大姑的,別跟他們較勁了。你跟他們較勁,你就掉價了。你是國際大導演,他們是罵街的。你贏了也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吳憂沉默了一會兒,他承認,洪煌說得有道理。他不是被她說服了,是他覺得不值得。跟葉晶這種人糾纏,就像跟一個在路邊罵街的醉漢吵架,你贏了,你比醉漢強;你輸了,你連醉漢都不如。無論輸贏,你都是輸家。

  「成,聽您的。但有一樣,您跟葉大營說一聲,讓他們閉嘴。我不計較這次,但也沒有下次。我煩他們。別有事沒事拿我出來說事,別拿張一謀出來說事,別拿任何比他們強的人出來說事。他們有本事,自己去拍一部好電影,自己拿個獎,自己賺個票房。沒本事就閉嘴,沒人說他們是啞巴。」

  洪煌點頭:「成,我回去就跟他說。葉大營那邊我去說,葉晶那邊我也去說。你放心,以後他們不會再提你了。」

  吳憂站起來,「大姑,您先坐,讓茜茜陪您聊會兒,我下廚做倆菜,咱娘倆喝兩杯。

  今天不醉不歸。」

  劉奕非坐到洪煌旁邊,接過她手裡的茶杯,給她續了熱水。舒窈從地毯上爬起來,跑到洪煌面前,舉著繪本,洪煌笑了,把舒窈抱到腿上,摟著她,指著繪本上的圖案說:「這個是鴨子,這個是鵝,鴨子嘴巴扁,鵝嘴巴尖」。

  劉奕非在旁邊陪著,偶爾插一句話,洪煌摟著舒窈,翻著繪本,跟劉奕非聊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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