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El Choclo》

  第469章 《El Choclo》

  到酒店入住,劉奕非在房間裡收拾行李。她把衣服從行李箱裡拿出來,一件一件地掛進衣櫃裡,又拿出洗漱用品擺在洗手台上,把吳憂的物品一樣樣分好,方便他取用。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安靜,像一個在家的主婦。

  吳憂去酒店的咖啡廳喝咖啡,何炅沒離開,他在等著這些人安頓好再帶他們去吃飯,也在咖啡廳坐著,兩人又喝著咖啡聊了起來。

  「吳導,我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何炅放下咖啡杯,看著吳憂,目光里有真誠,「我也算不上人氣明星。我的商業價值不算高,代言的產品不多。我就是一個主持人,做節目,拿通告費,偶爾接個商演。您為什麼會給我開那麼高的條件?」

  吳憂聽了,笑了,「何老師覺得綜藝節目前景如何?」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何炅想了想,認真地說:「前景應該是不錯的。現在娛樂越來越多樣化,觀眾的口味越來越分散,但綜藝節目有一個優點是電影和電視劇都比不了的,它是陪伴式的。你可以在吃飯的時候看,可以在做家務的時候聽,可以在跑步機上刷。節奏明快,輕鬆,不費腦子,不需要像看電影那樣從頭到尾注意力集中。而且綜藝節目的社交屬性很強,你看完了一集,可以跟朋友討論,這是一種社交貨幣。所以我覺得,綜藝應該是很有前途的。」

  吳憂點頭,表示認可:「沒錯。綜藝甚至會比你想的前景更廣闊。綜藝是一種能夠造星」的電視節目類型。電影電視劇可以造星,但周期長,一部電影從籌備到上映,一兩年過去了。綜藝,周期短,見效快,反饋直接。一個人上了綜藝,表現好,第二天就紅了。這種即時反饋的能力,是其他任何內容形式都比不了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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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看好綜藝節目的未來市場,也看好你在綜藝節目中的能力。你來海棠,作為合伙人,你有分紅。你參與的節目,除了正常的通告費之外,還會有分成收益。節目賺了錢,你分錢;節目火了,你既分名又分利。」

  他看著何炅的眼睛,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

  「但是有一點,所有的節目的價值觀導向必須符合公司精神。你是個聰明人,能看得出我這些年做了些什麼。我不喜歡最近幾年湖南衛視的一些價值觀導向。我希望海棠娛樂做的綜藝,能夠多一些陽光和運動,更健康。」

  何炅沉默了。他知道吳憂說的是什麼。湖南衛視的有些節目,他也在上面,有些流程和環節,他也不太認同,但他做不了主。導演讓怎麼做,他就得怎麼做,台里要求什麼效果,他就得配合什麼效果。他不是一個能把控節目核心價值觀的主持人,他是一個執行者。執行者沒有選擇的權利。


  現在,吳憂給了他選擇的權利。

  何炅考慮了一會兒。

  「這件事我答應了。您說的那些我也會注意的。節目可以做,但價值觀不能歪。這是底線,我同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在湖南衛視的節目還是要保留的。《快樂大本營》

  做了這麼多年,不是一份工作,是一種責任。觀眾每周六晚上等著看,我不能說不做就不做。」

  吳憂點頭,表情鬆了一下。「當然。公司不會幹涉你在進入公司之前簽的任何項目。

  你跟湖南衛視的節目約,繼續做。你跟公司的合作,不會影響你的現有工作。你和公司也不是經紀合約,公司不會抽你的成。你的通告費、代言費、商演費,都是你自己的,公司一分錢不要。《快本》這個平台本身也是你的價值之一,我不會傻到讓你放棄它。」

  何炅笑了。他笑得很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他伸出手,跟吳憂握了握。「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問題,胡軍、姜五和朱亞文都到了。

  過了一會,劉奕非和辛蕾也到了。劉奕非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淺色的毛衣和一條深色的闊腿褲,看起來隨意但不隨便。辛蕾摘掉了口罩,嘴唇的腫脹消了些,但看起來還是很醜,吳憂看了就笑,她也不在意,自家老闆的惡趣味她已經習以為常。

  眾人起身去吃午飯。何炅帶他們去了一家他經常去的湘菜館,老闆認識何炅,給他們留了一個包間。眾人也沒喝酒,只是簡單的吃飯聊天。

  下午。

  化妝間裡,吳憂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手很輕,動作很麻利,不到二十分鐘就把他的妝化好了。其實他沒怎麼化妝,只是打了底,描了一下眉毛,頭髮做了

  造型。他不太喜歡化妝,但他尊重這個行業的標準,上鏡就要對得起觀眾,邋遢不是個性,是失禮。

  《快本》的錄製是下午兩點開始的。本來,今天下午是有兩期節目需要錄製的,但是因為《虎牢》劇組的插隊,其他錄製都為《虎牢》讓路。導演組連夜修改了流程和內容,把原本準備的其他環節全部砍掉,重新設計了幾個跟《虎牢》相關的遊戲和互動環節。他們出了好幾套方案,最後選了最合適的一套。

  節目錄製過程相對比較順利。遊戲並不鬧騰,應該是考慮到吳憂的身份,他不是那種能在台上跟謝娜一起瘋的嘉賓。他的氣場擺在那裡,你讓他做鬼臉、扮丑、跟主持人搶話筒,觀眾看著會覺得違和。

  吳憂也沒有讓錄製冷場。他只是不太喜歡那種為了搞笑而搞笑的氛圍,但他不抗拒分享自己的真實想法和真實感受。


  他也分享了一些劇組的趣事,劇組給節目組提供了拍攝時的片段,包括當初吳憂拿著大喇叭陰陽怪氣的說胡軍和姜五的片段。也有當時吳憂客串柴紹時不小心看了鏡頭,然後被胡軍拿著大喇叭反過來教訓的片段。

  這個花絮一出來,在場的觀眾笑成一團,台上的何炅也感覺笑不活了,他沒想到胡軍在片場這麼大膽,連導演也敢調侃。

  在節目裡,他一點都不諱言自己與劉奕非的恩愛,多次與劉奕非親密互動,幫她整理頭髮,牽她的手,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那些動作很自然,不刻意,不做作,像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個片段被鏡頭捕捉到了。現

  場觀眾看得尖叫連連,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女孩,她們捂著嘴,眼睛發亮,像是看到了自己夢想中的愛情。

  最精彩的一幕發生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節目錄製到一半,有一段過場音樂,是音響師隨手放的一首曲子,《EIChoclo》,阿根廷探戈舞曲。旋律悠揚而纏綿,帶著一種老唱片特有的沙沙聲,像是在一個舊時代的舞廳里播放的。

  劉奕非聽到這首曲子,眼前一亮。她專門練過探戈,起因是她之前在網上看到吳憂和娜塔莉·波特曼在北美的一個節目上即興跳探戈,兩人配合默契,舞姿優雅,觀眾反響熱烈。

  她當時就覺得「我也要跟吳憂哥跳一次」。她請了專業的探戈老師,在家裡練了好幾個月,把基本步伐、旋轉、停頓、勾腿都練得很熟。她還拉著吳憂一起練。

  聽到這支曲子,她立即看向吳憂,眼神里有一種「就現在」的光。吳憂坐在嘉賓席上,正在跟何炅聊天,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看到了她眼裡的光。他又聽到了音樂,那首熟悉的《EI Choclo》。他心領神會,向她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乾燥。劉奕非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他的手指合攏,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直接走到舞台中央,在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任何彩排,沒有任何事先溝通的情況下,開始了一曲探戈。導演非常有水平,當看到兩人準備起舞的瞬間就理解了他們的意圖,立即在對講機里對音響師說:「不要切音樂,繼續放。」然後又對攝像師說:「跟住,不要丟。」四台攝像機同時對準舞台中央,兩台跟拍吳憂和劉奕非的臉部特寫,一台拍全景,一台做游機捕捉細節。

  兩人的舞姿算不上頂級,但絕對富有感染力。他們配合默契,感情充沛,每一個眼神

  都有內容,每一個微笑都有溫度。探戈本身就是極其暖昧的,男女之間的藕斷絲連、欲拒還迎、郎情妾意,都通過肢體語言表現出來。兩人本來就已經親密無間,所以,在貼面、

  貼身這些動作時幾乎不需要控制,不需要計算距離,不需要擔心是不是太近了。他們的身體知道彼此的位置,他們的呼吸知道彼此的節奏,他們的心跳知道彼此的頻率。


  這支舞不僅僅讓現場觀眾尖叫,連台上的主持人和胡軍他們都口哨不斷。何炅站在舞台側方,雙手抱胸,看著舞台上那對璧人,這不比啥綜藝都要好?吳昕捂著臉,用酸酸的表情大喊:「這是來錄節目的還是來撒狗糧的?」

  胡軍站在嘉賓席上,使勁吹口哨,吹得腮幫子都酸了。姜五在鼓掌,朱亞文也在鼓掌。

  一曲終了,兩人定格在最後一個動作,吳憂攬著劉奕非的腰,她向後仰著,頭髮垂下來,像一匹黑色的瀑布。她的胸口在起伏,喘著氣。吳憂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劉奕非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從吳憂的懷裡直起身來,拉著他的手朝觀眾鞠躬致意。

  掌聲響了很久。

  這次節目更多的不是遊戲,而是胡軍等人訓練成果的展示。這是吳憂跟導演組商量的結果,不要把《虎牢》的宣傳做成吳憂和他的朋友們聊天,要做成電影技能展示。觀眾需要被震撼,需要在走進電影院之前就感受到這部電影的份量。

  導播甚至牽到演播廳兩匹馬,從長沙的一個馬術俱樂部借來的。兩匹馬都很溫順,訓練有素,在演播廳的燈光下不驚不躁,偶爾打個響鼻,蹄子在木地板上踏幾下。胡軍和姜五在馬上表演了馬槊。他們手裡的馬槊有將近四米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們騎在馬上,做出各種動作,持槊前刺、槊杆貼背、側身橫掃、轉身格擋。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

  落,沒有花架子,沒有多餘的動作。觀眾們看著那兩把長長的馬槊在空氣中划過,聽著槊杆揮舞時發出的呼呼風聲,都屏住了呼吸。

  最精彩的,則是朱亞文和劉奕非的箭術。兩人騎在馬上,在演播廳里小跑了兩圈,然後在快速的節奏中同時射了三箭。朱亞文兩個十環,一個九環,箭箭命中靶心。劉奕非一個十環,兩個八環,略遜一籌,但她的射箭動作非常漂亮,左手推弓,右手拉弦,靠位、

  瞄準、撒放,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在電影裡,她也是這樣騎在馬上,手持弓箭,英姿颯爽。

  這期節目算得上一期非典型《快本》的錄製。沒有太多的遊戲,沒有太多的笑料,但導演組激動不已,甚至打算剪成兩期來播放。有人擔心兩期會太長,導演卻覺得素材太好了,剪成一期捨不得。

  結束了《快本》的錄製,眾人在長沙住了一晚。

  何炅請客吃晚飯,選的飯店不大,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臉很窄,只容得下一個人進出,但裡面別有洞天。穿過門廊,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擺著幾張木桌和塑料椅子,頭頂搭著雨棚,棚上掛著紅燈籠。

  老闆是長沙本地人,姓周,說話帶著濃重的長沙口音,跟何炅很熟。他一看何炅帶了這麼多人,趕緊把院子裡的幾張桌子拼成了一張大桌,又搬了幾把椅子過來。


  米粉是現做的,寬粉、細粉、圓粉都有。碼子有十幾種,辣椒炒肉、酸豆角肉末、剁椒牛肉、紅燒排骨、榨菜肉絲、香辣肥腸、木耳肉絲、香菇雞丁、醬香豬蹄、麻辣牛雜。

  何炅讓老闆每樣都來一份,碼子擺了一桌子,五顏六色的,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辣椒炒肉讓吳憂讚嘆不已。辣椒炒得斷生,還保持著脆度,肉的肥油被煸出來了,不膩不柴,醬汁收得很乾,掛在辣椒和肉的表面,每一口都是濃郁的咸香和微辣。吳憂吃了兩口,放下筷子,對老闆說:「麻煩給我煮一碗麵條。就用這個辣椒炒肉當澆頭。」老闆愣了一下,但還是去煮了。麵條上來,吳憂把辣椒炒肉蓋在上面,拌勻了,吃了一大口,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他說。

  次日,眾人飛往滬海,繼續宣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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