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鄭大爺的廚藝

  第463章 鄭大爺的廚藝

  一場晚宴盡興而散。送走了秦寶兒、祝浩哲和李嵩寧三家人，吳憂站在門口，看著那三輛車的尾燈依次消失在別墅區的林蔭道盡頭。舒窈站在他旁邊，小手攥著他的褲腿，仰著頭。

  「爸爸，」她說，聲音裡帶著鄭重，「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你做的菜，秦寶兒說她爸爸做不出來。祝浩哲說他以後要經常來我們家吃飯。李嵩寧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吃了兩碗。」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列舉，像是一個在做滿意度調查的產品經理。

  吳憂蹲下來，跟她平視。「那爸爸的表現，你給打幾分？」

  舒窈想了想，伸出兩隻手，比了一個「十」。「一百分。」然後她踮起腳尖，在吳憂的臉上親了一口。那個吻帶著可樂雞翅的甜味和番茄醬的酸味。吳憂覺得，這個吻比他拿過的任何一個獎項都值。

  

  他深感榮幸。

  周末，陽光很好，沒有風，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吳憂帶著舒窈去拜訪鄭大爺。鄭大爺住在東四環外的一棟居民樓里，是那種九十年代建的多層住宅，紅磚牆，水泥樓梯，樓道里堆著鄰居家的雜物和幾輛落灰的自行車。

  吳憂的車停在樓下的時候，旁邊正在曬太陽的幾個老頭老太太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吳憂，有人認出了他，但沒有圍上來，只是遠遠地多看了幾眼。京城的大爺，什麼大人物沒見過？一個導演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鄭大爺住三樓。吳憂抱著舒窈上樓，樓道里瀰漫著一股中藥味，混著燉肉的香氣，讓人說不清是鼻子發酸還是胃口大開。他按了門鈴，門很快就開了。鄭秀生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棉坎肩，精神還算不錯。他看到吳憂懷裡的舒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咧開。

  「哎呦，小舒窈來啦！」他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那場病把他的嗓子傷了，但底子還在，聽起

  來還是那個在灶台前指揮若定的總廚。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鄭大爺的壓力不可謂不大。作為奧運餐飲總負責人，他肩上的擔子比任何一個廚師都重。從菜單設計到食材採購，從食品安全到營養搭配，從各國元首的飲食禁忌到數千名工作人員的日常供餐，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拍板，每一個細節都需要他過問。

  開幕式那天晚上，他站在鳥巢的後廚里，通過閉路電視看著焰火綻放，聽著歡呼聲震天，他的腿軟了一下，扶著料理台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不是累的，是繃了太久的弦突然鬆了，身體反應不過來。

  所以，在奧運會結束之後，放鬆下來的老頭病了一場。高燒，咳嗽，渾身酸痛，在醫院住了十天才退燒。醫生說是免疫力下降導致的病毒感染，說白了就是累的。至今還在家休養。

  他的徒弟們隔三差五就來看他，給他帶各種補品和食材，有的甚至想留下來照顧他，被他轟走了，「我還沒到讓人伺候的年紀，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此刻，他站在門口，伸手想把舒窈從吳憂懷裡接過來，但舒窈摟著吳憂的脖子不肯鬆手。鄭大爺也不惱，笑著轉身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來來來，快進來，外面冷。」

  吳憂放下手中的營養品，兩盒燕窩，一盒海參，還有一罐王世襄老爺子親手吊的糟鹵，這是他特意從史家胡同家裡帶過來的。鄭大爺看了一眼，沒客氣，招呼吳憂坐下。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是舊的，但鋪著新的沙發墊，茶几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盤點心。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廚藝即心藝」，落款是一個吳憂沒聽說過的名字，應該是鄭大爺的某個朋友寫的。

  吳憂坐下，把舒窈放在自己旁邊的沙發上。舒窈坐好，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仰著頭看著鄭大爺，乖巧得像一隻等人投餵的小貓。鄭大爺被她看得心都化了，連忙去拿點心。他走到櫃

  子前，打開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的是點心，棗花酥、綠豆糕，都是舒窈這個年紀的孩子愛吃的。

  他一樣拿了兩塊，放在一個小碟子裡，端過來放在舒窈面前。

  「舒窈，來，嘗嘗鄭爺爺給你準備的點心。這個棗花酥最好吃，棗泥是鄭爺爺自己熬的，外面買不到。」他的語氣裡帶著篤定。

  舒窈看了看碟子裡的點心，又看了看吳憂。吳憂點了點頭，她才向鄭大爺道了聲謝，伸手拿起那塊棗花酥，小口小口地咬著。棗泥的香甜在嘴裡化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亮了一下，吃東西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吳憂看著鄭大爺，笑著說道：「怎麼樣，老頭？服老了吧？奧運之前我就說你別太拼，你不聽。現在好了，躺醫院裡了，舒服了？」他的語氣裡帶著損，但底下是關心。

  鄭秀生撇了他一眼，沒理他，只顧問舒窈：「舒窈，今天來鄭爺爺家想吃什麼？鄭爺爺給你做。鄭爺爺這兒什麼都有，你想吃魚還是吃肉？想吃甜的鹹的？你儘管說，沒有的鄭爺爺讓徒弟送。」

  舒窈想了想，嘴裡還含著棗花酥，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鄭爺爺，我想吃冰淇淋。」說完，她看了吳憂一眼，那眼神里有小狡黠。

  鄭秀生愕然。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笑聲在客廳里迴蕩。「冰淇淋？鄭爺爺不會做冰淇淋。鄭爺爺是做大菜的，不是做冰品的。」他想了想，又說：「不過，鄭爺爺可以給你做個比冰淇淋更好吃的甜品。你等著啊，鄭爺爺給你露一手。」

  舒窈高興得拍手，兩隻小手拍得啪啪響，棗花酥的渣子從她指縫裡掉下來，落在沙發上。她不在乎，繼續拍。「好呀好呀。我爸爸說鄭爺爺您是天底下最會做飯的人，做的甜品肯定也好吃。比冰淇淋還好吃。比巧克力還好吃。比糖葫蘆還好吃。」她的詞彙量有限，能想到的好吃的就那麼幾樣。

  鄭秀生樂得哈哈大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當即起身去查看冰箱。冰箱不大，上下兩層的，但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各種調料、半成品的醬料、保鮮膜包著的食材。他翻了翻，發現缺幾樣東西，包括新鮮豌豆蓉以及需要用到的淡奶油和幾樣鮮花醬。

  他拿起電話，打給他的一個徒弟，徒弟叫孫建國，在京城飯店上班，是鄭大爺的得意門生。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恭敬，鄭大爺說了缺什麼，對方二話沒說，說「師父您等著，我馬上送到」。掛了電話，鄭大爺又給另一個徒弟打了電話，讓送幾樣果醬過來，草莓的、藍莓的、芒果的，都要純天然的，不要帶添加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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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