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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給宋康昊武裝思想

  第456章 給宋康昊武裝思想

  8月8日,他留在京城,看了開幕式。他沒有去鳥巢現場,張一謀給他弄了兩張票,但他轉手送給了公司的兩個年輕人。他坐在吳宅的客廳里,曾黎抱著舒窈坐在他左邊,劉奕非坐在他右邊,毛小童和唐胭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大屏幕上,焰火腳印沿著中軸線一步步走向鳥巢,兩千零八個人的擊缶聲震耳欲聾,那幅巨大的捲軸在鳥巢中央緩緩展開,五千年的文明在他們的眼前流過。舒窈看到焰火的時候,激動得從曾黎懷裡跳下來,跑到電視機前面,兩隻小手拍著屏幕,嘴裡喊著「火火火」。吳憂把她抱起來,架在脖子上,她的小手攥著他的頭髮。

  開幕式結束後,他又在京城待了一天,陪舒窈去了趟動物園。這還是舒窈第一次去動物園,之前保姆張姐勸過吳憂和曾黎,孩子太小,那些動物野性太大,別衝著。吳憂雖然不怎麼信這個,但是畢竟這可是關乎自己寶貝女兒,再小心也不為過。

  小姑娘第一次看到大象,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她站在圍欄前,仰著頭,看著那個灰色的大塊頭問:「爸爸,它為什麼這麼大?」吳憂蹲下來,跟她平視,認真地說:「因為它從小吃飯不挑食。」舒窈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爸爸,「別想騙我,媽媽說你也挑食。」

  8月9日,他飛回首爾,回到劇組繼續工作。這次,身邊的女人變成了毛小童。

  毛小童比唐胭更安靜,吳憂也挺喜歡毛小童陪著他的,不僅僅是因為她笑起來甜,更因為她天賦異稟,能讓他更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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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東西,不是技巧,是本能,是她身體裡自帶的一種知道怎麼讓你舒服的直覺。吳憂有時候覺得,毛小童像一件為他量身定製的衣服,不多不少,不

  松不緊,剛好貼合。

  劇組磨合得很不錯了。宋康昊和崔岷植的確很有一套,能很好地掌握吳憂所要求的分寸。那種分寸感,不是靠蠻力能演出來的,是幾十年的積累,是對角色的深刻理解,是對導演意圖的精準把握。吳憂要他們收,他們就收:要他們放,他們就放:要他們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做出微妙的變化,他們也能做到。這種默契,讓拍攝順暢了許多。

  這部電影拍攝難度並不大,沒有大場面的戰爭戲,沒有複雜的特效鏡頭,沒有需要協調幾百個群演的群眾場面。主要的場景就那麼幾個,半地下室、豪宅、保姆間、樓梯、庭院。故事的核心是人,不是場面。是對話和情緒的暗流,不是視覺的奇觀。

  吳憂在這部電影裡做了很多細緻的工作,在光影方面,他用光的冷暖、明暗、軟硬來區分兩個家庭的階級差異。在構圖方面,他用畫面的分割、重疊、留白來暗示人物關係的微妙變化。在隱喻方面,他在畫面里藏了大量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有它的寓意,每一個寓意都在為電影的主題服務。


  幾個年輕演員麻煩一些。劉亞仁和朴寶英雖然都是很有天賦的演員,但他們對角色的理解根本達不到吳憂的要求。不是不夠努力,是閱歷不夠。他們太年輕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貧困,沒有品嘗過真正的絕望,沒有那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切身體驗。

  吳憂用了很多心理暗示的方法讓他們入了戲。還讓他們在封閉的空間裡反覆地重複那些簡單枯燥的近乎機械的動作,疊紙盒、擦地板、洗衣服。直到這些動作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種本能。劉亞仁有一次拍完一場戲,蹲在角落裡哭了很久。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他在那一刻真的覺得自己就是金基宇,那個在貧民窟里掙扎的年輕人。他出不了戲了。

  整部電影拍攝到十月中旬,接近尾聲。吳憂的這部《寄生蟲》,已經跟原版有了很大

  的不同。原版的劇情更加具有宿命感,層層遞進的情緒被最後一刀截斷。

  吳憂的這版不同。

  宋康昊和崔岷植兩人的表演對於這部電影至關重要。所以,吳憂幾乎每天都會和他們聊什麼是真正的無產階級革命,什麼才是資本的原罪。他不是一個政治家,也不是一個經濟學家,但他是一個對這個問題思考了很久的導演。他把那些思考融入到電影中,融入到台詞裡,融入到人物的眼神和動作中。他不教條,不說教,不喊口號。

  他只是通過一個具體的故事,一個具體的家庭,一個具體的衝突,讓觀眾自己去感受。宋康昊有一天拍完戲,坐在休息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崔岷植說了一句:「我演了這麼多年戲,第一次覺得,我演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階級。」崔岷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不需要說,他也在經歷同樣的感受。

  吳憂的整個視角都是站在無產者角度的。那些為了生存而出賣同類的人,那些為了不被踩死而去踩別人的人,那些在階級壓迫面前選擇沉默的人。

  吳憂的鏡頭對他們沒有任何同情。他的電影裡沒有「可憐人」,只有「選擇」。你選擇了妥協,你就承擔妥協的後果:你選擇了反抗,你就承擔反抗的代價。沒有對錯,只有後果。

  宋康昊和崔岷植兩個人,如今都快被吳憂用馬列給武裝起思想來了。他們在片場休息的時候,不再聊足球和美食,而是聊「剩餘價值」和「階級意識」。他們甚至開始用「同志」來稱呼對方,雖然語氣裡帶著調侃,但調侃的下面,是一種被喚醒的認真。

  再加上吳憂不斷地糾正他們的表演細節,更讓兩人對他產生了崇敬之情。不是那種粉

  絲對偶像的崇拜,是工匠對大師的敬畏。他們做了幾十年演員,自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見過,什麼都能演。但吳憂讓他們看到了,還有一種表演的境界是他們從未觸及過的,那不是技術,不是經驗,不是天賦,是世界觀。當一個人用他的世界觀來指導表演的時候,他的表演就不再是演,而是存在。


  吳憂的七個學生那就更是收穫巨大了。所有的布景、畫面、燈光、陰影,甚至是那些藏在角落裡的隱喻,吳憂都會不厭其煩地講給他們聽。吳憂交給他們的,不是那些打光的技術,構圖的竅門,而是一種思維方式。

  在一些空鏡頭和低表演難度的鏡頭時,吳憂還會讓他們掌鏡拍攝。他把自己的導演椅讓給他們坐,讓他們對著監視器喊「開始」和「卡」。他站在他們身後,雙手抱胸,看著他們做決定。

  等他們拍完了,他會回看素材,然後一一幫他們分析,「你這個構圖的主次不夠分明,觀眾的目光會被旁邊的雜物分散。你設想一下,如果把機位往左移三十公分,讓主體占據畫面的三分之二,這樣的效果會怎樣?」「你喊卡的時間晚了三秒鐘,演員的表演已經結束了,你還在拍。那三秒鐘的廢片會浪費後期剪輯師的時間。」「你的光太亮了,這個場景的情緒應該是陰鬱的,你的光打得太歡快了。」不罵,不諷,不打擊。只是說,只是教,只是讓他們在下一次做得更好。

  這一部電影下來,他們才真正明白了電影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在學校里學的那些理論「長鏡頭理論」「蒙太奇美學」「作者論」,在這一刻,都不如親眼看到、親手做一次來得透徹。理論和實踐之間的鴻溝,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而跨越這道鴻溝的唯一方式,就是拍,拍,拍。

  尤其是金大山和郭斯言,進步非常大。金大山不僅僅是美學和構圖方面進步大,在電

  影的鏡頭語言和思想表達方面,他的成長讓吳憂驚喜不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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