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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躲進小樓成一統

  第414章 躲進小樓成一統

  網絡上關於《唐亂》的討論越來越熱,幾乎到了沸反盈天的程度。百度貼吧里,「唐亂吧」的帖子數量突破了一百萬,吧主不得不臨時招募了好幾個新吧務來幫忙管理。豆瓣上,《唐亂》的主頁被幾十萬人標記了「想看」,評分一度高達9.7分,雖然幾天後被一批打一星的用戶拉下來了一些,但還是穩定在9.2分左右。微博上,話題「唐亂」連續好幾天掛在熱搜榜上,閱讀量好幾億,討論量好幾百萬。

  有視頻網站已經聯繫憂幻視覺,想引進刪減版進行播放。周明在電話里跟吳憂提了一下,吳憂想了想,暫時沒有同意。現在的網絡版權不值錢,他不差那點錢,一部電影票房的零頭都比這個多。他感覺沒什麼必要,真正想看劇集的網友們完全有能力找到資源,字幕組的速度比正規引進渠道快了好幾倍。

  

  他並不在意這些盜版,對他來說,劇集的影響力要比版權費用重要得多。每一份盜版資源的傳播,都是在給《唐亂》增加一個潛在觀眾。那些觀眾可能沒有訂閱HB0,可能沒有機會在正規平台觀看,但他們可能會成為這部劇的口碑傳播者,可能會在朋友聚會的時候說「我最近在看一部特別牛逼的華國劇」。

  讓吳憂驚喜的,是歐洲。在HBO輻射不到的地方,法國、德國、義大利、西班牙、荷蘭、比利時、瑞士等國家卻反響熱烈。那些與HB0有過合作的電視台,在得知《唐亂》在北美的火爆之後,紛紛主動聯繫HB0的國際發行部門,要求購買《唐亂》的播放權。不到兩周的時間,就有十幾個歐洲國家和地區的電視台簽下了協議。《唐亂》的影響開始從北美擴散到歐洲,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去。

  但此時的吳憂,無暇顧及那些。隨著2008年元旦的到來,他的心情越發沉重。他知道災難快來了,而且壞事還不止一件。

  2008年1月10日,華國南部開始出現凍雨現象。氣溫驟降,雨滴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凝結成冰,公路變成了溜冰場,電線被厚厚的冰層壓斷,鐵塔在不堪重負中轟然倒塌,數百萬人的正常生活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此之前,吳憂做了他能做的。他打著為橫店劇組準備冬季服裝道具的名義,讓王柔採購了大量的防雨棉服,厚實、耐磨、保暖性能好。在凍雨形成災害之初,這些棉服就通過橫店集團的物流渠道運送到受災地區,由當地的紅十字會和民政局統一發放。他沒有在物資上印任何標誌,沒有讓人知道這些棉服是從哪裡來的。

  具體的事務他沒去管,他信不過自己的情緒,也信不過那些在災難面前會變得脆弱的人心。心煩意亂的他採取了在玫瑰園閉關創作劇本的方式,讓自己不去關注那些新聞。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窗簾拉上,手機靜音,每天只吃兩頓飯,作息顛倒,睡眠稀碎。他知道這是鴕鳥政策,但他沒辦法。


  他在玫瑰園給李曉然買了一棟別墅,離劉小麗的別墅不遠。那是一棟法式風格的獨棟別墅,白牆紅瓦,院子不大但很精緻,種著幾棵玉蘭和一棵櫻桃樹。目前正在裝修,裝修風格是李曉然自己選的。李曉然乾脆住在劉小麗家裡了,反正玫瑰園的別墅空著也是空著,劉小麗一個人住也寂寞,有個年輕姑娘陪著說說話也挺好。

  吳憂創作劇本,也選擇待在玫瑰園。對他來說,劉小麗的照顧更能讓他專心創作。

  《寄生蟲》的劇本吳憂打算只截取原版部分內容,原作中那些懸疑反轉的類型片的元素被他大幅削減,而在資產階級寄生屬性方面著重了筆墨。他要的不是一個精彩的懸疑故事,他要的是一把解剖刀。另外,影片的結尾也要修改。原版的結尾太工整了,兒子在幻想中買下那棟房子,救出了父親,但你知道那只是幻想。吳憂覺得這樣的結尾不夠殘忍,也不夠誠實。這種結局只能映射階級固化,而吳憂想要的是沉默中的滅亡或者爆發。

  劇本的創作過程非常枯燥,尤其是吳憂目前對於韓語語境還不是十分熟悉。要用韓語寫出一句既有文學性又有口語真實感的台詞,需要反覆推敲每一個詞,每一個助詞,每一個語尾的音調變化。一個助詞加錯了,整句話的感覺就從「這個人很陰險」變成了「這個人很奇怪」。一個語尾用錯了,就從「這是命令」變成了「這是商量」。韓國語是一種高度依賴語尾來表達情感和態度的語言,差一點就差很多。所以他在人物對白方面需要做大的調整,經常寫了刪,刪了寫,一個場景的對白能改十幾稿。

  這部電影不能用英語對白,因為需要揭露的本質非常寫實。階級的壓迫、資本的吸血、窮人的掙扎、富人的冷漠,這些主題如果用一個外國來的導演、講英語的演員來呈現,觀眾會產生一種這不是我們的事的心理距離。用本土語言、本土演員、本土場景,才能增加影片的殘酷真實性,讓觀眾在椅子上坐不住,讓他們覺得這不是電影,這是紀錄片。

  而吳憂此時面對自己已知的災難,除了購買些物資之外,其他事情他只能無能為力。

  他不能衝到冰天雪地里去搶修電路,不能在高速公路上給被困的司機送水和食物。這種內心的憤怒和無力感,讓這個劇本擁有了更強烈的情緒。

  那些關於階級、關於壓迫、關於剝削、關於貧富差距的思考,不再是一個導演為了拍電影而做的功課,而是一個人在面對巨大的災難時,對這個世界發出的拷問。他把自己對災難的無力感、對命運的憤怒、對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受苦受難的人們的牽掛,統統塞進了這個劇本里。

  當然,李曉然也免不了用自己的方式慰藉一下煩躁的吳憂。

  一開始,李曉然還顧及劉小麗,有些放不開。後來看到無恥的吳憂根本不在意,他在客廳里當著劉小麗的面就敢摟她的腰,在廚房裡趁劉小麗轉身拿東西的時候就敢親她的脖子。她自己也逐漸放開了,反正劉阿姨什麼都知道,反正這個混蛋男人誰也不怕,反正這個院子裡的秘密比院子裡的樹還多。


  劉小麗面對這對姦夫淫婦,也沒有辦法,只能視若無睹。

  當然,那七個學生吳憂也沒有忘記。他們住在吳宅,每天按照吳憂布置的作業去街上拍照片、做田野調查、寫觀察報告。他們在吳宅住了快一個月了,從最初的拘謹到現在的自如,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半個家。

  吳憂給他們各自都安排了新的任務,然後將他們派往韓國。七個人分別擔任勘景、道具、演員選擇標準、劇組後勤保障等方面的任務,這些都是一個劇組在正式開機之前必須要完成的準備工作。勘景的人要去首爾、釜山、大邱,拍下所有符合吳憂要求的場景照片和視頻,標註清楚地址、交通、光線條件、噪音狀況。道具的人要去聯繫當地的道具公司,搜集符合年代風格的家具、電器、生活用品,列出一份詳細的清單和報價。

  負責演員選擇的人要根據吳憂的人物小傳,篩選出符合角色氣質的韓國演員名單,整理他們的作品集、獲獎記錄、經紀公司信息。後勤保障的人要去考察首爾周邊的酒店、餐廳、交通條件,制定一份詳盡的劇組差旅方案。

  總而言之,吳憂將劇組前期籌備的任務交給了他們七個人,讓他們按照他給的標準去勘景,或者出布景方案。這既是一種鍛鍊,也是一種信任。他相信他們有能力完成這些任務,也相信他們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能夠學到課本上學不到的東西。

  當然,吳憂這部電影不可能全部採用這幾個學生的籌備,但是對於七個學生來講,卻是讓他們放下身段,全方位接觸俗務的難得的機會。

  當然,吳憂也聯繫了CJ的李美敬,請她協助七個學生的實習工作。李美敬在電話里的聲音比之前更加熱情,吳憂在通話中透露給她自己正在籌備一部韓國電影的消息。他沒有說電影的名字,沒有說劇情,沒有說投資規模,只說了一句「是一部關於貧富差距的電影,我想在韓國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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