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有個笑話,話說李健熙說自己是守法商人
第399章 有個笑話,話說李健熙說自己是守法商人
三人進到小花廳會客室。花廳不大,大約三四十平米,布置得很舒適。靠牆是一排深色的木質書架,書架上擺著一些精裝書和瓷器。中間是一組布藝沙發,圍著一張實木茶几,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和幾碟韓果。窗邊的角落裡有一架鋼琴,琴蓋合著,上面放著一家人的合影,吳憂瞥了一眼,看到了李在容、李富真,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李在容親自去給二人沖泡咖啡。他在花廳的一角設置了一個臨時的咖啡台,上面擺著手搖磨豆機、手沖壺、濾杯、濾紙,還有一罐剛剛開封的咖啡豆。他的動作很熟練,不急不慢,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
李健熙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吳憂坐在他對面的雙人沙發上。李健熙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吳憂。他不急著說話,吳憂也不急著開口,兩個人都像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李健熙先開口了。
「吳先生,你的投資很神秘。我們到現在也無法查清你與某些基金的關聯。但那些基金,或多或少卻有著你的影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情況。但他的用詞很講究,「無法查清」而不是「不知道」,「某些基金」而不是「所有基金」,既承認了吳憂的能力,又暗示了自己做過調查。
吳憂當然知道李健熙在查他。從他在Y—dream公司的名單中出現開始,三星就應該對他啟動調查了。那些基金會的名字、那些離岸公司的註冊地、那些複雜的交叉持股關係,三星的團隊花了很大力氣去梳理,但他們發現,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另一個名字,另一個公司,另一個國家,然後線索就斷了,像是一條路走到了盡頭,前面是懸崖,沒有橋也沒有路。那些資金像是被一個巨大的迷宮包裹著,你知道它在裡面,但你找不到入口。
吳憂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三星查不到。不是三星的能力不夠,是他們的權限不夠。那些離岸公司的註冊地在開曼群島、百慕達、盧森堡、德拉瓦州,每一個都是對資本信息保護得極其嚴密的司法管轄區。不是三星的人不努力,是法律不讓他們知道。
吳憂笑了笑,說了一句讓李健熙有些意外的話:「李先生,廚師做菜好吃就可以了。
他是哪裡人,並不重要。」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這句話的潛台詞很重,你不要管我怎麼做到的,你只要知道我能做到,這就夠了。
李健熙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是不重要。」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但是卻能促使我下定一些決心。
,,吳憂臉上的笑容沒有變,「李先生,」他的語速放慢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促使您下定決心的,一定是利益。」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會客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廚房裡輕微的器皿碰撞聲,能聽見李在容手磨咖啡豆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響,能聽見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李健熙在等吳憂先開口,這是一種談判技巧,誰先說話,誰就失去了主動權。但吳憂不著急,把目光轉向了李在容正在沖泡的咖啡。
李健熙是老狐狸,吳憂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見過無數風浪,對付過無數對手。他早就知道吳憂的打算了,只是想在這種話術當中占據一些主動權。但難道這個老狐狸忘了自己面前這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是個心理學大師嗎?
沉默並沒有增加吳憂的壓力,反而讓他聞到了咖啡沖泡時的香氣。那種香氣不是普通的咖啡香,而是一種帶著花香、果香、蜜香、複雜而高揚的香氣,像是一首層次分明的交響樂。
吳憂的注意力被那香氣吸引了過去。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眼睛裡出現了光。
他脫口問道:「這是波奎特產區的瑰夏?」
李在容正在倒水,聞言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小心地將手沖壺裡的水均勻地澆在咖啡粉上,等水滲透下去之後,又澆了第二遍。
「是的。聽說吳導演喜歡咖啡,特意準備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您具體喜歡哪個產區的口味,最後選了一款波奎特的瑰夏,只是不知道烘焙效果是否能讓吳導演滿意。」
吳憂聞著那股香氣,心情好了不少。他微笑道:「仔細體會它的香氣,非常不錯。讓咖啡粉的干香在空氣里釋放一下,你會聞到更豐富的前調。」
李在容聽了,放下手沖壺,端起濾杯,湊近了聞了聞,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吳憂的咖啡癮其實是兩世疊加的。前世的他一開始只有茶葉癮,每天不喝幾杯茶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一度很排斥咖啡,覺得那是洋玩意兒,不如龍井、普洱、大紅袍有文化底蘊。但到了某個年齡段,體重開始控制不住,有段時間盛傳黑咖啡可以減肥,他就開始喝黑咖啡。從速溶到手沖,從凍干到單品豆,茶葉癮迅速被更濃烈的咖啡癮代替,那種苦、
酸、甘、醇的交織感,比茶來得更直接、更猛烈、更讓人上癮。從前世開始,吳憂就成了重度咖啡癮患者,每天至少五六杯,多的時候十幾杯,沒有咖啡的一天是不完整的。
重生到現在,也沒有改掉這個毛病。他對咖啡的依賴性很高,無論是在片場還是在家裡,手邊永遠有一杯咖啡。辛蕾做助理的第一課,學的就是怎麼沖咖啡。吳憂很挑剔,水溫差一度、粉水比錯了、燜蒸時間不夠,他都能喝出來。辛蕾被訓了好幾次,才摸到門路。
他很喜歡瑰夏,家裡和辦公室里都有各個產地的瑰夏,衣索比亞的原生種,雲南的瑰夏變種,哥斯大黎加的小燭,每一種都試過,每一種都有它獨特的風格。但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波奎特產區的瑰夏。那種高揚的茉莉花香、佛手柑和漿果的酸甜感、絲絨般的順滑口感,在所有的咖啡中獨樹一幟,讓人喝過一次就忘不掉。
但是這個產區的產量太少了,每年就那麼幾百公斤,大部分都被那些頂級咖啡商和咖啡競賽選手預定了,流到市場上的少之又少。吳憂雖然喜歡,但也不願意去競拍這些東西。這一世,雖然他很有錢,身家已經是一個普通人難以想像的數字,但他骨子裡還是有些「沒必要」的克制,這不是小氣,是不願意在這些消耗品上投入太多精力。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值不值得。
李在容端過來兩杯咖啡。白色的陶瓷杯,沒有花紋,造型簡潔,握在手裡剛好貼合掌心。咖啡泛著琥珀色的光。吳憂道謝後,沒有急著喝,而是先端起來仔細聞了聞香氣。那香氣確實高揚,茉莉花的清雅、檸檬草的清新、蜜桃的甜美、焦糖的醇厚,層次分明,依次綻放。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抿了一口。
咖啡液在口腔里打了個旋,舌尖先感受到的是酸,不是尖銳的醋酸,是明亮的、帶著果味的酸,像咬了一口剛摘下來的橙子。然後是甜,不是糖的甜,是蜂蜜的那種溫潤的、
慢慢瀰漫開的甜。最後是醇厚的口感,像絲絨一樣從舌面滑過,留下一縷淡淡的茶感餘韻。
有一絲蜜桃的韻味,酸味略明顯了一點,可能跟烘焙度偏淺有關。但整體來說,口感非常順滑,的確是上品。
吳憂仔細地品味著咖啡,一口,兩口,三口。他喝得很慢,每一次吞咽之前都要讓咖啡液在口腔里停留很長時間。這不僅僅是享受,這也是策略,他用沉默和專注來回應李健熙之前的試探。
李健熙當然也明白這是策略,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經無法在談話中拿捏住這個年輕人了。他閱人無數,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天才,也見過太多徒有其表的庸才。但吳憂不一樣,他的冷靜不是裝出來的,他的自信不是吹出來的。他坐在這間屬於三星會長的花廳里,喝著李在容親手沖的咖啡,卻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一樣自在。這種自在不是傲慢,是底氣。
李健熙是一個真正的工作狂人。他對飲食幾乎沒有要求,早餐是一碗米飯、一碗大醬湯、幾碟泡菜,午餐和晚餐也很簡單,米飯、湯、幾樣小菜,有時候忙起來就是一份盒飯。在他的價值觀里,吃飯只是為了維持生命,生命是用來工作的,工作是用來創造價值的,價值是用來證明自己的。這種循環,不需要美食的參與。
吳憂聽過一個說法,那些真正有追求的人,是不會讓自己陷入口腹之慾的。這個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在吃喝上投入太多時間,在工作上投入的時間就會減少。顯然,李健熙沒有陷入口腹之慾,他的愛好不在餐桌。
但吳憂也知道另一面,這個老傢伙不止一次陷入「性慾」當中。他連保養都不願意,反而喜歡招嫖,還把妓女招到家裡。吳憂跟前世的合作夥伴聊過三星家族的八卦,聽過不少關於李健熙私生活的傳聞,有的離譜,有的離譜但可能是真的。這些事在韓國的商界和政界是公開的秘密,只是沒有人敢說。吳憂有時候覺得,三星一系的李氏家族,包括剝離出去的CJ系,沒幾塊好餅。但這跟他沒關係,他又不是韓國的檢察官。
李健熙喝了一口咖啡,感覺和家裡咖啡機里做出來的是一個味道。他不懂咖啡,也不在乎。他看著對面一臉享受的吳憂,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這個年輕人如此貪圖享樂,為什麼還能成功呢?在他的認知里,成功的人都是苦行僧,都是把每一分鐘都用在刀刃上的人。但吳憂在這個花廳里喝一杯咖啡就喝了將近十分鐘,在他看來,這是一種不可理解的奢侈。
等吳憂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李健熙才重新開口。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吳先生,我是一個懂法守法的商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但眼睛裡沒有光,「有些事情,雖然能給我帶來利益,但我也不會做的。」李健熙這個老狐狸,果然早就知道自己找三星合作的初衷。也知道三星手裡的工業母床以及數控工具機,五軸機,半導體清洗及蝕刻設備才是吳憂真正的目標。而Yara就是吳憂拋出來的餌,但對於三星電子來說,這個餌料是餌料也是生存必需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