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寄生蟲》有點不夠犀利
第394章 《寄生蟲》有點不夠犀利
CJ集團的會長李在賢接到堂弟李在容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自己位於首爾南山的辦公室里。電話那頭,李在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在賢哥,有位重要的客人住在明洞的新羅酒店,你讓CJ娛樂的負責人去拜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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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大導演吳憂。」
李在賢握著聽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注意到李在容用的詞,「拜見」。這個該死的堂弟,可能甚至都不知道CJ娛樂的負責人是他的親堂姐李美敬,是他們的長輩。這個混蛋竟然讓堂姐去「拜見」別人,真是個該死的混蛋。
他本想發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三星和CJ的關係本就微妙,自從父親被放逐之後,他和姐姐李美敬帶著CJ集團從三星的陰影下走出來,靠著母親的經營才幹,才勉強站穩了腳跟。這些年,他跟李在容之間雖然也有往來,但那種心照不宣的疏離感,像一層薄薄的冰,踩上去就碎,不踩又覺得冷。
「我知道了。」他簡短地應了一句,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姐姐李美敬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姐,在容來電說,讓CJ娛樂的負責人去新羅酒店拜見大導演吳憂。可能是他根本不知道CJ娛樂的負責人是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他聽到李美敬的聲音,不是生氣的,而是激動的。
「吳憂?EddyWu?」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宇宙收藏家》的吳憂?」
李在賢愣了一下:「對。就是他。」
「我去。」李美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在賢,我親自去。」
李在賢握著聽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本想提醒姐姐注意身份,但轉念一想,吳憂這個名字,的確值得她放下身段。他嘆了口氣。
「好。你安排吧。」
放下電話的李在賢有些無語。他想不通,一個電影導演,哪怕是全球票房冠軍的導演,至於讓他的姐姐、CJ集團的副會長如此激動嗎?他越發感覺自己這個CJ集團,有些不值錢了。
吳憂很喜歡和韓國人打交道。
因為絕大多數韓國人比較無恥,做事沒有底線。李健熙、李在容父子是如此,李美敬和李在賢姐弟更甚。前世,李在賢都快癱了還不停地舉行「選妃秘會」,即便躺在病床上,也要讓人推著輪椅去參加那些不堪入目的聚會。
吳憂最不怕的就是這種混蛋。跟有底線的人打交道,你得時刻提防自己越線:跟沒底線的人打交道,你反而輕鬆了,因為沒有底線,就是他們的底線。他可以沒有道德壓力地去利用他們,不需要內疚,不需要糾結,不需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因為對方比你更過分。
當然,他也很清楚,這些人在利用你的時候,同樣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跟他合作,就像跟一群鯊魚一起游泳,你得比它們游得更快,咬得更狠,否則你就是那頓晚餐。
下午三點,新羅酒店的大堂酒廊。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淺色的木質桌面上,把桌上那杯威士忌映出一片琥珀色的光。吳憂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劉奕非沒有跟著來,她在房間裡休息,毛小童則是去明洞逛街了。
李美敬準時出現在酒廊入口。
李美敬的相貌並不出眾,五短身材,胖墩墩的,臉方方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套裝,款式保守,顏色素淨,沒有佩戴任何搶眼的首飾。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吳憂可能以為她是哪個企業的中層管理人員。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透著一種經歷過風浪之後才會有的沉穩和銳利。
吳憂站起來,迎上去,伸出手,用英語說:「李女士,很高興見到你。」
李美敬雙手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姿態很低。
「吳導演,久仰大名。您的每部電影我都看過,最喜歡的是《小丑》。」她的漢語很流利,發音清晰,用詞精準,「那部電影讓我第一次覺得,超級英雄電影也可以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一樣深刻。」
吳憂笑了,鬆開手,側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她到窗邊的沙發坐下。酒廊的服務生走過來,李美敬點了杯雞尾酒。
酒送上來的時候,吳憂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李女士,我這次過來,是想代表憂幻視覺和憂幻意識,與CJ娛樂商談合作事宜。」他沒有繞彎子,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李美敬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眼鏡後面的眼睛裡閃著光。「吳導演,不知道有什麼樣的計劃?」
吳憂從旁邊的文件袋裡拿出幾份資料,攤在桌上。
「李女士應該知道,我的憂幻視覺是目前世界上特效拍攝製作最專業、技術能力最強的公司,而憂幻意識則是最好的特效拍攝基地。」他的手指在那些資料上輕輕點了點,「我手下還有著最專業的拍攝團隊,包括攝像、燈光、道具等一系列專業人才。這些都是高質量電影電視劇所必需的人才。」
他抬起頭,看著李美敬。
「我希望能夠承接CJ娛樂出品的電影製作工程。CJ娛樂只需要有劇本、導演和演員,其他的工作,都可以交給憂幻視覺和憂幻意識來做。」
李美敬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從期待變成了審慎,從審慎變成了思考。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像是在算一筆複雜的帳。
「現在,在北美,已經有四家公司和憂幻系達成了這個類型的合作。」吳憂繼續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漫威和另外三家獨立製片公司。他們都把拍攝以及特效製作和後期製作外包給了我們,自己專注於創意和前期開發。結果呢?他們的影片質量上去了,成本卻沒有增加太多。因為憂幻視覺的規模效應和技術優勢,可以把特效製作的成本控制的很好。」
「我希望和CJ娛樂也能達成類似的合作。這樣有助於我們雙方發揮各自的優勢,你們有好的劇本和導演,我們有技術,有設備,有全球發行的視野和經驗。這將是一個正和遊戲。」
李美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雞尾酒,沒有咽下去,含在嘴裡,讓酒液在舌面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慢慢咽下。她的表情一直很專注,像是在咀嚼吳憂說的每一句話。
她可不是普通的娛樂公司負責人。她是韓國娛樂產業的拓荒者之一,從CJ娛樂創建之初就擔任會長,一手打造了韓國最大的電影投資發行公司。她在大學期間學的就是東亞歷史,還在復旦大學進修過華國文學和歷史,對華國文化的理解比大多數韓國人都要深。她能說流利的中文、英文、日語,對好萊塢的運作模式了如指掌,對歐洲電影節的口味也心中有數。
從吳憂的話中,她立刻分析出了與憂幻系合作的利。
有利之處在於能夠迅速提升CJ電影的影片品質,讓那些以前只能想像的特效畫面變成現實;有助於海外市場對韓國電影的認可,當一部韓國電影的特效水準達到了好萊塢級別,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歐美觀眾和影評人,就沒有辦法再用「製作粗糙」來貶低韓國電影了。
但端也是顯而易見的。如果長期合作,有可能會讓韓國本土的電影人才得不到良好的鍛鍊機會。攝影師都去拍文藝片了,燈光師都去拍小成本獨立電影了,特效人才連基礎都沒打好。因為所有的大片特效都外包給憂幻視覺了,韓國本土的特效公司接不到活,好的特效師就會流失,年輕的特效師就沒有成長的土壤。這是李美敬最擔心的問題。
她沒有說出口,但吳憂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了這份顧慮。
李美敬思考了一會兒,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換了一個話題。她的聲音變得謹慎了一些,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吳導演,不知道CJ娛樂能否獲得一個聘請您親自執導的機會?」
吳憂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李美敬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是意外,是沒預料到她會這麼直接,這麼迫不及待。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思考起來。
其實答應李美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執導一部韓國電影,對他來說難度並不大。他腦海里裝著不止一部優秀的韓國電影,《寄生蟲》、《辯護人》、《素媛》————每一部都曾是前世他反覆觀看、反覆琢磨的作品。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把這些故事搬上銀幕,拍成比原作更震撼、更深刻的作品。
尤其是《寄生蟲》。那部電影拿到了坎城金棕櫚和奧斯卡最佳影片,是韓國電影的巔峰之作。但吳憂一直覺得,《寄生蟲》拍得還是過於溫柔,不夠強烈。原作的後半部分有些缺乏力量,資產階級在影片中的形象不夠豐滿,在大多數時間裡只體現出他們對窮人的厭惡,生理性的厭惡,卻沒有體現出資產階級本身的寄生屬性。
如果吳憂來拍這部電影,將會瞄準階層對社會的各種寄生。比如設計一個病症,讓社長的女兒或者社長本人患上一種罕見的血液疾病,需要定期輸血治療,而這些血液都是由窮人父子出售的。一個循環:窮人的血養活富人,富人用從窮人身上榨取的利潤繼續僱傭窮人。這才是真正的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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