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用IMAX給2007一些震撼
第358章 用IMAX給2007一些震撼
經過簡單的首映儀式之後,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亮了起來。
電影第一次呈現在公眾面前。
吳憂沒有留在盧米埃爾大廳看2D版本。他對2D版本已經爛熟於心,不需要再看。他更關心的是另外兩個廳3D放映廳和IMAX3D放映廳。觀眾對3D的反應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他帶著劉奕非悄悄地離開了盧米埃爾大廳,來到了IMAX3D放映廳。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面的工作人員通道進去,站在最後排的角落裡,看著那些戴著3D眼鏡的觀眾。
放映廳里坐滿了人。三百個座位,座無虛席。銀幕上的畫面在黑暗中流動著,色彩斑斕,光影交錯。那些觀眾,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不同年齡段的人此刻都有著同樣的反應:嘴巴微張,眼睛瞪大,身體前傾,整個人仿佛被吸進了銀幕里。
吳憂豎起耳朵,聽著觀眾的反應。
「0hmyGod————」
」Jesus Christ————」
」Holy shit————」
「F**k————」
幾乎都是感嘆詞。除了「不可思議」,就是「天哪」「上帝啊」「媽的」。這些詞語從不同語言的嘴裡說出來,但意思都是一樣的,震撼。
吳憂的嘴角微微上揚。對於第一次看到!MAX3D特效大片的觀眾來講:《宇宙收藏家》帶給他們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3D放映廳的情況也差不多。那些發行商們本來是帶著商業的眼光來的,但看著看著,他們忘了算帳,忘了分析,忘了自己的身份,變成了最普通的觀眾,被畫面帶著走,被故事帶著走,被情感帶著走。
2D版本則是有所不同。
盧米埃爾大廳里,坐的是那些影評人、導演、評審團成員。他們不是普通觀眾,他們是專業人士。他們的眼睛不是來看「好不好看」的,是來分析「好在哪裡」「不好在哪裡」的。
電影放映開始時,很多藝術片導演和影評人還是有些皺眉的。因為電影的風格太「商業」了,快節奏的剪輯,運動頻繁的鏡頭,強烈的視覺衝擊,傳統藝術電影中那些長鏡頭和固定機位緩慢節奏在這裡幾乎找不到。有人微微搖頭,有人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這不太對吧」的眼神。
但是隨著電影情節的推進,他們的身子逐漸開始坐正了。
不是因為鏡頭語言變了,而是因為他們開始意識到,那些「商業化」的外殼下,包裹著的是一個極其「不商業」的內核。那些看似炫技的畫面,那些看似迎合市場的元素,其實都是在為那個深刻的思想服務。
當電影的色彩開始變化的時候,他們開始真正認真起來了。
有人開始坐直了身體。
當迪萬的奴隸星球粘爬國出現的時候,吳憂多次使用了對比強烈的撞色技巧,那種色彩的對比,讓人想起黑澤明的《亂》,但比黑澤明更大膽,更激進。黑澤明用色彩來表達人物的內心,吳憂用色彩來表達世界的荒誕。
有人開始記筆記。
一直到最後當坦利亞·迪萬的一切偽善被揭露,當他的霸權實質被宇宙眾多種族所得知,觀眾們逐漸回過味來了。
這不是科幻片。這是政治寓言。
坦利亞·迪萬不是外星人,他是北美。艾瑟蘭星球不是外星球,它是被北美霸權籠罩的一些國家。那些被壓迫的種族,那些被掠奪的資源,那些被操縱的內政,那些被扶持的反政府武裝,每一幀畫面都在影射現實,每一句台詞都在揭露真相。
2007年,正值歐洲和北美諸多矛盾的時期。法國和德國幾乎要和北美翻臉,因為北美單方面要在東歐部署雷達以及飛彈攔截系統。法國和德國極力反對這種全球霸權主義,事實上他們懼怕這種行為會惹怒俄羅斯,給歐洲帶來不安定因素。他們甚至為此揭露了北美關塔那摩監獄的種種虐囚,單邊引渡等違反國際法和人權標準的行為。在這個大環境下,歐洲的文藝界也有意識地加強支持反對北美某些政治主張的電影以及文學作品。
《宇宙收藏家》恰在此時出現,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北美霸權的本質。電影中的某些橋段,正好與北美介入東歐以及中東等地區的國家內政、暗地扶持反政府武裝的無恥行徑相匹配。那些歐洲觀眾看著銀幕上那些被操縱的種族、那些被掠奪的資源、那些被踐踏的主權,腦子裡浮現的全是伊拉克、阿富汗、科索沃甚至是喬治亞等國家。
眾多影評人以及評審團成員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EddyWu這是拍了一部政治寓言啊。電影藝術可以是高雅的,但是寓言故事必須是通俗的。EddyWu是用通俗的語言,揭露了一個真實的政治流氓。藝術價值不一定很高,但是社會價值卻是頂尖的。
認識到這一點後,他們開始主動地為吳憂的「商業化」鏡頭自圓其說。
「這是為了擴大受眾面。」有人說。
「這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真相。」有人說。
「這是用敵人的武器來打擊敵人。」有人說。
他們從自我內心開始,為EddyWu辯經。不需要吳憂解釋,不需要吳憂辯護,他們自己就把邏輯理順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這部電影足夠出色的前提下。如果電影本身質量不行,再多的「社會價值」也沒有用。而《宇宙收藏家》的質量,是毋庸置疑的。無論是視覺呈現、
敘事節奏、演員表演,還是思想的深度和銳度,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再加上這本身就是一部特效大片,吳憂在電影中呈現出來的宇宙政治和宇宙歷史背景以及隱喻,完全超越了《星球大戰》,在這部電影中,他甚至加入了一些華國歷史上的政治權謀。正如《星球大戰》離不開羅馬帝國一樣,《宇宙收藏家》也脫不開《資治通鑑》。這些商業之外的東西,會讓觀眾欣賞電影之餘,多一些別樣的感悟。
而且,在北美霸權形象深入歐亞人民心中的當下,出現了這麼一部赤裸裸揭露其強盜本質的電影,這本身就是一件讓人感覺非常痛快的事情。
正如《小丑》。現在每當人們提及那部電影,都會說它是「革命的電影」,是「揭露階級壓迫的左翼之光」。但這部電影之所以能夠在獲得金熊獎的情況下,全球票房達到十億美元,正是因為它的敘事邏輯是先抑後揚,讓觀眾在看完了之後感覺十分暢快。通俗點講,就是在爽片的基礎上增加了深刻的社會意義。
這一點,自從2004年柏林電影節之後,被很多導演借鑑。有人模仿它的結構,有人模仿它的風格,有人模仿它的敘事手法,但沒有一個人能複製它的成功。因為他們只模仿了「爽片」的外殼,沒有認識「革命」的內核。
而如今的《宇宙收藏家》,則是在這個基礎上更進一步。它不再是一個人的反抗,而是一個世界的反抗;不再是一個階級的覺醒,而是一個宇宙的覺醒。
坎城電影節場刊《銀幕》的評分也印證了這一點。
《宇宙收藏家》的評分並不算特別高,只得到了3.2分,滿分4分。其實這個分數已經算很不錯的了,在當年所有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影片中排在前列。但比起當年《色戒》的3.5分,還是要低一些。
這個評分的差異,恰恰說明了大家對這部電影的爭議之大。有人覺得它是傑作,有人覺得它是平庸之作,有人覺得它是革命性的,有人覺得它是投機取巧的。爭論之激烈,從場刊評分就能看出來。
吳憂對此早有預料。他知道自己的電影不是那種讓所有人都喜歡的類型。事實上,他覺得「爭議」本身就是這部電影的一部分,一部關於霸權的電影,如果沒有人反對它,那它一定是失敗的。
吳憂這次坎城的公關做得很有意思。
大多數導演來坎城,都是在電影節期間才開始公關,請影評人吃飯,給記者送禮物,拉關係,套近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吳憂不一樣。他大多數工作在坎城電影節之前就已經做好了。
庫斯圖里卡和大衛·林奇都在為他搖旗吶喊。這兩位都是坎城的常客,都是金棕櫚得主,在圈子裡有著極高的聲望和廣泛的人脈。他們的推薦,比任何公關手段都有效。
大衛·林奇更是多次與評審團主席弗里爾斯溝通。他打電話,發郵件,甚至在洛杉磯的一個派對上專門找到弗里爾斯,坐下來聊了半個多小時。他沒有直接說「你應該投給吳憂」,而是說「你應該去看他的電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電影節期間,場刊評分出來之後,吳憂就在公眾面前隱身了。
他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沒有參加任何派對,沒有在紅毯上多停留一秒鐘。他帶著劉奕非,像兩個普通的遊客一樣,在坎城的街頭閒逛,在海邊的咖啡館發呆,在小巷子裡尋找好吃的餐廳。
他深知三大電影節的遊戲規則。《宇宙收藏家》的目標太大,現在需要適當冷卻,才有可能進一步爆發。如果他現在太高調,太張揚,太用力地推銷自己的電影,反而會引起評委的反感,你越想要,我越不給。這是人性,不可避免。
所以,他選擇「隱身」。
一直到接到邀請他參加閉幕式的電話的時候,吳憂的日常都是:看電影,陪劉奕非,以及陪劉奕非看電影。
兩人不但參加了電影節,還順便度了個悠閒的假日。早上看海,下午看電影,晚上看星星,夜裡看彼此,分享彼此。
劉奕非說,這是她過得最舒服的一個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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