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娜塔莉·波特曼的羞恥感
第355章 娜塔莉·波特曼的羞恥感
旁邊的喬治·克魯尼狂笑不止,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他拍了拍萊昂納多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Leo,Eddy說得對。你得想想辦法了。」
萊昂納多沒好氣地看了喬治·克魯尼一眼:「你也沒拿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你笑什麼?」
喬治·克魯尼聳聳肩:「我又不著急。」
三個人打趣了幾句,又聊了一會兒,然後才分開。
繼續往前走。又和四五撥人打了招呼,有的是電影節的老朋友,有的是慕名而來的仰慕者,有的是製片方的人,有的是媒體人。吳憂應付得遊刃有餘,該握手的握手,該擁抱的擁抱,該寒暄的寒暄,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終於,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是電影宮主廳的前排,正對著舞台,視野極好。座位上貼著名字,吳憂的名字在正中間,左邊是劉奕非,右邊是娜塔莉·波特曼和湯米·李·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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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劉奕非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剛才在紅毯上被吳憂拉著一起接受拍照,心裡緊張得要死。不是因為怯場,她從小就面對鏡頭,早就習慣了。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表演似乎很難和坎城這個地方掛鉤,而她和吳憂一起在坎城紅毯的畫面會被全世界的媒體記錄下來,會被傳到網上,會被無數人看到。她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說一些難聽的話。
聽到她的呼氣聲,娜塔莉·波特曼哈哈大笑。
「Crystai,你怎麼緊張成這樣?」娜塔莉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剛才在紅毯上你不是挺鎮定的嗎?」
劉奕非氣惱地用手指戳了她一下。
「Nate,來到這裡,我覺得我根本不會演電影了。」劉奕非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嘲,「他們和我好像根本不是一種職業。」
娜塔莉·波特曼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Crystal,這是因為Eddy這個混蛋根本沒想提升你的表演能力。」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吳憂,壓低聲音繼續說,「他根本捨不得你吃苦。」
劉奕非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拍攝《黑天鵝》之前,他要求看我的雙腳。」娜塔莉的語氣變得有些咬牙切齒,「我脫下鞋襪給他看,他看了半天,然後告訴我—不夠丑,回去練芭蕾,把腳練得更丑一些。」F**K,這個混蛋。」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劉奕非聽到閨蜜提到吳憂就滿口粗話,不由咯咯笑了起來。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Nate,吳憂哥是怎麼把你氣成這樣?」
娜塔莉的臉紅了又紅。
她想起和吳憂在北美德那些日子,那個混蛋從來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現在她交了新男友,對方對她很好,很溫柔,很體貼,什麼都順著她。但她好像又覺得缺了些什麼,那種被強力擁有的感覺,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那種讓人窒息又讓人興奮的感覺,再也沒有了。她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被吳憂「毀」了,再也無法從正常的親密關係中獲得滿足。
但是這一切,她也不太好意思跟劉奕非說。
太私密了,太羞恥了,說出來像什麼樣子?
她擺了擺手,含糊地說:「沒什麼。就是想起來覺得他挺混蛋的。」
劉奕非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但也沒有追問。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張曼鈺作為這一屆電影節的評審團成員,不方便單獨過來打招呼。評審團成員在電影節期間要保持中立和公正,不能跟參賽影片的導演有過多的私下接觸,否則會被媒體解讀為「有偏袒嫌疑」。但她並沒有被吳憂和港圈的矛盾所影響,還是站起來跟吳憂點了點頭致意。
張曼鈺和吳憂的關係說起來有些複雜。她是香港演員,在香港電影圈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她從來不參與那些是非紛爭。她跟吳憂沒有私交,但也沒有過節。她對他的態度就是你拍你的電影,我演我的戲,各不相干。但該有的禮貌,她不會少。
吳憂也朝她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而作為嘉賓出席開幕式的鞏俐,座位離吳憂不遠。鞏俐穿著一件紫色的旗袍,雍容華貴,氣場強大,往那兒一坐就像一尊雕塑。她看見吳憂,抬起手,隔空招了招手,臉上帶著大氣從容的笑容。吳憂也朝她招了招手,然後指了指劉奕非。劉奕非會意,跑過去和鞏俐擁抱了一下,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劉奕非才笑著回來。
開幕式套路都差不多。
德國女星黛安·克魯格走上台,用流利的法語和英語交替致辭。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禮服,金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優雅得像一尊希臘雕塑。她說了很多場面話,歡迎各位嘉賓,感謝各位評委,祝賀入圍的影片,祝願電影節圓滿成功。
然後是吉爾斯·雅各布上台發言。他的發言比黛安·克魯格更簡短,但也更有分量。
他回顧了坎城六十年的歷史,提到了那些曾經在這裡獲得榮譽的電影大師,費里尼、安東尼奧尼、伯格曼、科波拉、庫斯圖里卡一然後他特意提到了吳憂的名字。
「2001年,一位年輕的導演帶著他的作品來到這裡,獲得了金棕櫚獎。」雅各布的聲音在電影宮裡迴蕩,「六年後,他帶著他的新作品回來了。我相信,這部電影將再次成為本屆電影節的亮點。」
台下響起了掌聲。吳憂坐在座位上,面帶微笑。
然後是評審團主席史蒂芬·弗里爾斯代表評審團發言。弗里爾斯是個英國導演,頭髮花白,面容和善,說話帶著濃重的英式口音。他說了一些關於電影藝術、關於評審標準、
關於本屆電影節入圍影片的套話,然後又特別提到了提前對評審團放映的《宇審收藏家》。
「這是一部讓人震驚的電影。」弗里爾斯說,「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藝術電影,但它用最先進的技術表達了最深刻的思想。我無法預測它能否獲獎,但我可以保證,評審團會以最公正的態度對待它。」
接著,舒淇和曼努埃爾·德·奧利維拉一起走上台,宣布第60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正式開幕。曼努埃爾·德·奧利維拉是葡萄牙的老導演,已經九十九歲了,頭髮全白,走路需要人攙扶,但他的眼睛很亮,精神很好。他是坎城電影節的老朋友,幾乎每屆都會來。他站在台上,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句葡萄牙語,舒淇翻譯成法語:「電影萬歲。」
全場掌聲雷動。
開幕影片是王家衛的《藍莓之夜》,是他執導的首部英語電影。
王家衛坐在電影宮的前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他的旁邊是主演諾拉·瓊斯和裘德·洛。諾拉·瓊斯是個歌手,這是她第一次演戲,表情有些緊張。裘德·洛倒是一副輕鬆的樣子,翹著二郎腿,跟旁邊的製片人說著什麼。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
吳憂靠在座椅上,準備看電影。他不是王家衛的影迷,但他尊重每一個導演的作品。
不管好壞,先看了再說。
《藍莓之夜》講的是一個失戀的女孩穿越美國的故事。畫面很漂亮,配樂很好聽,演員也很出色,但故事————怎麼說呢,有些一言難盡。
節奏太慢了。王家衛的風格就是這樣,喜歡用長鏡頭和慢動作,喜歡讓演員沉默,喜歡用畫面而不是台詞來表達情感。這種風格在他的華語電影裡很合適,因為那種含蓄的、
隱忍的、欲說還休的情感,本身就是東方文化的一部分。但放在英語電影裡,放在美國這個文化背景下,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吳憂看著銀幕,心裡在想:如果是他來拍這個故事,他會怎麼處理?大概不會這麼慢。美國觀眾習慣了快節奏的敘事,你讓他們看一個失戀的女孩在咖啡館裡發呆五分鐘,他們會崩潰的。
但他沒有把這些想法說出來。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偶爾側過頭,看一眼劉奕非。劉奕非看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銀幕,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很專注。
吳憂笑了笑,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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