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坎城紅毯
第353章 坎城紅毯
2007年5月16日,法國坎城。地中海蔚藍的海岸線上,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灑在白色的建築上。第60屆坎城國際電影節在這一天正式拉開帷幕。
這是坎城的六十大壽,意義非凡。組委會在幾個月前就開始精心籌備,從紅毯的鋪設到會場的布置,從明星的邀請到媒體的接待,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而最讓他們興奮德,是請到了吳憂和他的《宇宙收藏家》作為本屆電影節最重磅的影片之一。
吳憂率領《宇宙收藏家》劇組的娜塔莉·波特曼、湯米·李·瓊斯和掛名製片人的劉奕非參加了開幕式紅毯。今天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剪裁得體,線條利落,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劉奕非挽著他的胳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裙身採用了改良的唐代齊胸襦裙的剪裁方式,但又融合了現代禮服的元素,面料是義大利進口的真絲綃,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走紅毯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身姿挺拔,像一隻優雅的天鵝。這條裙子一亮相,就讓紅毯兩側的時尚評論員們眼前一亮。
這一屆的坎城電影節最熱門的電影就是《宇宙收藏家》了。這一點從電影節開幕前一周就開始發酵,各大媒體紛紛預測,《宇宙收藏家》將是金棕櫚的最大熱門;影評人爭相撰寫評論,有的盛讚,有的質疑,有的冷眼旁觀,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部電影上。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這部電影還有3D版本,甚至還有IMAX3D版本。坎城電影節組委會為了這部電影,專門裝修了兩個放映廳,一個配備了最先進的3D放映設備,另一個則安裝了IMAX銀幕和雙機4K投影系統。這在本屆電影節的所有影片中是獨一份的待遇。
絕大多數觀眾沒辦法把3D電影和藝術電影聯繫起來。在他們的認知里,3D是很商業的東西,那些好萊塢大片,那些視覺奇觀式的爆米花片,才會用3D。用3D來拍攝藝術電影,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悖論,一個笑話,或者一個瘋狂的想法。而這種瘋狂,恰恰引發了他們強烈的好奇心。
《綜藝》雜誌在電影節特刊中寫道:「吳憂又一次打破了人們的預期。當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拍出一部像《小丑》那樣深刻的階級鬥爭時,他帶來了一部3D科幻電影。當所有人都在質疑3D能否承載藝術表達時,他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這都將成為本屆電影節最值得討論的話題。」
《電影手冊》的評論則更加尖銳:「吳憂是一個不可預測的導演。他從不重複自己,也從不迎合任何人的期待。《宇宙收藏家》是他對自己的一次挑戰,也是對電影藝術邊界的一次拓展。也許他會成功,也許他會失敗,但無論如何,他的勇氣值得尊敬。」
其實也不怪這些觀眾和影評人好奇,吳憂自己對這部電影是否能讓自己進入「雙金棕櫚俱樂部」也持謹慎態度。雙金棕櫚俱樂部,指的是兩次獲得金棕櫚獎的導演,這個名單上的人屈指可數,只有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埃米爾·庫斯圖里卡、比利·奧古斯特、達內兄弟等寥寥幾人。如果能加入他們的行列,那將是無上的榮耀。
但吳憂心裡清楚,這部電影雖然在批判精神和思想深度上具有極高的水準,但在鏡頭語言和拍攝手法上太過另類,和傳統的藝術電影差別很大。傳統的藝術電影講究鏡頭語言,固定機位,緩慢的節奏,克制的表演,而《宇宙收藏家》里充滿了快速剪輯,運動鏡頭,強烈的視覺衝擊,甚至有些段落像是在看一場視覺盛宴而不是一部藝術電影。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吳憂必須兼顧3D鏡頭和IMAX3D版的沉浸感。3D電影的本質是讓觀眾「進入」畫面,而不是「觀看」畫面。這就要求鏡頭語言必須更加主動,更加具有代入感。你不能用那種冷靜疏離的旁觀者式的長鏡頭,因為那會讓觀眾從「沉浸」中脫離出來。你必須讓攝影機動起來,讓畫面活起來,讓觀眾感覺自己就站在那個世界裡。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突破。正如張藝謀當初所說的,吳憂在這部電影中大膽使用了撞色的色彩技巧。比如艾瑟蘭星球在毀滅之前,王族使用玉璽力量之後的色彩轉換,從柔和的藍紫色調,突然轉變為熾烈的橙紅色調,兩種顏色在同一個畫面中碰撞、交融、對抗,產生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視覺效果。再比如迪萬的奴隸星球粘爬國,吳憂多次使用對比強烈的撞色技巧,深紫色的天空,血紅色的土地,墨綠色的植物,金黃色的建築。非常有黑澤明在《亂》中使用的色彩風格,但比黑澤明更大膽,更激進。
這種色彩技巧,在2D版本中就已經很驚艷了,但在3D版本中,因為有了景深的加持,那種色彩的碰撞感和空間感被放大了數倍,讓觀眾仿佛置身於一個超現實主義的畫作之中。
不管電影是否能得到評委的青睞,吳憂在法國的人氣是毋庸置疑的。
《宇宙收藏家》劇組踏上紅毯的那一刻,獲得了空前的歡呼聲。紅毯兩側的媒體區,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噼里啪啦地響著,攝影師們喊著「Eddy!Eddy!看這邊!」,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爭搶什麼珍貴的獵物。粉絲區更是人山人海,舉著各種語言的應援牌,有法語的、英語的、中文的,還有幾個用中文寫著「吳憂我愛你」的燈牌在人群中晃來晃去。「EddyWu」的呼聲沸反盈天,一波高過一波,仿佛整個坎城都在喊這個名字。
整個劇組雖然有娜塔莉·波特曼這個奧斯卡影后和湯米·李·瓊斯這位好萊塢巨星,但從人氣來講,兩人加起來也不如吳憂。娜塔莉·波特曼走上紅毯的時候,歡呼聲很大,但那是「禮貌性的熱烈」。湯米·李·瓊斯走上紅毯的時候,歡呼聲更大一些,但那是「尊重性的熱烈」。而吳憂走上紅毯的時候,歡呼聲變成了「狂熱性的」,那種聲音不是從嗓子裡發出來的,是從胸腔里、從心底里迸發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
在法國,吳憂是一個爭議非常大的導演。
有人憤怒他拍攝《色戒》,有些人覺得這個角色醜化了法國人,醜化了法國在二戰期間的反納粹革命者。他們在報紙上寫文章罵他,在電視節目裡批評他,甚至有人給電影節組委會寫信,要求禁止吳憂的電影在法國上映。
但也有人擁護吳憂。他們認為吳憂醜化的都是那些偽革命者,那些嘴上喊著革命,背地裡卻幹著骯髒勾當的背叛者。而他歌頌的,是那些真正的革命者,那些為了理想和信念甘願犧牲的人。在這些人眼裡,吳憂不僅是一個導演,更是一個有良知、有擔當的知識分子,一個敢於直面歷史黑暗的勇者。
這些爭論吳憂都曾經看過。當時他笑著對劉奕非說,「看到沒?這就叫但往高處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劉奕非當時沒聽懂,問他什麼意思。他說:「意思就是,你站得夠高,自然有人幫你解釋你的行為。你不需要自己辯解,因為你的高度本身就是最好的辯解。」
吳憂踏上紅毯的那一刻,整個坎城仿佛成了他的個人秀。
其他已經進入電影宮的劇組,都有人走回來歡迎吳憂。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仰慕者,有的只是單純想蹭個鏡頭。一時間,紅毯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坎城組委會趕緊行動起來,工作人員上前與吳憂溝通,希望他在紅毯上多待一會兒,讓攝影師們多拍幾張照片,讓粉絲們多歡呼幾聲。同時也有工作人員協調後面的劇組,讓他們延後入場,不要打斷吳憂的紅毯時間。
娜塔莉·波特曼和湯米·李·瓊斯都是老江湖了,兩人非常默契地略微移開了兩個身位,將吳憂完全讓了出來,讓他一個人享受那些閃光燈和歡呼聲。劉奕非也想離開,她覺得自己的身份不適合跟吳憂一起接受全世界的鏡頭對焦,她雖然是《宇宙收藏家》的掛名製片人,但大家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麼。她怕自己的出現會分散媒體的注意力,讓記者們把話題從電影轉移到八卦上。
但吳憂拉住了她。
他的手很有力,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絕。他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劉奕非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不再掙扎,乖乖地站在他身邊。
吳憂攬著她的腰,讓她和自己一起接受全世界的鏡頭對焦。那一刻,閃光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但劉奕非沒有閉眼。她微微仰著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光。她不知道明天的報紙會怎麼寫,不知道那些記者會怎麼評價她,但她知道,這一刻,他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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