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再次入圍坎城
第352章 再次入圍坎城
這段時間,吳憂好像把家都搬到橫店了。
除了毛小童在京城忙新公司的事走不開,其他像曾黎、唐胭、劉奕非,都在橫店陪他。曾黎帶著舒窈來了之後,小舒窈每天跟著爸爸去片場看人騎馬打仗,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最喜歡看騎兵衝鋒的戲,每當那些高大的戰馬從她面前跑過,她就會拍著小手喊「馬馬馬馬馬」,喊得嗓子都啞了。
記者們還是會不定期地來橫店採訪他。吳憂也不躲,該說什麼說什麼,該懟誰懟誰。
記者們也很配合,無論看到吳憂身邊跟著哪個女人,都沒有報導出去。這是默契,也是規矩。誰要是破了這個規矩,以後就別想在吳憂這裡拿到任何新聞了。
王柔重新招聘了一個助理,是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學的是工商管理,做事很利索。辛蕾今天正式來向吳憂報到,成為他的新任助理。
辛蕾在來之前,先給劉奕非發了個簡訊:「茜茜,我明天要去報到了,好緊張,你能不能幫我說說好話?」
劉奕非回了一個字:「行。」
又回了一條:「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辛蕾看著這條簡訊,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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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辛蕾來到吳憂的房間報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深色的西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幹練了很多。但在王柔面前她還能大大咧咧,見到吳憂,還是拘謹。她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一半。
「吳————吳導好,我來報到了。」
吳憂正在看文件,抬頭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嗯。坐吧。」
辛蕾在沙發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面試的大學生。
吳憂剛要說什麼,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是詹姆斯·卡梅隆打來的。
「Eddy!」卡梅隆的聲音帶著熱情和急切,「我的《阿凡達》殺青了!」
吳憂笑了:「恭喜恭喜。」
卡梅隆的聲音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太不可思議了,有時候我覺得這部電影永遠都拍不完。」
《阿凡達》的拍攝過程確實一波三折。卡梅隆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對每一個鏡頭的要求都苛刻到了極致,劇組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預算超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被折磨得夠嗆。
但今天,它終於殺青了。
殺青地點在山憂幻意識影視特效拍攝基地,也是全球最先進的特效拍攝基地。
今天他給吳憂打電話,是為了溝通後期製作的問題。他要親自進駐京城憂幻視覺,全力攻堅後期製作。
「我需要你們把剩餘的所有的算力都調過來。」
吳憂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阿凡達》的特效以及後期製作,從拍攝之初就已經在憂幻視覺開始了。不過投入的人力和算力並沒有飽和,因為那時候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很多東西都是邊走邊看。現在拍攝完成了,所有的素材都確定了,剩下的就是拼後期了。
「詹姆斯,我和周明早有打算。」吳憂說,「目前《黑神話》的後期已經接近尾聲,整個工作小組只有部分人還沒完成。張薇可以協調一半小組成員調撥到《阿凡達》項目小組。」
「一半?」卡梅隆的聲音提高了,「Eddy,我需要更多。」
「一半已經是目前的極限,況且,你的個人精力也無法掌控更多算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好吧。」卡梅隆妥協了,「一半就一半。但我需要你們最頂尖的人。」
「這個沒問題。」
吳憂正在和卡梅隆溝通後期製作的細節,舒窈從外面跑了進來。
「爸爸!」她喊著,跑過來抱住吳憂的腿,「爸爸你看,我撿到一個石頭!」
她的小手裡攥著一塊圓溜溜的鵝卵石,灰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她舉著石頭,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吳憂,等著他表揚。
吳憂拿著手機,正在說正事,沒法分心。他用眼神示意辛蕾把舒竊哄走。
辛蕾趕緊走過來,蹲下身子,對舒窈說:「舒窈,阿姨帶你去看狗狗好不好?外面有小狗狗。」
舒窈看了看辛蕾,又看了看手裡的石頭,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辛蕾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出去了。
吳憂繼續和卡梅隆交流。
卡梅隆知道憂幻視覺在和他簽訂協議之後,軟體技術又有了新的突破。憂幻視覺的技術團隊一直在疊代更新自己的軟體,從渲染引擎到物理模擬,從光照系統到粒子效果,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強大、更高效。卡梅隆是個技術狂人,他對新技術有著近乎貪婪的渴望。
「Eddy,我想觀摩一下你們的新技術。」卡梅隆說,「如果合適,我想應用到《阿凡達》當中。當然,可以重新估價,重新簽訂協議。」
吳憂同意了。
「你到了京城之後,我讓周明安排演示。另外,我有一些建議,關於你那些特效鏡頭的優化方案,到時候一起給你看。」
「太好了!」卡梅隆的聲音里滿是興奮,「我就知道找你是對的。」
兩個人又聊了十幾分鐘,討論了具體的行程安排、技術演示的內容、重新估價的流程。卡梅隆是個急性子,恨不得明天就飛到BJ,吳憂讓他別著急,先把殺青後的收尾工作處理好再說。
掛了電話,吳憂站起來,走到門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辛蕾正蹲在走廊的角落裡,舒窈蹲在她對面,兩個人面對面,辛蕾手裡拿著一本兒歌書,正在教舒窈讀。
「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
」
辛蕾的聲音很溫柔,很有耐心。舒窈跟著她念:「小老鼠,上燈台」」
然後辛蕾的下一句出來的時候,吳憂的鼻子差點氣歪了。
「嘰里咕嚕滾下來—
「」
那個「滾」字,帶著一股濃重的大碴子味,東北話的豪邁和粗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舒窈跟著她念:「嘰里咕嚕滾下來—」發音一模一樣,大碴子味十足。
吳憂趕緊走過去,把舒窈從辛蕾的「魔爪」下拯救出來。他抱起閨女,瞪了辛蕾一眼。
這傢伙,大碴子味感染力太強了。大學宿舍里,往往是一個東北人,其他幾個舍友沒多長時間就會被帶偏。他可不想自己的閨女說話帶著一股東北大碴子味,不是說東北話不好,是覺得一個京城的姑娘,說一口東北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讀報去。」吳憂說。
辛蕾吐了吐舌頭,趕緊把兒歌書收起來,從包里拿出一份報紙,老老實實地坐到一邊,開始用普通話讀報。她的普通話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偶爾還是會冒出一兩個東北味的字眼,她自己能意識到,趕緊糾正,然後繼續讀。
吳憂抱著舒窈回到房間。舒窈摟著他的脖子,把手裡的石頭舉到他面前。
「爸爸,石頭。」
吳憂接過石頭,認真地看了看,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石頭。爸爸幫你收著。」
舒窈滿意地笑了,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蹭了蹭。
吳憂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舒窈玩了一上午,累了,靠在他懷裡,眼睛慢慢閉上了。
2007年4月9日,坎城國際電影節入圍名單公布。
主競賽單元中,《宇宙收藏家》的名字赫然在列。這是吳憂在《小丑》奪得金熊之後,時隔三年再次入圍歐洲三大的主競賽單元。消息傳回國內,立刻引發了新一輪的熱議。
本來,吳憂和港圈的風波還在媒體上持續發酵,支持者和反對者打得不可開交。這次《宇宙收藏家》再次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更是給這場爭論又添了一把火。
網絡上,一個之前的帖子被頂到了首頁。帖子的標題是《吳憂已經三年沒有重要獎項了,是不是江郎才盡了?》發帖人列舉了吳憂的獲獎記錄:2000年金獅獎,2001年金棕櫚獎,2004年金熊獎,2002年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但從那以後,吳憂沒有拿到任何重要的電影獎項。《金剛》拿了一些技術類的獎項,但那些不是主流頂級獎項;《冰雪奇緣》拿了動畫片類的獎項,但也算不上「重要」。帖子的結論是:吳憂正在走下坡路,他的巔峰期已經過去了。
這個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人駁斥了。
一個ID叫「電影技術控」的網友發了一個長帖,標題是《吳憂不是在走下坡路,他是在開闢一條新路》。帖子詳細分析了吳憂近兩年的工作重點,他不是不拍電影了,他是在研發新技術。為了拍攝3D電影《黑神話》,他專門聯合ARRI和蔡司研發了Fusion3D拍攝系統。這種拍攝系統目前已經是全世界最先進的3D拍攝系統,詹姆斯·卡梅隆正在拍攝的《阿凡達》和即將在坎城電影節上映的《宇宙收藏家》,都是用這種拍攝系統拍攝的。
帖子寫道:「吳憂對電影工業的貢獻,不僅僅是拍出了幾部好電影。他是在用技術重新定義電影。從動作捕捉系統到Fusion3D,從憂幻視覺到憂幻意識,他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世界領先的電影技術體系。那些說他江郎才盡的人,根本不懂他在做什麼。他不是江郎才盡,他是在另有所圖,且所圖甚大。」
帖子還提到,吳憂的藝術電影在《小丑》中已經達到了某種思想的極致。他想突破自己,所以他才會轉向技術。如今的吳憂,無論是在思想藝術高度,還是技術先進程度,都已經達到世界頂尖水準。
這個帖子被大量轉發,閱讀量迅速破百萬。
與此同時,一些技術貼也開始給網友普及京城憂幻視覺影視特效視覺中心和嶗山憂幻意識影視特效拍攝基地在行業中的地位。有人詳細介紹了憂幻視覺參與過的電影項目,《金剛》《冰雪奇緣》《宇宙收藏家》《投名狀》《集結號》《長江七號》————一部接一部,名單長得驚人。有人介紹了憂幻意識的特效拍攝基地,嶗山基地和橫店基地,占地面積、攝影棚數量、技術設備、人員規模,每一項數據都讓人驚嘆。
隨著技術貼越來越多,吳憂在影視科技方面的貢獻和掌握的技術,就越來越被眾人所熟知。
就在這個時候,現身京城的詹姆斯·卡梅隆,也接受了記者的採訪。
卡梅隆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戴著棒球帽,站在憂幻視覺的園區里,身後是憂幻視覺一號樓。他面對記者的鏡頭,表情嚴肅,語氣篤定。
「毫無疑問,Eddy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電影導演。」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他的偉大,不僅僅是因為他拍出了《小丑》,還因為他的創造性。他對世界電影技術的貢獻,無與倫比。」
他頓了頓,像是在強調什麼。
「等到他的《黑神話》和我的《阿凡達》上映的時候,全世界的影迷就會知道他到底有多偉大。」
這段採訪視頻被傳到網上後,立刻引爆了網絡。
卡梅隆是誰?《鐵達尼號》的導演,全球票房紀錄的保持者,技術狂人的代名詞。
《鐵達尼號》上映已經十年了,至今仍然是電影票房的巨無霸,無人能撼動。以他的身份說出這番話,影響到的不僅僅是網友和影迷,還有一些原本對吳憂不太關注的大佬。
那些技術貼和詹姆斯·卡梅隆的發聲,讓進京組織普山會活動的二當家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來已經集合了一些力量,準備給憂幻系的公司一點教訓,從等各個角度去找茬,能關停一個部門就關停一個部門,能拖慢一個項目就拖慢一個項目。他的計劃已經制定好了,人手已經安排好了,甚至連第一波行動的時間都定好了。
結果,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吳憂的聲望突然又拔高了一節。《宇宙收藏家》入圍坎城,卡梅隆公開盛讚,技術貼鋪天蓋地,憂幻系公司一下子成了「擊敗好萊塢眾多特效公司的世界頂尖企業」,成了「華國電影工業的驕傲」,成了「讓世界刮目相看的華國技術力量」。
在這種風頭下,就算是普山會再厲害,也不敢貿然出手了。他們可以在暗處做一些小動作,但絕不敢在明面上跟一個被官方和民間雙重認可的「民族企業」過不去。那不是教訓,那是找死。
二當家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他當即致電楊老闆。
「楊老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吳憂的風頭太盛了,誰碰誰倒霉。我勸您暫時隱忍,以待時機。」
楊老闆握著電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說些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想憤怒,但憤怒的對象不在眼前。他想妥協,但妥協意味著承認失敗。
最後,他只是嘆了口氣,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燈火輝煌,海面上有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紋。
他搖了搖頭,低聲嘆道:「時也,命也,運也。」
有不甘,有無奈,也有一點點認命的意味。他準備了那麼多,籌劃了那麼久,動用了那麼多關係,最後卻敗給了時機,不是敗給了吳憂,而是敗給了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正在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變化著。那些曾經屢試不爽的手段,那些曾經無往不利的關係,在這個新時代面前,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效力。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就此罷手。香江電影人不會就此罷手。這場博弈,遠沒有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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