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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拍出真正的玄甲騎兵

  第341章 拍出真正的玄甲騎兵

  練馬槊的,並不是只有胡軍一人。

  橫店郊外的訓練場上,塵土飛揚,人喊馬嘶。八十幾個漢子排成幾排,手持三米多長的馬槊,在教練的口令下一遍一遍地做著基本動作。陽光照在槊杆上,那些經過特殊處理的木桿泛著暗沉的光澤,隨著人的動作微微彎曲,又彈回原位,發出嗡嗡的聲響。

  這八十幾人里,大多數本來就是武行。從小練功,身體底子好,協調性也強,練起馬槊來進度飛快。有的練了不到一周,那幾個基本動作就已經有模有樣了,槊鋒指處,穩而不僵,槊杆貼背,柔而不晃。徐川看著他們,臉上偶爾能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但有兩個人的存在,讓徐川臉上的那點滿意轉瞬即逝。

  一個是胡軍。

  

  另一個,叫姜五。

  姜五是吳憂找來飾演程咬金的。在電影裡,程咬金可不會用什麼宣花大斧。那是演義小說里編出來的,為了突出這個草莽英雄的粗獷和憨直。真實的程咬金,出身隋唐時期的武將世家,祖父和父親都是北齊的官員,家學淵源,所用兵器自然也是象徵貴族武將身份的馬槊。

  吳憂第一次跟姜五說這個的時候,姜五愣了半天。

  「吳導,程咬金不是用斧子的嗎?」他撓著頭,一臉迷茫。

  「那是說書的編的。」吳憂說,「真正的程咬金,用的就是馬槊。你是想演個真實的程咬金,還是想演個說書先生嘴裡的程咬金?」

  姜五想了三秒鐘,一拍大腿:「那必須真實的!」

  於是他就來了。

  姜五的身體協調性比胡軍強一些,但強的有限。他骨架大,塊頭足,往那兒一站就有一股子虎勁兒。但馬槊這東西,不是靠塊頭就能玩明白的。那槊杆是有彈性的,得靠腰胯的柔韌去帶動,而不是靠胳膊的蠻力去硬掰。姜五的力氣夠大,但柔韌性不夠,練了幾天,槊杆在他手裡還是像根燒火棍,指哪兒打哪兒,打哪兒歪哪兒。

  徐川為了這倆貨,愁得飯都吃不下了。

  他跟兩個助理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一人捧著一個盒飯,看著場子裡胡軍和姜五笨拙的身影,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眉頭緊鎖,嘴角下撇,筷子在飯盒裡戳來戳去,就是吃不下去。

  「徐哥,」一個助理說,「胡軍那個手腕發力的問題,我跟他說了八百遍了,他就是改不過來。」

  另一個助理接話:「姜五更離譜。他那腰,跟鐵板似的,根本彎不動。槊杆貼背這個動作,我看他練到下輩子也做不出來。」

  徐川把盒飯往旁邊一放,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想起吳憂跟他說的那句話,「二十天內,練死他不用你償命。」


  當時他覺得是句狠話,現在他覺得,吳憂是真心的。

  吳憂根本不會體諒他的難處。每次來看訓練進度,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問一句「怎麼樣了」,聽他說完,點點頭,留下一句「繼續練」就走了。不罵人,不催進度,但那種沉默的壓力,比罵人還讓人難受。

  無奈之下,徐川和他的兩個助理只能狠下心來,操練胡軍和姜五。

  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準時到場。先跑五公里熱身,然後拉伸,然後上馬。上午練基本動作,下午練組合動作,晚上還要加練力量和柔韌。胡軍和姜五被練得渾身是傷,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最後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大腿內側被馬鞍磨得血肉模糊,每天晚上回宿舍,脫褲子的時候都疼得齜牙咧嘴。

  不得不說,這兩人的敬業精神還是非常不錯的。他們看過劇本,知道這是一部巨作,自然不願意因為自己做不到位而拖劇組的後腿。所以,無論多累,也只能咬牙堅持。

  徐川看在眼裡,心裡的那點怨氣慢慢變成了佩服。他私下跟助理說:「這倆,別的不說,這股勁兒,值得咱們認真教。」

  與他們同命運的,還有這部電影的男主,飾演李世民的朱亞聞。

  朱亞聞在試鏡成功之後,回家哭了一個晚上。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激動。他太渴望這次大銀幕的機會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機會,是大導演吳憂的大片。這對於一個年輕演員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他之前在電視劇里摸爬滾打了好幾年,演過配角,也演過主角,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機會,一部真正的大製作,一個真正的歷史人物,一個真正的男主角。

  為了這個機會,他願意豁出命去。

  朱亞聞試鏡之前剛拍完《闖關東》,為了那部劇的角色,本身就有健身。那會兒他在劇組的條件艱苦,每天跟劇組的兄弟們一起吃大鍋飯,抽空還要舉鐵,練出了一身腱子肉。但是那點健身,在這次訓練面前簡直不夠看。

  這次訓練的重點只有一個,騎射。

  所有的動作,都必須要在馬背上完成。騎馬、持弓、搭箭、瞄準、發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而且要在馬匹奔跑的狀態下完成。這不像在平地上射箭,有穩定的支撐和瞄準的時間。在馬背上,你的身體是隨著馬匹的起伏而上下顛簸的,你得在這個顛簸中找到那個短暫的、穩定的瞬間,把箭射出去。

  朱亞聞為了訓練自己的馬術,恨不得將自己二十四小時都綁在馬上。他向訓練基地申請了三匹馬輪換給他做騎乘訓練,一匹練的時候騎,一匹休息備用,還有一匹作為後備。

  三匹馬輪著來,馬可以休息,他不休息。

  第一天訓練完,他的大腿內側就全部磨破了。


  那是被馬鞍的邊緣反覆摩擦造成的,皮膚先是發紅,然後起泡,然後破皮,露出下面嫩紅的肉。就算加了防護—穿了專門的騎行褲,又在裡面墊了厚厚的棉墊—也無法避免。汗水一浸,那種刺痛像針扎一樣,從大腿一直竄到頭頂。

  朱亞聞咬著牙,一聲沒吭。

  第二天早上,教練以為他會請個假。結果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場上,腿上纏著繃帶,走路的時候一瘤一拐的,但臉上的表情跟沒事人一樣。教練問他行不行,他說「行」。上馬的時候,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坐穩之後,他就再也沒露出過痛苦的表情。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他的訓練一刻都沒有耽誤。

  培訓他騎射的教練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這位教練姓趙,是內蒙古來的,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精湛,也帶過不少學員。但像朱亞聞這樣拼的,他見得不多。在佩服之餘,他也儘自己所能,在朱亞聞休息期間給他推拿按摩、放鬆肌肉。他把自己珍藏的馬油拿出來,每天晚上給朱亞聞塗在磨破的地方,說這是草原上的土方子,比什麼藥都管用。

  「你這傢伙,」趙教練有一次一邊給他推拿一邊說,「夠狠的。對自己都這麼狠,將來一定能成事。」

  朱亞聞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還是翹了起來。

  除了這些主要演員之外,在橫店郊外,還有一支五百人的騎兵隊也在訓練。這些騎兵都是武行出身,大部分都參加過《唐亂》的拍攝,對馬背上的動作已經有一定的經驗。但是這次《虎牢》對騎兵的要求和《唐亂》不同,在細節上扣得更細緻,也就讓他們的訓練更加嚴格。

  以前拍大場面,騎兵衝鋒的時候,只要整體陣型不亂、方向不錯就行了。但這次不一樣。吳憂要求每一個騎兵在衝鋒的過程中都要有具體的動作,馬槊的指向、身體的傾斜角度、與相鄰騎兵的間距、甚至馬匹的步伐節奏,都要做到整齊劃一。這不再是「一群人騎著馬跑過去」,而是一支真正的軍隊在衝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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