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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殊途同歸,先後爭鳴

  第408章 殊途同歸,先後爭鳴

  「哦?」

  朱慈炤眼眸微眯:「你跟那個賊修什麼關係?」

  孫可望遲遲道:「他是我義父。」

  朱慈紹總算對這個人提起了點興趣,懶洋洋道:「接著說。」

  原來,崇禎二年,時為延綏鎮邊兵的張獻忠,預備在崇禎三年起義反明。

  孫可望因與張獻忠同縣,加上頗具頭腦,早早便被其收作義子,只等大展身手,推翻落後腐朽的大明王朝,「————等到仙帝降世傳法,洪承疇出任陝西巡撫,義父張眼看造反無望,出賣盟軍造反情報,躋身明軍將領。」

  「可義父見我成為修士,嘴上不說,心裡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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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考不過科舉,我只能幫他找關係,試試能否弄來種竅丸————」

  朱慈炤打斷道:「沒等你找到關係,張獻忠便在看守皇陵時,偷走世宗墓前供奉。」

  孫可望點頭。

  供奉給嘉靖的種竅丸被盜,可是當年的大事件,直接引發了全國範圍的剿賊行動。

  「往後的事,想必駿王殿下同樣清楚。」

  「所以呢,打聽他的下落準備怎樣?」

  孫可望沉聲道:「義父嗜殺成性,茶毒川蜀修士,在下只想與他做個了斷。」

  朱慈炤笑道:「本王明白。好不容易修成練氣大能,人前風光無限,萬一明天廷議,被那幫老頭子翻出認賊作父的舊帳,豈不可惜?最好確認下生死,活著,你就連夜飛去斬首;死了,編個忠孝兩全的新故事。」

  孫可望深吸一口氣,對這位親王儘量保持敬重道:「」

  「請殿下莫要胡亂揣測。在下只想理清因果。」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高空中,朱慈煙長腿前後邁開,一面如履平地般做熱身運動,一面道:「本王確實記得,張獻忠與李自成被我那好四妹開膛破肚,當場橫死的場面。照父皇的說法,也算他倆運氣好,魂魄隨我大哥去了隕星————指不定,還能撿漏機緣。」

  孫可望有些遺憾地垂下目光。

  也不知是為義父的下場感到悲傷,還是遺憾不能親手斬殺。

  且聽朱慈紹道:「是不是感覺不痛快,有口悶氣堵在喉嚨口?」

  「嗯。

  「」

  「比劃比劃。」

  「殿下?」


  朱慈炤撥動綁腿轉輪,英俊的面龐露出七分邪笑:「老子兩個多月沒和人正經交手了,正好試試你這先天練氣的身手。」

  孫可望有些失語:「是麼,在下卻記得,殿下今日才與公主鬥法。」

  朱慈炤怒道:「半步練氣的廢物,要不是顧忌父皇,老子當場把她打殺,燒成灰撒到酆都!」

  孫可望萬萬沒有想到,朱慈紹對親妹妹竟有如此大的恨意。

  是在為血戰中犧牲的修士抱不平嗎?

  孫可望試探道:「不知殿下怎樣看待先天社?」

  「從上到下,全是縮頭烏龜。」

  」?」

  朱慈炤道:「早幾年,本王攻打河南,沒見你們下場。」

  孫可望無奈道:「彼時我輩勢微,木秀於林,風必被摧之————罷了,駿王執意要斗,在下也只能走個面,陪殿下盡興。」

  「哈哈哈哈哈,這才對!」

  「【暘風蹴月腿】!」

  孫可望暗暗搖頭,再拔高二十丈身形,避免餘波傷害到地表。

  可即便二人身處百丈高空,鬥法靈光仍清晰展現在每一個不眠者眼中。

  京師最早的天主教堂,聖母無染原罪堂。

  塵世耶穌在莫里哀與牛頓的相伴下,走出狹小簡樸的廳堂,觀望橘金深藍二色碰撞於夜空。

  牛頓只看了一會兒,便敗下陣來:「公爵,天上是什麼人在戰鬥?」

  牛頓雖為先天靈竅,可考慮到超凡視野開創在即,塵世耶穌並未讓他如莫里哀那樣,修煉靈竅仙法。

  之所以能位列【信垤】,完全是崇禎出於前前世記憶,對牛頓的額外開恩。

  「神之國的三王子,和一個不認識的練氣大能。」

  「戰況怎樣?」

  「神之國的三王子進攻,不認識的大能防禦,像是在陪練————等等,神之國的三王子似乎很生氣。」

  「這位是此界【霸】道之祖。」

  塵世耶穌溫聲道:「【霸】者,實力為尊。遇弱欺凌,踐其自尊;遇強挑釁,不惜死戰。」

  「由於行事張揚,理所當然地霸凌眾生,極易於修真界樹敵。」

  「當然,【霸】修戰力,也確實不弱。你們日後若是碰上,避免硬碰,儘量詭計得勝。」

  莫里哀與牛頓謝過塵世耶穌教誨。

  後者於教堂外席地而坐,溫和發問:「艾薩克,你似乎並不開心。」


  牛頓單膝跪於塵世耶穌身旁:「是的,我主。」

  「為什麼?」

  「從開始到結束,神之國的大修士們,完全沒把我們使團放在眼中。偶爾打量我主,也是看馬戲團動物演出似的表情。」

  「說明你觀察得很細緻。」

  」

  」

  「說吧。」

  「我想從明天開始,正式學習修煉。

  「等不及,還是害怕。」

  「兩者都有。」

  十九歲的青年目含渴望,仰視夜空靈光:「我想早點超凡,像公爵那樣離您更近————可我更害怕,完善魔藥體系會窮盡我一生的時間————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您既說我天生就有靈竅,能不能准許我兩邊一塊進行?」

  莫里哀摘下禮帽,輕輕按在牛頓頭頂:「來自劍橋的高材生,希望兩隻腳踏入同一條河流。我主以為呢?」

  塵世耶穌微笑無瑕:「可以。」

  牛頓剛準備激動歡呼,便聽見塵世耶穌的後半句:「只要你放棄築基。」

  牛頓不解。

  莫里哀嘆道:「小艾薩克,仙帝傳授的修真基建法中,最基礎的資源什麼?」

  牛頓更迷惑了,但還是回答:「靈礦。因為絕靈之地的原因,靈礦相比靈植更為稀缺,未來一定會引發礦脈爭奪————」

  莫里哀搖頭。

  牛頓思考片刻,再次回答:「是人。內部,家族必須有足夠多的血親,外部,修士得有可靠的盟友與建設者。

  莫里哀依然搖頭。

  牛頓立即起身鞠躬,做出虛心求教的姿態。

  「是土地。」

  莫里哀從牛頓頭頂取回帽子,往前飛拋。

  帽洞竟掉出座等比復刻的比薩斜塔,坐落在空地中央。

  斜塔底座周長不過兩丈,奈何庭院狹小,又有三面圍牆,令牛頓視野更加逼仄。

  「奇觀占地,絕不狹小。」

  「保守預計也得有京師一半大。」

  牛頓剛要反駁,崇禎仙基體積僅一座永壽宮,立馬意識到:

  【信】內部空間,遠超肉眼所見。

  「仙基靈力沸騰,凡人不可定居。」

  塵世耶穌繼續道:「而此界人口,卻在往千億攀升。」

  牛頓聽明白了。


  仙基占地極廣,凡人沒有辦法住在修士的仙基中。

  靈田開墾、礦脈催生、靈植種植,也將占用大量土地。

  所以,隨著總人口越多,自然誕生的修士越多,土地矛盾必有集中爆發的一日。

  換言之,誰掌握足夠的土地,得到與土地伴生的人力、靈田、靈礦、靈植,誰才有資格築基!

  牛頓鞠躬道:「感謝我主點撥。」

  「明白了?」

  「嗯。神之國擁有地球,歐羅巴的土地,遲早會被徵用為奇觀地基。而我是英格蘭人,神之國的政府不可能優先分配給我。」

  「氣憤麼?」

  「不。」

  牛頓冷靜地分析說:「神之國未來的修煉壓力,已經遠遠超出今天會仂,那些神之國修士的判斷。我註上成為不了任何一條路的道祖。如果我還想成為傳奇,就痰須走出我自己的路。」

  「想好了?」

  「嗯。

  「」

  艾薩克·牛頓神情堅定,不再有半分牴觸加於己身的安排:「我要做魔藥體系的開常者、發明家與先賢導師。時間與您,便是我的公證人。」

  塵世耶穌滿意點頭。

  「你很好。」

  「但只有你,還遠遠不夠。」

  「主是讓我保持耐心,等待歐羅巴降生更多人才嗎?」

  「人仰望耶和華,安靜等候他的救恩,這是好的————但那等候耶和華的,痰重新得力」

  身位劍橋大學的高材生,牛頓在力學方面已經生出與先輩不同的思考此刻的他,尚未接觸嘉工刊行的《科學全書》。

  「什麼樣的力?」

  「友誼之力。」

  「啊?」

  明知塵世耶穌不可能開玩笑,牛頓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禮帽一兜到底,把比薩斜塔收回。

  莫里哀扶正帽檐,隨意攬過亦師弟亦徒弟的青年,笑道:「聽主的話,哥哥現在就帶你任交朋友。」

  I

  北直隸巡撫衙門。

  錢龍錫、馮元飆、王仗光、張鳳翔、楊嗣昌、陳痰謙————

  十幾位仂至中樞下至地方的大員聚於一處。

  眼看【噤聲術】時效講過,錢龍錫嘆氣掐訣,補仂新的,對在窗前的楊嗣昌道:「楊巡撫,就差你未發言了。」


  楊嗣昌的視線並不離開高天,淡淡回應:「在座這麼多大人,都拿不上主意。下官何德何能,參與提案。」

  張鳳翔不滿道:「楊嗣昌,你就別裝了,我們幾個遠在京師,到底不是瞎子聾子。你在四川多年所為,多多少少知道些。」

  「知道什麼?」

  「知道楊巡撫有的是主意。」

  王永光起身虛攔張鳳翔,和藹笑道:「楊巡撫深入儲爭,全身而退,可謂官場榜樣。當下,我輩面臨存亡危機,正是戮力同心的時候。」

  王仗光與張鳳翔,早些年和高起擾、周延儒為同一陣營,與東林黨多有敵對。

  如今與昔日宿敵錢龍錫蘭處議事,可見形勢確實到了火燒眉毛的關頭。

  張鳳翔喝了半辟涼茶,終歸冷靜下來些:「我是崇禎亢年任的工部尚書,在這個位置兢兢業業幹了亢十多年,卻被先天毫一幫毛崽聚眾請敲,送掉了前程。我承認,年輕時的確貪贓枉法過一陣————可自仙帝傳法開始,再無半分徇私!」

  張鳳翔拂袖道:「僅僅因為我年邁,蘭情與我相同處境的道友,在施政時盡到我應盡的照顧,便把我構陷為仙朝蠹蟲!陳痰謙——

  」

  陳痰謙瞌睡全無,起身一驚:「孫可望打來了?」

  「看看。」

  張鳳翔痛心疾首地指著陳痰謙道:「都成心魔了!」

  「我等根骨雖然差些,可久沐聖恩,哪個沒有晉升練氣的希望?」

  「那群後生卻仗著先天靈竅傍身,棄美德如敝履,日日施壓恐嚇————明日,他們總算等到了機會,還不知要怎樣朝我等發難呢!」

  這位前工部尚書情緒激動,在王仗光的攙扶下靠回椅背,好不容易才把呼吸平復下任0

  楊嗣昌見狀,暗自搖頭:

  這樣的胎息七層————不是米蟲,能是什麼?」

  口中卻道:「怎不向周大能求援。」

  王仗光與錢龍錫相覷幾眼,後者道:「時移世易,同一輩的修士,誰想當他周延儒的奴才?」

  「盧大能與韓大能呢。」

  錢龍錫搖頭:「韓公忌諱私下集合,盧大將軍與首輔來往,本就不與我等一路————黃宗羲,海外宗門,於國朝政務影響有限————三殿下王霸世間,即便任尋,也只會視為弱者行徑,恩賜痛毆————思來想任,除了公主————」

  馮元飆見眾同僚望來,搖頭:「聯繫不仂。」

  「怎麼會?你之前不是親子南下順慶,說服公主殿下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誰知公主聽過仙帝弘道,會生出怎樣的想法。」

  「完蛋了————完蛋了————」

  「等著看吧!明天,我們這幫老東西的位置,全得讓出任。」

  王仗光嘆道:「位置早晚要舍,省下時間修煉也不算壞事————可我不甘。」

  錢龍錫也道:「仙朝肇立三十載,我等貢獻雖不及仙帝姿一,也算輔助娘娘,把這艘大船成功穩住————先天修士取我輩而代之,於國於民,當真做得更好?」

  張鳳翔臉色蒼白道:「理政安民,.行國策————可不分先天靈竅後天靈竅。」

  楊嗣昌道:「諸位所言,我亦深有同感。」

  「誰要你的同感?還有丐嗎!」

  「有。」

  張鳳翔聞言一愣:「當真?」

  楊嗣昌笑而不語,幾步遠離窗邊。

  片刻後,牆變斑駁脫落,莫里哀與牛頓顯化身形,對眾人禮貌鞠躬。

  「諸位應當看了埃及會晤的綱要吧。」

  楊嗣昌意味深必道:「魔藥可使無竅者超凡————且以此為價,殺一殺先天修士的風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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