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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海外明宗

  第395章 海外明宗

  一邊是域外會晤,暗流涌動。

  另一邊,酆都血戰的餘波席捲大明天下。

  最先趕到重慶的是周邊各省的官員,負責安撫百姓、賑災善後。

  雖說沖天火柱受仙帝符籙鎮壓,不會造成次生災害;

  重慶百姓又蒙靈雨恩澤,傷病盡愈。

  

  但焚毀的屋舍、崩塌的城池、酆都失蹤者統計,仍需耗費人力物力。

  同時,還得對酆都開啟全天候監測,嚴防潛藏隱患。

  好不容易穩住大局,近萬名家屬又從天南地北奔赴重慶,扎堆在毗鄰酆都的城關,日夜守望。

  若非官修竭力維持秩序,部分悲痛欲絕執念尋親的家屬,已不顧一切沖入酆都,隨親人殉難。

  時隔二十日,通天火柱看似黯淡些許,實則磅礴赤紅仍沖雲霄。

  只因隕星向地心沉墜,餘威經地層擠壓形成火柱般的尾焰。

  此言傳開,無數家屬心神俱裂。

  隕星威勢至此,當日深陷嚇都浩劫的親人,怎可能保有生機?

  陰司未創【魂】道未生,怕是全都灰飛煙滅了。

  就在家屬悲慟、舉國哀戚之時,市井間又流轉起一則傳言。

  據說,有大內修士吐露,仙帝當日降下靈雨、福澤重慶之際,曾言隕星並非災劫,而是天降祥瑞;

  身陷酆都的大殿下與一眾修士,皆因這場浩劫蒙受【天意】,必將斬獲無上機緣。

  真假難辨的流言,讓失蹤者的家屬陷入掙扎。

  仙帝金口玉言,應該沒有人敢肆意杜撰,這使得他們本能地想要相信親人尚在人世;

  可酆都焦土千里、隕星深墜不止的事實,又讓希冀搖搖欲墜————

  冷靜下來失蹤者家屬,不再死守街口徒勞凝望。

  轉而提筆修書,託故舊尋門路,竭盡所能聯絡朝堂官吏,只求打探更多有關隕星浩劫的內幕。

  一時間,六部衙門的家書堆積如山。

  未隨皇后西行,留守京中的文武百官一面埋首回信,分身乏術;

  一面得指揮重慶重建、災情復盤、民生安撫,又要緊盯極西埃及的會晤動向,還要維繫朝堂運轉,尤其是【信域】經濟的安穩。

  可謂身心俱疲。

  連盧象升也忙到恍惚,總覺得遺漏了什麼要緊事物。


  到底忘了什麼呢?

  萬里之外,與世隔絕的落基山脈深處。

  被遺忘的十餘名大明修士圍坐篝火。

  山崖陡峭,積雪覆頂。

  這片群山層層包裹的谷地,是數百里內唯一能避風的所在。

  溪水從地底湧出,尚未結冰便被錢肅樂引入石坑,供眾人取用。

  鄭成功盯著跳躍的火焰,滿臉頹喪。

  他們是怎麼流落到這裡的?

  一切始於二十天前。

  先是朱嫩寧莫名其妙的大婚,然後是莫名其妙的血戰。

  好不容易打完,和侯兄重逢道別,又莫名其妙掉下來顆隕星。

  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大殿下莫名其妙地祭出符籙,留下一句「你們好好活下去」,就把他們十幾人挪移傳送,到了不知坐落何方的地界。

  以至於眾人連默哀的時間也沒有,就得考慮離開。

  起初尤世威以為,他們即便不在大明疆土,也應當距離中原不遠。

  傅山甚至猜測,這裡是北海。

  可鄭成功、張煌言幾個精通地理的觀察周邊,越看越覺得,此處地形地貌與大明全然迥異,也不符合孫世寧常提的西伯利亞特徵。

  好在眾人皆是修行之人。

  胎息雖不能免受極寒,至少生火覓食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隊伍之中有新晉【霸】道之祖、練氣大能朱慈紹坐鎮。

  以他御空飛行的本事,應當很快能尋到歸路。

  殊不知,一月為落基山脈最冷的月份,頻繁出現大雪、暴風雪天氣。

  縱使練氣大能,在此等天災絕境中,御空高度與飛行距離也會被大幅壓制。

  當然,若只有朱慈紹一人,穿梭風雪離去十分容易。

  可惜大能身下還有十幾個胎息拖油瓶。

  加上山川地貌陌生,沒有熟悉地標可供參照,朱慈紹來回兜轉二十餘天,能確定的只有一句廢話:「此地絕非大明疆域。」

  若不是張煌言與錢肅樂信誓旦旦保證,朱慈紹幾乎要懷疑,朱慈烺的那道救命符籙,把他們一行送出天外,到了哪顆異星。

  「鄭兄,你的火球弄大一點,我要烤魚。」

  李定國從的打碎冰溪下,拎起剛抓的鱒魚,沖篝火旁喊道。

  鄭成功頭也不抬:「你不是也會用火。」

  「火候控制沒你穩,稍不注意,魚便燒成焦炭。」


  李定國一邊哈氣,一邊把魚遞向鄭成功:「還是你來烤。」

  鄭成功無奈接過,起身走到烤魚架旁,掌心施展【小火球】。

  另一側,錢肅樂引動溪流,沖刷岩壁,萃取天然岩鹽,均勻撒在魚肉肌理中。

  不多時,醇厚鮮香便挾暖意,驅散眾人心底嚴寒。

  李定國深吸一氣,笑道:「多謝鄭兄,第一口給你吃。」

  鄭成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重新坐回篝火邊。

  他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看著靠近烤魚架的同伴,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另一張面孔。

  雲英。」

  時隔多日,念她的名,鄭成功的舌尖仍像含著塊冰。

  他不得不反覆回憶,沈雲英分身死前,祝他和她幸福的那句遺言。

  「她在向我暗示————暗示真正的雲英還.著————我必須去救她。

  只是,眼下困於荒蠻苦寒之地,連加餐都是個問題,談什麼赴泰西尋人呢?

  鄭成功越想越氣,狠狠咬下一口魚肉,權當報復。

  李定國瞧出他神色頹喪,挨著他坐下,輕拍肩頭勸慰:「鄭兄,大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出事。」

  鄭成功悶悶應了一聲。

  「就算不信大殿下,總該信仙帝吧————發生這麼大的事,仙帝肯定會出關的,說不定大殿下和那些修士,已經被救下了————」

  鄭成功悶悶應了兩聲。

  「唉。」

  這二十天,類似的安慰李定國翻來覆去,對不同人講了百回,如今搜腸刮肚也找不出新詞。

  索性埋頭,比鄭成功還要賣力地啃起烤魚。

  不久,漫天風雪中,亮起一點橘金色的光亮。

  尤世威眼尖,高聲喊道:「三殿下回來了!」

  純白視野中,一道身影破開雪幕緩緩降落。

  朱慈紹上身赤坦,僅一條長褲繃出大腿肌肉線條。

  並非他刻意張揚逞威,全因血戰時衣袍損毀,傳送至此無新衣可換,只能赤膊度日。

  好在作為【霸】道之祖,朱慈紹肉身強悍,胎息九層也需施法抵禦的嚴寒,對他來說恍若無物。

  眾人連忙圍攏上前:「三殿下外出探查,可有收穫?」

  朱慈紹眉宇緊鎖,罵道:「有個鬼的收穫,放眼望去全是雪。」

  尤世威問道:「三殿下昨日不是說瞥見了人,今日可再見到?」


  朱慈紹接過李定國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道:「那人衣衫襤褸,形貌與漢人截然不同,負弓跨馬穿行雪山————今日我重返那處,找了好久,也沒找著。」

  眾人聞言,只得默默退回篝火旁,繼續默然進食。

  朱慈紹轉頭看向神色懨懨的鄭成功:「魚。」

  鄭成功低落回答:「自己取。」

  朱慈炤輕哼一聲,並未多計較,徑直邁步走向烤魚架。

  正要取食,瞥見遠離篝火的僻靜之處,左彥英獨倚山壁,凝望漫天飛雪,身形孤寂落寞。

  朱慈紹當即上前,挨她斜倚,把溫熱的烤魚遞去:「拿著吃。」

  左彥眸光淡漠,絲毫沒有接的意思。

  「多少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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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喂,給臉不要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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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慈紹有點怒了:「別逼我餵你。」

  左彥置若罔聞,依舊沉浸在悲慟中。

  勸說無果,朱慈紹直接扣住她的下頜,強行把魚肉往唇內塞。

  「放開我!」

  左彥奮力掙扎,連【九天攬月手】也使出來了。

  奈何練氣境與胎息境修為差距懸殊,她的反抗綿軟無力,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迫咽下魚肉。

  見左彥終於進食,朱慈煙火氣稍歇。

  無意間觸碰到她的肌膚,只覺冰涼刺骨,當即皺眉發問:「怎會這般冷?」

  左彥英偏過頭:「與你無關。」

  「當初你便不該救我,該讓我留在酆都,與域哥一同赴死。」

  朱慈紹不由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想得美。」

  「且不論我那兄弟十年前便已隕落,酆都僅現殘魂。真要殉情陪葬,也輪不到你,該李香君。」

  左彥被朱慈炤的冷嘲熱諷狠狠刺傷,抬頭迎上朱慈紹這張俊朗狠戾的面龐。

  「瞪我?你就是瞪一輩子,他也不會復活。」

  悲痛翻湧,千臂虛影瞬間散去,左彥雙拳不停捶打朱慈炤胸膛。

  朱慈紹不閃不避,任由她發泄,語氣放緩幾分:「行,打到你氣消為止。」

  良久,左彥力氣耗盡,被朱慈紹強硬攬入懷中。

  左彥哽咽質問:「你為何非要管我?」


  朱慈炤輕柔撫過她凌亂的髮絲,語氣誠懇:「我答應了侯兄弟,一定會照顧你。」

  「你若乖乖聽話,待返回大明,我必稟明父皇,冊封你為王妃。」

  「還有,半年之內,我絕不親近其他女子。」

  「你可以喜極而泣了。」

  左彥媖驟然掙脫懷抱,一巴掌狠狠甩在朱慈炤臉上:「無恥!」

  「再打一下,爺現在就辦了你!」

  「滾—你大哥為救你而死,你卻只想著女人!」

  「閉嘴!!!我大哥命硬著呢!想知道什麼比我大哥的命更硬麼?」

  「無賴!」

  篝火旁的十餘修士,默默施展【噤聲術】遮蔽身後嘈雜,只覺漫天風雪愈發寒涼。

  鄭成功沉凝思索之際,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稚嫩軟糯的聲音:「你在吃什麼?分我一口,我也要吃。」

  鄭成功出於本能,隨口打趣道:「雞籠子都咬不爛,偏偏嘴饞得很。」

  黃帽接過魚肉,一邊啃得吧唧作響,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好吃好吃,就是鹽放多了一點。」

  「落到這種鬼地方了,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嗯?」

  鄭成功話說到一半,猛地愣住。

  隕星落下時,黃帽並不在酆都戰場,未隨他們傳送至此。

  難道是自己思慮過度,產生了幻覺?

  鄭成功驟然轉頭。

  呃,不是幻覺。

  戴黃帽的小紙人不僅蹲在他腳底,抱著塊比自己身軀大上一倍的魚肉,連巡海靈蛙也在一旁,伸長舌頭舔架子上正在烘烤的魚肉。

  兩隻鼓溜溜的眼珠,因吃到美食眯成了細縫。

  「黃帽?蛙蛙?」

  鄭成功喜出望外:「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一聲驚呼,瞬間吸引營地內所有人的目光。

  黃帽把魚擱在雪上,兩手腰間一叉,理直氣壯道:「盧坐騎說,我是你的主人,只坐騎丟了得自己找。沒辦法,我只能帶蛙蛙飛過來找你喔。」

  「啊?」

  巡海靈蛙天生通曉尋蹤辨路,再隱秘的暗流與路徑都難不住它。

  鄭成功想來,定是蛙蛙領著黃帽翻山越嶺,才在這莽莽雪山之中找到了他們。

  鄭成功又驚又喜,伸手把兩個小傢伙捧到掌心:「蛙蛙,你找路的本事比以前更厲害了。」

  巡海靈蛙嘴巴一張一合,竟吐出字正腔圓的字印:「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講,這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鄭成功手一抖,差點直接把巡海靈蛙扔進火堆里。

  「蛙蛙—你、你會說話了?」

  巡海靈蛙歪了歪蛤蟆腦袋,頗有些不以為然:「何必大驚小怪。」

  「很早以前我就想開口言語,覺得肚子裡缺了些墨水,於是吃了許多。」

  「可能是吃太多中毒了,一個月前,你們忙你們的,我就在附近找了個溶洞冬眠。」

  「等我被掉下來的星星砸醒,發現喉嚨里多出塊喉骨,之後便能說話了。」

  它頓了頓,兩條鼓溜溜的眼珠向上翻了翻,活像宣布希麼值得驕傲的成就:「嗯,算起來,我是全天下第一隻會說話的蛤蟆精。」

  眾人:「————」

  鄭成功最先回過神,對巡海靈蛙進行一番真心實意的誇讚,再給兩隻靈寵大大的擁抱,情緒也好了許多。

  「好了好了。」

  朱慈紹打量巡海靈蛙兩眼,揚起下巴:「小傢伙,無論你是怎麼認得的路,速速帶我們離開。」

  黃帽把小帽往頭頂一壓,無奈擺手:「唉,壞兒紙總是這麼沒禮貌。」

  一有巡海靈蛙尋蹤辨路,一行人在風雪中跋涉五日,脫離高寒地帶,終於可以流暢施展身法。

  又奔波兩日,眼前終於出現人類聚居的城鎮。

  李定國本以為,這不過是海外蠻夷的簡陋村寨。

  可他上前攔下路人,細細問詢此地歸屬與名號後,滿臉震駭:「美洲————明夷待訪宗開拓鎮?黃宗羲的宗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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