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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朱慈烺 vs 朱媺寧

  第376章 朱慈烺 vs 朱媺寧

  後世史家論及【明界】第一紀元,總繞不開兩個節點。

  一是崇禎二年,仙法誕生之謎。

  真武大帝賜法雖是主流觀點,亦有眾說紛紜的其他論據,佐證仙帝傳法出自本意,而非上意。

  二是發生在崇禎三十四年十二月三十,被稱為「酆都血戰」的慘案。

  直接影響往後四萬年,【太陽天】內不同文明的演化道路。

  據史料《仙明實錄》所載,這段歷史甚至還隱含了人族探索【視界天】的隱秘。

  但在當下。

  對鬥爭的主角來說,它只是一段進展不順利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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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妹一」

  朱慈烺當即道:「萬萬不可!」

  說完,朱慈烺發現自己似乎多此一舉。

  因為朱嫩寧命令落下,響應者寥寥————或者說沒有。

  不僅孔友德、萬元吉僵在原地,其餘順慶修士們也面面相覷,冷汗多到捧花都濕透了。

  甚至於,不少順慶修士故意在沒有【噤聲術】遮蔽的情況下,竊竊私語起來。

  生怕朱嫩寧聽不見。

  「公主殿下興許受到了打擊————」

  「這怎麼行?」

  「都是大明修士,再怎麼也不至於鬧到見血的地步————」

  「是啊,那些散修只是不肯署名,抓幾個殺雞做猴不就行了。」

  「誰勸勸公主殿下,諸位,你們誰去勸勸」

  議論湧上高台。

  萬元吉整肅衣冠,與孔友德一同轉向朱嫩寧,深深躬身:「請殿下三思!」

  「當下人心浮動,縱使我等帶頭出手,大殿下、三殿下麾下修士盡數在場。

  勝負難料,又何必徒增傷亡?」

  朱寧婚服已碎,長發散落,眼睛越過萬元吉和孔友德,掃向台下四百九十對新人,尤其是【情】道的嫡系修士。

  凡被她目光觸及者,無不低下頭去。

  見狀,朱寧溫柔笑道:「連你們」

  「也要背叛我?」

  刺得所有順慶修士渾身一顫。

  萬元吉最初在嘉定效力,因不認可朱慈烺「仙凡隔離」之念轉入潼川,今年初投身順慶。


  因身段過度靈活,導致沒有退路的他,比孔友德更敢把話說開:「承認失敗,並不可恥。」

  「可若公主執意屠戮,大殿下、三殿下任意一人登臨大寶,您今日所為————

  便是與未來的大明帝王結仇。」

  朱嫩寧面容一點點冷了下來。

  「所以,你認為我輸定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朱嫩寧又轉頭看向孔友德。

  孔友德嘴唇微動,只把頭深深埋下。

  再看四百九十對新人,上千名追隨者,要麼發抖,要麼流淚,還有人不斷望遠,似乎在盤算逃離。

  朱嫩寧只覺荒謬至極。

  費盡心血籌備的大婚,耗盡十年積累的靈石與靈米,精心培養的【情】道修士—

  到頭來,連一個肯為她赴死的都沒有。

  「落敗————當真是我的結局?」

  僵持的死寂中。

  一聲巨響撕裂酆都。

  「轟隆!」

  城牆崩塌,黑煙沖天,碎石如雨般砸入人群。

  修士們本能逃散,驚呼、慘叫、術法破空的尖嘯中,有人放聲大笑。

  「公主有命——我等安敢不從!」

  煙塵沉降,當先一人身材魁梧,臉上猙獰舊疤斜貫下頜,正是闖王李自成。

  左側一人,紫黑魔氣繚繞,雙目裹著厚厚黑布,是侯恂。

  右側那人笑容可掏,赫然是越獄不久的張獻忠。

  數十張黃色紙符自他們掌下飛出,灑向現場人群。

  有散修下意識伸手去接,借著尚未散盡的彩光,看清上面繪滿密密麻麻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髮亮一「蠢貨!是【爆滅符】,快扔掉」

  來不及了。

  火光在指縫間炸開。

  接符的散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上半身炸成碎肉,濺了周圍修士滿頭滿臉。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第十張、第一百張爆炸連片,來不及躲閃的散修們被氣浪掀飛。

  殘肢斷臂橫飛,飛濺的碎石擊穿靈竅,讓不少修士死不瞑目。

  血雨紛飛下,楊嗣昌周身亮起靈光防禦,替陳必謙和幾名同僚擋下飛濺碎屑。

  瞳術加持的目光穿透硝煙,盯住驟然發動襲擊的三道人影,面容從暴怒轉為震驚。


  侯恂也罷了,李自成與張獻忠什麼貨色?

  楊嗣昌驟然扭頭,音灌靈力:「朱寧!你勾結魔道、縱容侯恂、何氏,已是不可赦免之大過!如今竟與李自成、張獻忠這沆瀣一氣——你究竟還記不記得,你是大明的公主!」

  楊嗣昌的這聲喝問,猶如驚雷炸醒迷茫的散修。

  由於朝廷的遮掩,金陵之劫的真相撲朔迷離,以至於民間散修對侯恂知之甚少。

  可李自成與張獻忠不同。

  他們是真真切切燒殺劫掠過的賊人,多少散修的親友同門,死在這兩人之手一「勾結賊修————」

  「她真要殺我們——她真的要殺我們!」

  「朱嫩寧還對賊修開放了重慶府庫!」

  「我說哪來這麼多【爆滅符】————怕是一開始,就想殺人滅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過拒絕署名,何必置我等於死地!」

  此時,張獻忠放聲大笑,指向憤怒且恐懼的散修:「什麼同根生!公主殿下乃是仙帝親女,爾等也配自稱公主的同道?也配說什麼同根同源?」

  侯恂道:「同屬大明,亦有尊卑貴賤。今日公主清理門戶,爾等該叩首謝恩,怎敢抗命?」

  面對襲擊者火上澆油的言論,一名理智的順慶女修擠出人群,一邊向散修靠近,一邊高喊:「諸位道友息怒!公主從未勾結賊修,且將他們拿下問66

  話音戛然而止。

  凌厲的靈矢貫穿了她的胸腹。

  女修難看著腹間汩汩流血的傷口,倒下前,聽見有人喊:「順慶偷襲!」

  「她們動手了!」

  「還擊!還擊!!!」

  一切開始失控。

  術法靈光傾瀉而出,除了落在倒下的女修身上,其餘順慶修士也被餘波擊中,身上炸開血花。

  順慶修士們本能地後退,同時抬手結印催動術法自保。

  這一舉動在驚恐萬分的散修眼中,是再明顯不過的開戰信號。

  更多的術法轟然對撞,光是氣浪便沖得不少胎息低修口鼻溢血,再也站不起來。

  從侯恂三人現身,到混戰爆發,不過十息。

  朱慈烺從震愕中回過神來時,嚇都東半已是靈、血交織。

  蓬萊七仙中的藍采和,忙去拖拽最近的傷員,張果老的毛驢被嚇得沖離現場,餘下呂洞賓、鐵拐李等護在朱慈烺近前。


  「朱嫩寧!」

  朱慈烺猛然轉向高台,顫抖道:「立刻!停下!」

  朱嫩寧長發凌亂,笑意冷漠:「我拒絕。」

  朱慈烺望著朱嫩寧的眼神,很難把它與少年時靈動、倔強、帶著憧憬的四妹聯繫在一起。

  這一刻,心底的兄妹希冀徹底斷了。

  朱慈烺冷聲如鐵:「嘉定修士,聽令!」

  張煌言、文震孟、錢肅樂等人齊聲應道:「臣在!」

  「即刻沖入戰場,分隔雙方修士,阻止傷亡滋生!」

  「得令!」

  百餘名嘉定修士毫不猶豫地沖入戰場。

  呂洞賓木劍縱橫,劍風所過之處,纏鬥的修士被強行分開。

  漢鍾離催動術法,一道道柔和的靈光牆在人群中豎立。

  曹國舅與藍采和穿梭硝煙,負責拖傷員出戰場————

  蓬萊七仙各展本命,在混亂的戰場好不容易撕出幾道空隙,便被落下的【爆滅符】填補,激起更多的恐懼。

  而嘉定修士只有百餘。

  在千人級別的修士混亂中,根本掀不起浪花。

  朱慈烺霍然望向身旁的朱慈炤。

  潼川修士是除了順慶之外人數最多的一方,吳三桂、尤世威、傅山等人個個身經百戰。

  只要朱慈紹令下,這六百多名精銳便能立刻投入,與嘉定修士合力壓制混戰。

  可朱慈紹雙手抱胸,望著眼前的廝殺,一動不動。

  「三弟!」

  朱慈烺厲聲道:「讓你的人動手!」

  朱慈紹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做什麼?」

  「阻止他們!」

  「為何?」

  朱慈烺一愣,仿佛沒聽懂這句話。

  朱慈紹摩挲下巴,目光掃過血光沖天的戰場,眼中竟閃過一絲快意:「大哥怕是忘了。」

  「弟弟修的是【霸】道,有戰必爭,逢戰必擊。」

  「若是我下令止戰——

  」

  「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霸】道氣象,豈不是盡數浪費?」

  朱慈烺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三弟生來好鬥,只會把擋在面前的人統統碾碎。

  這是他的道,更是兄妹三人十年前,選定的宿命。


  「三弟。」

  朱慈烺道:「你真要坐視大明修士自相殘殺?」

  朱慈沉默片刻,才轉過身,對身後潼川修士開口:「本王,概不干涉。」

  潼川修士們一愣。

  朱慈紹的聲音在戰場上迴蕩:「你們想袖手旁觀,便袖手旁觀。想入場參戰,便入場參戰。想去勸架也由著你們。一切抉擇,皆由自己承擔!」

  話音落下,朱慈烺閉目,長出了一口氣。

  全因此令一出,朱慈烺相信,大部分潼川修士會追隨鄭成功。

  如此,既不違反三弟的【霸】道,也給止戰留下餘地。

  就在朱慈烺稍稍心安之際,朱慈紹再度道:「大哥,別高興太早。」

  朱慈紹冷冷地瞥向高台。

  朱寧神情更加冰冷。

  她並不知曉李自成與張獻忠的存在,更不曾提早對侯恂下達襲殺散修的計劃。

  當下想來,應是侯恂早早勾結了李自成與張獻忠,只為在集體大婚時,盜取珍貴的庫藏,充實實力。

  但在撤退前,聽聞朱嫩寧下達的命令,出於渾水摸魚或報復朝廷的目的,鬧了這麼一出。

  污名雖由朱嫩寧承擔,當下的她,卻對侯恂三人頗懷感謝。

  若無他們出面,順慶修士又怎會心甘情願的替她賣命呢?

  「禍亂的罪魁禍首,好端端站在那兒呢。」

  朱慈烺知道,三弟說得對。

  只要朱嫩寧還在高台,主心骨不失,混戰就不會真正結束。

  她會繼續煽動、下令、把更多修士拖入血戰。

  雖未散發類似二弟當年的魔氣,卻比入魔更可怕。

  「走。」

  朱慈烺握緊手中長槍。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衣袂破空,雙雙踏上高台。

  朱慈炤的腿上靈光如焰,橘金色光焰灼如日輪。

  朱慈烺橫握昭烈槍,紅纓飄卷:「朱寧,你今日所為,罪行滔天,再不迷途知返休怪我槍下無情。」

  朱慈炤冷笑一聲,右腿在地上碾了碾:「跟她費什麼話!直接打成重傷,押回京師,交師父與三法司會審—判她十次斬立決!」

  朱嫩寧望著這兩個與她血脈相連、卻又截然不同的兄長。

  一個仁厚到近乎迂腐,一個霸道到近乎蠻橫。

  像兩座即將傾倒的大山。


  她笑了。

  「三哥英武能戰,說出這般話,我半分不意外。」

  「可你一我的好大哥,一個常年混跡凡俗、推行可笑的仁政的廢物,也配與我對峙?連胎息九層都突破不了,全憑運氣走到現在————而我————」

  無數纖細的青色藤蔓自朱寧足下蔓延而出,如活物般扭曲攀爬,轉瞬間便將整座高台包裹其中。

  她的長髮在靈力的激盪下狂亂飛舞,雙瞳泛起幽暗的紫芒。

  「七年前便是胎息巔峰!」

  「日夜苦修鬥法之技,身經百戰而不殆。」

  「你這點微末修為,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

  「詞」字尚未出口。

  一道勁風破空而至。

  昭烈槍沉重無鋒的尾端,狠狠砸在朱嫩寧左臉上。

  藤蔓盡數消散。

  朱嫩寧被這一擊打得跟蹌後退數步,直到腳後跟磕在倒塌的供桌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痛————是三哥打的嗎——————怎會這麼快————」

  朱嫩寧捂住左臉,白皙的指縫間浮起紅腫的印痕。

  她一面保持安全距離,一面難以置信地望向三步之外。

  只見朱慈烺雙手握槍,槍尾微微顫動。

  雖微微喘息,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四妹。」

  「這一槍,只是警示。」

  紅纓飄落,沾了幾滴不知從何處濺來的血。

  昭烈槍流暢地翻轉半圈,在漫天的彩光殘影中,對準朱嫩寧的眉心。

  「下一槍—

  —」

  朱慈烺直視著她的眼睛:「定傷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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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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