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鹽地
閒人商號的開業與張閒無關,他並未到場,一來要整軍出發前往河間衛,二來自己作為官吏不利於與商業扯上太多關係。哪怕這店鋪是其夫人開的飯館,也要淡化自己的存在。
張閒起初就留下了兄弟負責幫扶張瑛,所以也不用太過擔心。特別是駱養性很是守信,不光送來了賀禮,還有整整840兩的現銀。
其中800兩是張閒那堆挨劈卡的銷售款,另外40兩,駱養性以個人名義再多定10張,日後自己用也好,送給親戚朋友也罷,就算是給足了巡察御史的面子,表現了善意。
有這群預充值的客戶撐著,閒人商號哪怕不接外客,也最少夠張瑛在京師撐起店鋪3個月之久。
更別說,張閒走時,給張瑛留下了整整5000兩的金子,一來是預備給朱真鋪路目標——東宮六局的局郎,雖為正五品,卻是能成為太子親信之職。
除了投其所好,還需要大量的金銀鋪路,才有可能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急不來,也不可吝嗇。
而這麼一來,張閒就遇見了一個很是嚴重的問題……缺錢。
買通內閣首輔溫體仁他花了五萬兩白銀,用錢京師鋪路5萬金,留守京師1月,發放撫恤、營補,吃穿用度,傷員醫藥,王二狗那邊的裝備修理,又要減去5000兩現金。
張閒此刻的全部身家也就剩下了4萬5000兩的金子,可以說是自從干走私以來,前所未有的窮困狀態。
特別是現在,走私一線暫且中斷,肅州城來自揚州、蘇州兩家店鋪的盈餘都要支撐於忠養隊伍,搞關外私市,不找張閒要金銀就是於忠的本事了,更別說來反哺張閒的閒人營。
經濟來源全斷裂,隊伍還要持續擴張,一衛兵馬5600口,朱由檢醜話說得賊丑,不給軍餉不給糧,一年以後要一支強軍。
張閒手上這點家底,顧現在的閒人營尋快山清水秀的地界,混吃等死夠用100年,但真這麼幹,再過八年自己就要開始扎辮子了,這是天崩地裂也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必須復盤以往成功案例,尋找產業新抓手,聚焦搞錢賽道,打通資金新鏈路,形成財富回流閉環。
簡單點說就是……搞錢。
煩惱留到還款日再湊吧,大年初七,宜遠行,張閒跨馬在前,帶領百餘閒人營將士,沿著官道,一路向河間進發。
因為帶了大量金銀物資,車馬眾多,加上路有積雪,隊伍推進得並不快,原本日夜兼程兩日可達的距離,他們估摸著要走上5天,等到了地界稍作休整,就可以在那過元宵節了。
雖是在年假中行軍,兄弟們卻是開心得很。終於離開了形如圈禁的京師,不用時刻提防身邊是否有眼線,說話也不必再那般小心,這種感覺就像卸掉了身上的繩索,很是自由。
而已獲得調令與提拔的秦銘,也是騎馬與之同行。
張閒看著他渾身上下一套常服,所有的行李一馬背全裝齊整,也是不由笑道,「銘哥,你好歹也是從三品的指揮同知了,從京師去河間走馬上任,就帶這麼點東西?」
「京師當差10年,沒成家沒立業,一點餉銀全用在了禮尚往來,謹言慎行才混到一個千戶的位置,還能有啥帶走的東西。」秦銘回首看著漸漸遠去的京師,心中五味雜陳,難以言喻這一路的艱辛。
「後悔不?跟我走就再也不是京官了。」張閒調侃道。
「京官又如何?就我這無黨無派的德性,不出天大的功勞,千戶就是我的頭了。但你不過跟皇上多說了一句,連跳兩級,你知道這兩級若用金銀鋪路,需要多少錢麼?」秦銘賣起了關子。
「多少?」
「羽林衛千戶以上,一個指揮僉事5000兩,一個指揮同知20000兩打底,可不是我這種人能孝敬得起的高位。」秦銘隨手撫摸著腰間的同知腰牌,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雖說提防衛所的官階沒京師衛的值錢,但地方也有地方的好,至少不用在那麼多達官顯貴間來回周旋,輕鬆。
「放心,京師……終有一天我們會回到這裡,到那時,京官見了咱們要拜,皇上見了咱們要請,不會再有人,敢圈禁咱們,拿咱們當仇敵。」
張閒仿佛已然看見,那京師在大順旗幟下熊熊燃燒的模樣。而在那時還能迎風飄揚的,一定是自己的軍旗。
「過去你說這些我且當你痴人說夢,但現在,得罪了滿朝文武,你卻連升四級,還能去自己想去的衛所,一年免戰……說真的,你到底是不是神仙下凡?」秦銘笑道。
「誰知道呢?」張閒不予置評。
「頭兒,既然出來了,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河間府不比西安府,也不是京師,當地自有地情,你在西安府那一套在河間估摸是不好使了。」秦銘入鄉隨俗,連稱呼都變了。
「看來這段時間你沒少做功課。」張閒在京師一直被眾多眼線盯著,又把群臣得罪光了,還真不知道找誰嘮嗑收集情報,好在秦銘已經全做完了。
「河間府不大,但屬地也有接近五十萬的人口,這兩年河南戰亂饑荒不斷,算上逃難的,現在只多不少。
那裡不缺富商,地主也多,吃穿用度比京師也便宜不了多少,在那裡最火爆的買賣,就是鹽。」秦銘娓娓道來。
「鹽,這個我熟!」張閒笑了。
河間府下轄滄州里有一長蘆鎮,最出名的就是設立了朝廷直屬衙門——長蘆都轉鹽運使司。從洪武二年開始,這裡掌管了長蘆鹽場的鹽業生產與銷售,還有護灘,巡場,整理場務等職責。
其生產的官鹽長期被作為貢品被宮廷使用,在整個華北地區,超過6成的食鹽所需來於此,是全國最大的海鹽生產基地,年產高達3600多萬斤,產生的財富難以形容。
各地做鹽引生意的富商長期在河間往來,甚至是置辦產業,變相推高了此地的生活質量與消費水平,但完整的利益分配機制,已經容不得後來者分上一杯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