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歃血起誓
大年初三起,京師的街上人來人往,多數換上了光鮮亮麗的新衣裳,哪怕買不起,連拉貨腳夫也收拾得比往常更加乾淨一些。
今天的繁忙都是走親訪友,互送年禮,拉近感情。特別是那些一年都在外打拼的遊子,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七大姑八大姨去一一拜訪在所難免。
現代科技的發展,拜年發個圈,艾特全家好友就算搞定了,而在這明末,皆需親自上門,才能寒暄聯絡感情。
張閒換上了一身常服,帶著一籃子的年禮,也是不能免俗。不過他在京師仇人比朋友多,真能去拜訪的好友屈指可數。
例如今日,他前去的就是皇城的側門,要看望一位宮裡的朋友。
本來,閒雜人等出現在這裡都會被侍衛驅離,敢犟兩句嘴都是直接大牢伺候,但張閒絕非閒雜。
當他掛著金牌走到大門前,守衛們紛紛抱拳行禮,敢問御史大人是不是要進諫聖主?
張閒並無密疏,只是單純來拜見一個老友,還要勞煩諸位幫忙去尋個人來,給他送一份年禮。
找人辦事,張閒從不吝嗇,宮門口六個侍衛2個隊長,張閒直接丟出了10顆金豆。
一群當差小吏,眼珠子都在發光。有錢能使鬼推磨,更別說這群禁衛軍里的底層兄弟。別看他們守的是宮門,比起一般兵卒也就吃喝稍微好一些,那待遇和城防軍大差不差。
恰逢各地受災,聖主自掏內帑(tǎng)蠲(juān)賑時,他們這些吃皇糧的也要掏錢支持,所以十個裡面,六個都是窮得叮噹響。
難得遇見如此大方的真金金主,上趕的要給御史送信,侍衛長更是將其請到一旁值房裡烤火喝茶,稍作歇息。
等候了足足三刻時,都知監的朱直提溜著衣擺,這才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張閒,你怎麼來了?」值房內,朱直氣喘吁吁詫異道。他雖身處內院卻也知外面的八卦,聽說張閒的閒人商號要在京師開業了,就定在初七,而那天以後,他也要出發前往河間衛履職,此時應該忙得團團轉才是。
「瞧朱兄這話說的,咱們賭約結束這麼久了,來收債不是理所應當麼?」張閒一邊嗑瓜子,一邊調侃著。
無奈嘆息,朱真明白跑不掉了。當日與張閒打賭就是個錯誤,現在還被他給掣肘住了。
「雜家非言而無信之輩,當初答應輸了幫你辦件小事,記得,只是小事。」朱真把醜話說在前頭,那事大了他可不應。
「明白,這是給你的年禮,我要朱兄幫忙的就是,請太子爺朱慈烺嘗嘗我家鄉的小零食。」張閒說罷,掀開一旁的布包,裡面有用牛皮紙裹好的辣條零嘴。
「你開什麼玩笑?太子爺生活起居都有專人照料,隨便亂吃古怪外食,都會按投毒論處!」朱直的腦袋都快炸了。
「朱兄,你這話說的,要不先嘗嘗。」張閒說著已經打開一包,自己吃了一根才遞給朱直。
那小零食初嘗如火燒,口齒生津,但稍等片刻後又回味無窮,和宮中小食比起來,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張閒,你心思真夠深的,你要巴結太子?小聖主還只有7歲。」朱真立刻明白了張閒的意思。
「七歲怎麼了?不正是喜歡零食的年紀麼?況且,要去籠絡的不是我,是你。看你這大半年下來,也就混到個都知監,連司禮監的門都摸不到。那裡全是你惹不起的主,與其跟他們爭,還不如退而求其次,押寶下一代。
你年紀也不大,完全夠活到改天換地的那一天。」張閒在布局的,已是下一個王朝。
「這很難。」朱真不由緊張起來,雖說這條路,曾經也有太監走通過,例如嘉靖年間的馮保,可其中艱辛,溢於言表。
「你若有心替聖主分憂,唯有爬上高位方可得志。不動用手腕與權謀,難道這輩子你想被人呼來喝去,當個洗襠褲的老奴,蹉跎到死?」張閒的反問鏗鏘有力。
「謝張大人抬愛,雜家明白了,定不負厚望。」朱真下定了某種決心。
「別著急謝,還有別的。」張閒說完,隨手從籃子裡還拿出了一個錢袋,裡面全是滿滿的金豆。
「這裡有100兩的金子,你先拿去用著。還有4天,我就要走了,往後辣條吃完,就去天橋街面上的閒人商號尋我夫人,她會給你,沒錢了也可尋她。」
「你的投入太大,太子年幼,想幫到你來日方長也。」朱直提醒道,這種花銷日積月累,可能最後是個天文數字。
「種地嘛,哪有今天播種明天豐收的道理?我不會逼你為我遮風擋雨,只求若兄弟遇見了難處,你別上來踩我一腳便行。」張閒笑得宛若看透了世態炎涼。
不承想朱真上頭了,直接拿起一旁的小刀,割破掌心,將鮮紅的血滴落在了張閒的茶碗之中。
「張兄,雜家雖是無根之人,但也懂忠義之心,從嘉峪關到這京師,你已幫雜家甚多,即便此刻也沒為難雜家。今日雜家歃血起誓,與張兄必同進同退,絕不背棄於你,否則讓雜家不得好死。」朱真無比認真道。
「沒不信你,你看你急個啥。」張閒趕緊掏出金瘡藥給朱真包紮傷口,但朱真還等著張閒喝那碗血茶,接受他的誓言。
張閒真的很為難,不知道如何跟這個時代的人解釋,什麼叫B肝C肝,楊梅大瘡……
無奈,張閒舉杯痛飲,算是達成了盟約,朱真這才是要宮廷征程的開始。
崇禎九年元月初七,吉時吉日吉人開張,閒人商號門口噼里啪啦鞭炮不斷,黃燜雞飯正式入駐京師開門營業了。
初定價普通蓋飯50文一份,可打包可堂食,另售賣紅油火鍋,一人花銷約在百文左右,收費在京師算是中間價位的館子了。
只不過開張的時候生意遠沒有肅州城來得火爆,一是沒有宣傳,二是各大供貨商只供貨也不來人捧場。
三,唯一官面上來送上開業賀禮的,竟然是錦衣衛的掌印指揮使駱養性,店裡坐著吃飯的,稀稀落落全是錦衣衛的官差。
這群食客就跟瘟神一般,哪家普通客人看見這陣仗還敢進來?自然生意也就冷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