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終生打工仔

  崇禎八年臘月初一，張閒來到了京師城門外，終於與自己的大部隊得以匯合。老鬼率領的百餘閒人營精銳，帶著大量的金銀馬車終於來到了天子腳下。

  

  「頭兒，你們還好吧？」老鬼因為封路耽誤了五六天的時間，雖說知道孫十一還有整個火銃旗都趕到了張閒身旁，但還是不由擔心。

  「我沒事，兄弟們無恙。」張閒笑道。

  「鬼哥來晚啦，好戲都錯過了。頭兒在大殿之上怒懟群臣，京師最近抓了好多大官，每天都熱鬧得很。」癩何迫不及待地八卦著。

  「這麼刺激的嗎？」老鬼汗顏，轉頭就發現了站在張閒身後的趙寨，「這位是？」

  「趙寨，見過總旗大人。」趙寨抱拳問候著。

  「路上不打不相識收的兄弟，他戰鬥經驗很豐富，有機會你們切磋一下。」張閒可是認真在說。

  「能被頭兒看中的一定是好手，到時候切磋，你可要讓讓老夫。」老鬼拍了拍趙寨的肩膀，摸到了下方琵琶鉤留下的空洞傷口，還有那鐵打般的肌肉。

  「鬼哥說笑了，兄弟我剛坐牢出來，身子都沒養好，你讓讓我才對。」趙寨謙虛起來。

  「你就裝吧，身子不好你還打贏了我？」癩何通過這段時間的熟悉，已經承認了那場敗局，趙寨的戰場經驗豐富得就像個怪物。

  「有意思，越說我越感興趣了。」老鬼眼睛發亮，閒人營的弟兄雖訓練刻苦，也是精挑細選出的精銳，但最缺乏的說起來也是實戰經驗，趙寨若當起教官，應該能彌補不小的短板。

  「走，進城。」張閒帶著眾人順利進入了城門，有城防軍千戶的通行條，他們甚至都沒有接受檢查，直接入住校場裡的營房。

  現在有人手了，孫十一、梅六與瘦猴、老鬼換防，變成張閒新的隨從。他們要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白氏銀號。

  作為一家橫跨7省，建立足有200年的金融機構，這個名字真的非常不吉利。它由晉商魁首白家建立，最早是專門跑勘合鹽引商單的行腳商戶，在販售官鹽中積累了巨大的財富與人脈，讓其迅速做大。

  200年來，大明朝局更迭，但白氏銀號從未衰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懂得投資。

  這裡所說的投資並非什麼普通的工坊地皮，而是人。白氏銀號一直積極尋找可造之才，提供金銀與資源，助其平步青雲，美夢成真。

  就這麼說吧，歷屆的京師會考，高中三甲者，最少會有一位獲得過白家的資助。有白家商業涉及的省會，就一定有他們開設的書院，再通過書院挑選卓越者重點培養。

  以至於不管風雲如何變幻，朝廷中都擁有位高權重者，知恩必報地保證白氏的利益不會受到政策的影響。

  像玉門銀號與朝廷的關係，就屬於幕後大老闆與管理者的區別，而白家與朝廷的關係則更像相互扶持的朋友。

  他們的生存原則便是沒有立場，只負責交際，從不偏袒任何一方。打個比方，在天啟年間，白氏銀號一邊交好閹黨，一邊也能跟東林黨相談甚歡，保持著極其微妙的距離感，這才能在亂世時也獨善其身。

  離開肅州城時，段青川就曾經詳細跟張閒解說過，關於白氏銀號的種種，白家最強大的是體系，他們擁有比玉門銀號更優勢的資源，也有除銀號外穩定的各種工業貿易支持。

  當代家主白永昌已經執掌銀號30載，為人極其穩重謹慎，鮮少拋頭露面，基本都龜縮在太原府的本家。

  而這幾年，白家最出挑的為京師分號大掌柜——三才，也被世人稱為三爺。

  段青川提醒過，一定要提防這傢伙，可交，不可深交。他的才智不輸段青川，兩人下棋能打平手的主。但這傢伙命不好，段青川若為雞頭，那他就是妥妥的鳳尾。

  只因三才是白永昌醉酒強上低賤女婢所生的子嗣，他還在襁褓中時，母親就已經被本家活活打死。從小他都是由家僕帶大，家中少爺讀書時，他只能在門口蹲著聽，吃飯也只能和長工坐一桌。

  但明明吃了最多的苦，他卻最為爭氣，20歲時打敗一眾競爭者，靠紮實的運籌帷幄之能，博得了白氏商號京師分號的大掌柜一職。

  在他掌權的這10年裡，白家京師分號一家的利潤，已占據了全家總營收的6成，簡直就是白家的銀子製造機。

  可就是如此有才之人，此生都不可能成為白家家主的繼承者，甚至都不配擁有白家姓氏，所以才一直被稱為三才。

  白氏銀號京師分部大掌柜，這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高權位，說穿了就是一個終身打工仔。

  白氏銀號位於天橋街上，距離官家驛站不過百丈開外，地處十字路口，足有三層樓高。門口猶如他們，隨時站著腰掛長刀地護院，進出往來者眾多，都有專人接待。

  南來北往的官兵巡邏頻繁，距離最近的衙門，屬於喊一嗓子就能招來人的近。

  站在白氏銀號的門口，張閒也不由感嘆一聲，「好大。」

  整整三層樓的建築群，比玉門銀號大了最少五倍有餘，光一個大廳的大小就夠玉門樓里一層擺酒席的了。二十個櫃檯同時運作，永遠只有店家等客，絕不讓客等店家。

  在店內也有女婢服務，提前知曉客人要辦理什麼業務，大主顧也能到貴賓廳單獨伺候。要說和玉門銀號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這個的生意真的火爆，絡繹不絕的客人說明了京師的繁榮，非肅州城那種邊塞可以比擬的。

  剛進門，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婢就快步走上前來，詢問要辦理什麼業務，都可以一一介紹。

  張閒也沒想與三才打交道，只是表明了要來存銀，兌換白氏銀號的勘合銀票。

  「好的客官，敢問您的銀子可否有帶來？小的這就可帶您去櫃檯辦理。」女婢梨渦淺笑著。

  「太多了，帶不過來，需要你們派人去取。」張閒坦言。

  「呃？客官說得太多，是多少？」女婢好奇道。

  「五萬兩。」張閒說完，女婢陷入當機狀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