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拿捏

  廂房內，四個大老爺們八百個心眼子。興和只想乾死眼前兩個戲耍自己的玩意，趙寨則只要保證自己活著就行。

  張鳳翼天人交戰，他已經行差踏錯太多步，身邊全是懸崖，再多錯一步便萬劫不復。

  而全場的主動權已然握在了張閒的手裡，這才讓他能氣定神閒地嗑著瓜子嘮著嗑。

  

  「尋部堂大人只是想求一個差使。既然我還是兵，駐紮到哪除了皇上能定外，屬兵部權柄最大。我不想去山海衛填線，也不想去關中與起義軍死磕，河間衛不錯，你把我和閒人營調撥過去。」張閒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調配你去山海衛的決議是皇上定的，內閣票擬通過，你讓本官去改？剛剛你也說了本官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太看得起本官了。」張鳳翼只覺自己是遇上黃皮子討封來的，難纏，極度之難纏。

  「我的封賞不是已經被打斷了麼，這時候皇上也不知該拿我如何是好，你是兵部尚書，諫言就是你的職責，難道你還想占著茅坑不拉屎？」張閒理所應當道。

  張鳳翼想罵娘，這種多事之秋，他想活就要韜光養晦。最好變成小透明，少說話，別在聖上眼巴前轉悠找存在感，多說多錯，保不齊哪個該死的彈劾奏疏撥動到聖上的神經，他也就算嗝屁著涼了。

  「本官現在說話已沒多少威信可言，像這樣的事情，你大可尋首輔幫你辦到。你跟他的關係非同一般，他可曾在朝堂為你討過聖諭。」張鳳翼極力推脫。

  「你奏你的，尋不尋他是我的事，我只要你去挑頭，沒說你一定要辦成。做了，林中的小插曲我就當沒發生過，再推三阻四，我就帶著趙寨今夜尋張至發好好聊聊。我或許救不了你的水火，但一定能讓你快點死。」張閒奉勸著。

  張鳳翼緊握著雙手，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著，是恨，為何不能多安排些力量，就在京師外把張閒給解決了？這種禍害，真是誰沾上誰就會不幸，難怪孫傳庭不遺餘力要弄死這個小賤種，真是太賤了。

  「奏疏我寫，今天我沒見過你，你我也不熟。」張鳳翼起身告辭。

  「對了部堂大人。」張閒又突然叫道。

  「你還想做甚？」張鳳翼已經厭惡至極。

  「趙寨現在跟我混了，勞煩部堂大人幫忙恢復一下軍籍，就掛在我閒人營便可，多謝了。」

  「張閒，本官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希望你信守承諾。」張鳳翼拂袖而去，那臉比吞了狗屎還要難受。

  都說人倒霉吃糖餅燙後腦勺，張鳳翼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目送二位鎩羽而去，趙寨略顯自責地來到了張閒的身旁，「頭兒，我給你惹麻煩了。」

  「此話怎講？」張閒笑了。

  「只要我活著，張鳳翼便如鯁在喉，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要是惦記上弄你，恐難防。」趙寨還是迷信自己名字的詛咒效應。

  「想弄我的人多了去，這種貨色排不上號。在這京師，權勢最大的唯有龍椅上的那位，只要他不弄我，誰我都不鳥，走了，給兄弟們送點吃食去。」

  張閒見這柳泉居的燒雞不錯，一口氣買了20來只，親自給送去城門旁的校場，給那幾十號火銃旗的弟兄打打牙祭。

  這兩天來他們都被限制在城中走動，最多允許按時辰放幾個人出去，採買一些生活物資。京師不比別處，任何外來兵卒，沒有專門的文書寸步難行。主要現在大明境內超過半數以上的兵丁欠餉，擔心有些鄉野雜兵聯合起來惡意討薪。

  影響了百姓生活是小，鬧到了聖主那裡，主管京師的諸多官員都會被牽扯其中，茲事體大。

  兄弟們也不講究，這校場沒有靶場，也沒法進行打靶訓練，這幾天都還在負重跑或是室內訓練，沒有一刻倦怠。

  張閒也是尋得了校場的負責人，一位城防軍的千戶大人。張鳳翼給的那張500兩銀票他剛剛捂熱，直接轉手送了上去。

  還望千戶大人多行些方便，多清理一些營房出來，再過幾日閒人營其他弟兄也會前來叨擾，家當細軟比較多，也需要地方停放。

  銀子是個好東西，不管天南地北身份地位各不相同的主，只要肯送就都能成為朋友，千戶收得那叫一個和顏悅色，拍著胸脯保證，張大人的兄弟就是他的兄弟，一定照顧得明明白白。

  不光主動升級了兄弟們的伙食，更是每日多開出10張通行文書，讓兄弟們可以輪流進城裡逛逛，領略一下京師的興盛繁華。

  而就在張閒走親訪友的時候，遠在皇城文淵閣內，四位內閣正在票擬奏疏，氣氛遠沒過往那般和諧，全是各懷鬼胎。

  面對送來的奏摺他們無心審閱，反倒全看向了張至發討要一個說法。

  王應熊最先憋不住了，直接懟臉輸出，「張至發，昨天張閒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你來了連個屁都不放，想坑誰不成？」

  「其實我放了……你們沒聽見而已。」張至發翻閱著奏疏一板一眼道。

  「你！」王應熊還想發作，卻被首輔溫體仁給按了下來。

  「多事之秋，就別內訌了。張閒殿前搬弄是非，聖上那般上心，我等應齊心協力，為聖上分憂，把這個事情處理好才是。」溫體仁是站著說的，所以不腰疼。

  「怎麼分憂？聖上聽信讒言，覺得滿朝文武都是弄臣奸臣，大不了把我等一併抓去砍了腦袋，朱家的天下這種事情不新鮮。」錢士升煽風點火著。

  「列位，張閒所言非虛，當今天下，戰火四起，災害不斷，外有強敵，內有反民，再不整頓朝綱，我等為官，還能為幾時？」張至發由衷嘆息，試圖喚醒大人們的良心。

  「聖鵠兄（張至發，字），憂國憂民之心你我皆有之，但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是兩件事。若聖鵠兄有此賢能，老夫自願退位讓賢，首輔之位，讓你便是。」溫體仁說罷退到一旁，露出自己身後那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圈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