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送給部堂的大禮
當張鳳翼收到張閒邀請時,整個人腦袋都是嗡嗡的。明明自己在朝堂之上,連跟他對視一下的瞬間都沒有,已經儘量往人後面站了,為何這傢伙還會纏上自己?
按照興和的說辭,張閒是上道的,不光主動銃殺趙寨,更是交出全部災禍的屍首,沒有活口,那就是死無對證,大家該相安無事才是。
可顯然張閒並不這般認為,朝堂之上剛剛怒罵完眾臣,又跟張至發勾勾搭搭,現在又找他嗶嗶賴賴?難道僅僅因為大家都姓張?專坑本家?
「老爺,現在京師許多人都在盯著張閒,此刻他來宴請不是好事,要不我差人將那掌柜的打發走得了。」興和一旁謹慎提醒。
「老爺我怎會不知,他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可他昨夜已經見過張至發,到底說了些什麼?有沒有賣我?不去問上一問,如芒在背啊。」張鳳翼就屬於那種虧心事做太多,怕鬼敲門的貨。
興和見張鳳翼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最近時局動盪,參奏張鳳翼的奏疏一封接著一封,他猶如風中殘燭,瓮中老鱉,快被嚇破膽了。
「備車,咱們從後門過去,悄悄地見上一面就走。」張鳳翼做了一個必然會後悔的決定,賭了一場絕不會贏的賭局。
他真的很小心,不光從府邸的後門出發,用的也是民用車輛不說,更是停在了柳泉居裝卸貨物的側門,從廚房進到店內,隨行帶著的也只有興和一名私衛。
當興和推門而入時,張閒正在嗑著瓜子,桌上的小菜沒動,酒都還在熱水中溫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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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張閒沒有起身,剛想打個招呼,一襲布衣的張鳳翼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張閒不要叫出聲來。
「稍等片刻。」興和警覺地在屋內來回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外人後才點了點頭,讓張鳳翼走了進來。
「太謹慎了吧?要不要給在下搜個身?」張閒特別配合地站起來,張開雙臂轉了一圈,確實不像藏著兵刃的模樣,或者說殺張鳳翼這麼一個老傢伙,他甚至都不需要兵器,一盤子就夠了。
「張大人說笑,大家既都在朝為官,不論高低皆為同僚,有話好好說,又怎會如此無理?」張鳳翼總算放心地坐到餐桌前,興和隨手關上門帶著長刀靠在一旁,變成了安靜的啞巴。
「部堂大人真是生分,明明在下還沒到京師你就給我安排了一局,現在還見我如見賊,看來是把在下當瘟神了。」張閒也是坐回了位置,沒給張鳳翼倒酒,因為他不配。
「張大人,您現在人紅是非多,本官也只是避嫌而已,切莫多想。興和與您林中遭遇的事情本官已有耳聞,感謝你為我兵部查漏補缺,結果了災禍一行。」
張鳳翼也是有備而來,隨手從衣襟里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擺在桌上,「小小薄禮,且當本官的賀禮,歡迎張大人光臨京師。」
「京師的官場真有趣,我請部堂大人吃飯,還沒給你送這大禮,你倒先給我送上銀子啦?」拿著那張陌生的勘合銀票,看著上面白氏銀號的印花,張閒唏噓不已。
白氏銀號,晉商翹楚,南起浙江,北至京師,各大主城皆有其銀號分舵,大明當今最大的銀號聯盟。段青川做夢都想成為的榜樣,張鳳翼能掏出他家的銀票,不管多少兩,已經是放下身段在跟張閒聊了。
「張大人陣斬闖王高迎祥,本就是為我大明除害的功臣,一些零碎只是照顧張大人在京師的吃穿用度,談不上什麼大禮,切莫推辭。」張鳳翼寒暄道。
「對於錢財在下素來來者不拒,多謝部堂大人賞賜。」張閒笑眯眯地把銀票揣進了衣襟,「來而不往非禮也,其實在下也給部堂大人準備了一份大禮,你可也一定要收下。」
張閒吹了一聲口哨,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興和上前,打開門縫,只見一個小廝端著一隻木匣低垂著頭站在那裡。
見沒有旁人,興和這才打開了門,將小二放了進來,讓他將木匣擺上餐桌。
「張大人有心了。」張鳳翼笑成了一朵花樣,並非因為張閒送了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他能禮尚往來,就說明昨天他肯定沒跟張至發亂嚼舌根,至少沒嚼他的那一茬,那就是穩了。
可當張鳳翼擺擺手示意小二退下時,那小二呆立在原地,居然跟聾了一樣,有點惡意討賞的意思。
「叫你下去聽不懂嗎?」興和不耐煩地上前拉扯,卻在那小二轉臉的瞬間人都麻了,因為那張髒兮兮的臉龐,竟然正是已經死了的趙寨。
為什麼他還活著?見鬼了嗎?興和本能的想去伸手拔刀,但被趙寨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朋友,那麼激動幹嘛?我可是頭兒送給張大人的禮物!」趙寨壓了興和的拔刀,提醒道。
「張大人,你這是何用意?!」張鳳翼怒目而視。
「還不明白嗎?張鳳翼張部堂,為截殺於我,私放地牢罪犯行兇,幸得兇徒心懷正義,不願與之為謀,故棄暗投明歸於我麾下,有我保護才免遭殺人滅口。
你看我這套說法好不好?有沒有必要喚另外一位張大人來,跟他說道說道?」張閒此舉,猶如在生死簿上給張鳳翼寫名字。
「你,一個區區六品的百戶,居然敢威脅本官?失心瘋了嗎?」張鳳翼直呼倒反天罡!
「你,一個快被彈劾死的罪臣,幾時會被問罪尚不得知,我怕你作甚?我若告發,你連這個年都別想過好,到底是誰失心瘋?叫得如此大聲?」張閒嗑著瓜子反問道。
「大人,您下令吧,我當場就能宰了這兩個。」興和的眉角青筋暴露。
「興和……住手。」思慮片刻後,張鳳翼選擇了……認慫,「張大人,你既然帶這傢伙來見我,說明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直說吧,你要做甚?」
「明白人,這樣談多簡單啊。」張閒露出了宛若魔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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