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大禮

  這是張閒第一次與孫傳庭見面,明明是文臣,孫公卻有著近一米九的魁偉身軀,肩寬似橋,據說還能左右開弓,武藝絕倫。

  不講道理的是,他還是媽媽口中別人家的孩子,13歲便在童子試中奪魁,此後在學堂各種考試都是第一。鄉試、會試、廷試更是一路開掛,萬曆47年考中三甲第41名。

  同期的進士里還有眾多名臣,如袁崇煥、梁廷棟、馬士英等,更是代州孫氏第一位進士,字面意義的文武雙全,光宗耀祖。

  這樣的人,天生帶著一股正氣,能無意識地感染身邊的人。只可惜,張閒就是那塊茅坑裡的石頭,早就百毒不侵了。

  「卑職參見孫撫台。」司馬向南帶著來福,第一時間翻身下馬,上前抱拳鞠躬行禮道。

  「免禮吧,司馬大人辛苦了。」孫傳庭明明是在跟司馬向南說話,但那一雙虎目一直盯在張閒的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看得張閒身下的白尾都有些害怕,原地踱步了兩下,被張閒勒了勒韁繩才定住了其身形。

  孫傳庭御馬,多踏行出了幾步,停在了張閒的面前,輕言,「如何稱呼?」

  「肅州左衛三千戶所閒人營百戶,張閒,見過陝西巡撫孫傳庭,孫撫台。」見過就是見過,張閒只是嘴上客套,甚至都沒下馬行禮。

  「你並不魁梧,年紀也不大,不像能敗肅北第一猛將之人,今年貴庚?」孫傳庭並不在意繁文縟節,只是更加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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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人話,剛過二五。」

  「初次見面,本官給你備了一份大禮,張大人且收下。」孫傳庭招了招手,跟隨而來的秦銘翻身下馬走上前去,從馬後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副黑乎乎的枷鎖,雙手與脖子的連銬。

  「你們!」癩何才不管對面有多少人,眼見頭兒要被鎖,就想下馬發作。

  「住嘴,這裡沒有你發表意見的地方,乖乖看著,這是軍令。」張閒側目瞪了癩何一眼,讓他呆立在馬背上不能輕舉妄動。

  眼見如此,張閒也是終於下了馬背,笑著掂了掂秦銘手中的鐐銬,道,「孫大人這份禮可太重了,張某受得起嗎?」

  「陝西提刑按察使司按察總使王東海,偷盜國鹽,私售牟利,張大人作為合謀者,這份大禮,你受得起。」孫傳庭不以為然。

  「這麼大的罪啊,那請吧,秦大人。」張閒微微一笑,主動伸出了雙手與脖子。

  「得罪了,張大人。」秦銘還是一如既往的禮貌,還會特地拉一拉衣袖再給張閒扣上,避免鐵器直接勒住皮肉。

  不過這一套鎖具是真的沉,足有十五斤,要是成天戴著,頸椎病和腱鞘炎是沒跑了。


  「秦銘,罪人已鎖,搜身。」孫傳庭不是很滿意這種緝拿,毫無成就感可言。

  「請便。」張閒高舉著手臂,已經擺好了姿勢。秦銘不能多說什麼,只能照做搜身。

  秦銘照辦上下其手,張閒並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從他身上只掏出了兩塊牌牌,一塊是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的身份腰牌,另一塊則是御賜金牌。

  「撫台大人,這個?」秦銘誠惶誠恐,將金牌拿到了孫傳庭的面前,雙手奉上。

  「張閒的皇差已除,金牌無用,本官代為收回,等日後送回宮去。」這種能嚇得別人哆嗦的牌牌,在孫傳庭面前啥也不是,就這麼揣進了衣襟內。

  「撫台大人,案件還在調查之中,張閒並無潛逃之意,如此這般,恐生誤會。」司馬向南明明說過不會再幫張閒,卻還是忍不住湊近到孫傳庭的身旁,嘀咕著。

  「司馬大人,常言道名不正則言不順,既涉嫌重罪,穿戴鎖銬無可厚非,本官若還要對罪犯以禮相待,難道你希望本官和他同流合污不成?」孫傳庭語氣平靜,卻已是在警告,司馬向南再多說一句,都有可能被當成同黨論處。

  「卑職失言了。」司馬向南立刻退到了一旁,不再找死。

  連銬帶好,張閒活動了一下,還行,不能打拳了,但跑步吃飯上廁所自己脫褲子沒什麼難度,當成負重訓練還不錯。

  「孫撫台,還想怎麼玩?」張閒問。

  「聽說張大人在肅州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隨本官一同去看看吧。」孫傳庭說罷,讓秦銘將一根繩索捆住了張閒的鎖環,另一頭綁在了他的馬鞍之後。

  孫傳庭親自騎馬牽著張閒,就這樣向著肅州城走去。這一刻,癩何已經看得是咬牙切齒,殺人之心驟起。

  「癩何,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回去告訴一下夫人,就說我今天不回去吃飯了。」張閒吩咐道。

  「孫大人,小的半路從軍,不懂什麼尊卑禮數。小的只知道,若我家頭兒莫名其妙的沒了……你不管帶了多少人,都別想好好生生地離開肅北。」癩何面目猙獰地警告道。

  「無禮。」秦銘的刀已近乎出鞘,卻被孫傳庭出言喝止。

  「小兄弟,你放心,本官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家大人有罪,也一定是審判之後才會問斬,不會死得不明不白。」孫傳庭卻是對一位小卒保證道。

  直到此刻,癩何才駕馬而去,那馬鞭仿佛抽在自己的身上,恨得怒吼著「駕!」

  「張大人帶出來的兵,血性十足,本官欣賞。」孫傳庭感嘆。

  「鄉野村夫而已,脾氣臭,不過聽話,我也欣賞。」張閒笑談時,孫傳庭已經開始前行,拉扯著張閒猶如牲口般,跟隨在馬旁一同前行。


  從此處到肅州城足有15里路,尋常張閒負重慢跑都不止這麼點距離,但這種戴著鐐銬被拖著走還是第一次,體驗感有點新鮮。

  孫傳庭就是故意的,他要用這種方式磨光張閒的意志,撕毀他的臉面,直到逼他自己露出破綻,自信土崩瓦解。

  只可惜,他低估了張閒的臉皮,甚至是低估了他的體能。

  張閒嫌孫傳庭太慢,已經走得不自在了,乾脆直接慢跑起來,還跑到馬兒的前面,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孫傳庭被迫從踱步向前變成,馬兒慢跑向前,才夠跟上張閒的步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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