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娘子心安
張閒喜歡鐵面無私的人,因為鐵面無私者多要求鐵證如山,凡事都講求規矩,不會像張閒這種,拿大明律當備胎。好用就用,不好用時就是擦屁股的紙,壓根沒有心理負擔。
只要王東海不鬆口,張閒幾乎不太可能被牽扯進其私鹽案中,從孫傳庭並沒有處置正常營生的八方鏢局,就能看出端倪。
讓張閒稍顯疑惑的是,王東海是主謀,主謀已伏法,司馬向南也有意降低自己在整個案件中的分量,孫傳庭卻還不依不饒?真因為自己長得帥?亦或是……皇差開始被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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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軍這次鬧得很大,不光將明祖陵給刨了,幾場攻城之戰,燒殺搶掠至死的都是數以萬計,是否已經覺得他的情報偏差,是有意為之?
不管如何,唯有見面了才能知道大明戰神孫傳庭,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司馬向南提前兩天到來,這兩天張閒也幹了許多事情,首先就是將古黛麗手下的游擊隊,從閒人營校場給遣散了,這兩天切斷了他與葉爾羌汗國的聯繫,買賣正常進行,只不過閒人營這一趟不參與其中,請余千山幫忙,派遣了王閻帶領手下腳行的兄弟負責完成。
張閒承諾出讓這趟生意1成的純利當報酬,不得不感嘆,孫傳庭還是厲害,人沒到,張閒已經開始虧錢了。
而這兩天,張閒沒有逃也沒有躲,正常練兵,檢閱戰術,指導近戰要領。稍顯特別的是,這兩天他都選擇住在了肅州城自己的家裡,花了更多時間陪婆娘。
一起包餃子,一起打掃店裡的衛生,一起準備食材……
直到這天夜裡,兩人依偎就寢時,張閒睜開了眼,輕輕起身離開,翻過張瑛的身子下床,抱著衣服與鞋子悄悄向門口走去,那模樣就跟半夜偷人一般。
「當家的,你等一哈。」張瑛突然出聲,把張閒叫定在了原地。
「我有點公事要辦,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張閒尷尬解釋。
「當家的是做大事的,婆娘怎麼會攔你?」張瑛下床挑起了屋中燈,「我給你梳頭,穿好衣服再出門吧。」
「嗯,好。」張閒不好意思地開始穿衣冠,那一頭黑髮被張瑛熟練地向上束起,紮成了一個不緊不松的髮髻,顯得格外精神。
「這次的對家是不是很強?」為張閒整理衣襟時,張瑛忍不住地問道。
「強。」
「比馬繼業更強?」
「馬繼業不配與之相提並論。」
「但當家的一定能平安回來吧。」張瑛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答應過你,閻王都收不走我的命。不過這次的對家不一樣,他不光想要我的命,還要搞走我的一切。」張閒回看王東海被收繳的20萬家產,就知道孫傳庭的心狠手辣了。
「婆娘的一切就是你,沒錢咱們可以再掙,掙不到咱們尋個沒人的地方也能種地,我是不會讓那個當家的餓肚子的。婆娘沒那麼多想法,只想當家的活。」張瑛將自家男人收拾得英俊挺拔。
回望一年前,那小樹林中,滿身污物站在她面前的張閒,已像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我的東西,我不給,誰也拿不走,包括我的命。娘子心安。」張閒保證著。
「婆娘等你回來,若一去不回,婆娘定隨之。」張瑛拍了拍張閒的胸口,不再耽誤當家的做事,安靜地回到床鋪上,睡去。
張閒走出閒人商號時,癩何已經牽著白尾在門口等候,今晚他們要去接人。
張閒帶著癩何騎馬離開肅州城,一路向東,沿著官道而行。僅僅不過行進了10里,從一旁的岔道旁,司馬向南帶著來福,也是騎馬並駕齊驅起來。
「這不是出關的路。」司馬向南提醒道。
「大明這麼好,我出關作甚?」張閒笑了笑。
「你想清楚了否?接下來發生的,我不能再幫你分毫,若需我作證,我也只會如實陳述,絕不會包庇於你。」司馬向南輕聲嘆息著。
「我做啥了,需要你包我來著?」張閒不以為然。
「我給了你兩天的時間收拾細軟,你真是半分不領情。」司馬向南知道張閒不乾淨,可依舊希望他能順利過關。
「向南兄,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孫大人知道你會通風報信給我,還讓你來尋我,就是希望我能自己逃掉?」張閒提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逃不管有沒有罪,那必定是自絕後路的做法。
越亂越慌,反而越多破綻,孫傳庭可能從一開始就更希望張閒能亡命天涯。
「為何希望你逃?」司馬向南想不明白。
「等見面了問問,不就知道了?」張閒也不急。
崇禎八年4月23日,晨曦,明媚的陽光順著東面的群山邊緣,投射向肅北的大地,將一切都染成了金黃。
張閒舉目眺望,輕聲道,「來了。」
只見遠處的官道之上,一面面高舉的「羽」字軍旗迎風飄揚,明明只有500人,卻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他們全身著甲,武備嶄新,軍車隨行,堪稱兵強馬壯。
而領頭之人穿著卻是一身文官袍,騎著一匹烏騅駿馬,身後斜插著那柄鑲嵌有寶石,龍紋劍鞘的尚方寶劍。
文官出行,短程坐轎,遠途車駕,是一種斯文的體現,強調一個儒雅,可孫傳庭身上卻透著浩然正氣,仿佛有他走過的地方就不會有寒冬一般。
「排場真大,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來了。」癩何不由癟嘴道。
「身負尚方寶劍,帶著還是禁衛羽林軍,孫大人,不就真如皇上親臨麼?」一旁的來福補充說明,雖說當今的大明各地巡撫眾多,但能有孫傳庭這般待遇的也就獨此一家了。
而張閒卻很是意外,因為除孫傳庭外,他看見了一個熟人的身影,居然是當初給自己送過宮中羽檄詔令的那位大人——秦銘。
和當初的信使不同,他已然換上了一身亮銀扎甲,頭戴虎頭胄,騎馬並行在孫傳庭身後,護其周全,從他腰間的腰牌張閒才看明白,這個昔日自稱宮中侍衛長的大人,真實身份居然是羽林左衛的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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