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是我
從殯儀館回來，到陸靜葬禮結束，姜至一直都很沉默，眼神空洞，像一個提線木偶。
病房裡來了好幾波親戚朋友，她們對她表露出關切，可姜至總是神色淡淡的，偶爾輕輕扯動嘴角，微笑回應。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悲傷過度，就連顧雲舒都變得小心翼翼。
姜至不願意說話，顧雲舒也不強迫她，每天就靜靜的坐在陪護沙發上，默默的觀察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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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倒尿袋，擦身子，吃飯。
每一樣都不需要姜至開口，顧雲舒把她的一切都照顧得井井有條。
兩人之間就這麼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出院這天。
辦完出院手續，顧雲舒在病房裡忙前忙後的收拾衣物，姜至換好外出服，坐在病床邊，輕沒有什麼情緒的開口：「我想回我自己的房子。」
她口中的房子就是當初結婚時，陸靜給她的那套小居室。
顧雲舒收拾衣物的手一頓，抬起頭看她：「那套房子沒裝修。」
和上一世不同，這一世，她們一直住在一起，姜至根本沒想過要去裝修那套房子。
顧雲舒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慌亂，她侷促地繼續手上的動作，頭低著：「我帶你回家，我們換了新的房子，是一處莊園，你說你喜歡。」
「我不喜歡，我也沒說過。」姜至戴上帽子，低頭看身上的外套，伸手在衣襟上捻了捻，低聲笑問，「新來的姜至喜歡這種風格？真難看。」
她抬起頭直視顧雲舒，語氣涼薄：「這幾天感謝你的照顧，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看我的帳戶上有不少錢，是你的吧？我只留我的工資卡，其餘的我都轉到你的帳戶了。」
說完，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顧雲舒一把拉住她，目光灼灼：「什麼意思？」
姜至低頭看著顧雲舒拉著她的手，輕笑：「很明顯，是我要走的意思。顧大教授，不會連國語都聽不懂吧？」
「走去哪？」
「你管不著。」
顧雲舒不知道她怎麼了，沒日沒夜照顧了她半個月，她已經沒多少力氣和姜至爭辯，只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
「家？」姜至輕輕的重複，「哪個家？你所謂的那個莊園？我沒住過一天的地方也能叫家？」
「姐！」
就在兩人對峙，顧雲舒茫然無措的時候，顧月辭推門進來，看到姜至，老老實實的喊了句：「姐嫂。」
「車已經在下面了，姜叔叔和派派在車裡等著呢。」
她提起顧雲舒整理好的行李箱和手提包：「走吧，回家洗塵，阿姨早就做好飯了。」
「走。」顧雲舒不由分說的攥著姜至的手腕將人拉出去。
出了病房，走廊上便都是人，姜至懶得掙扎，被動的隨著顧雲舒的腳步，陸靜說過，在外要體面。
車門剛打開，就有一個小奶娃娃撲到姜至的身上：「媽媽！」
她渾身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奶娃娃便被顧雲舒撈進懷裡，柔聲嗔怪：「媽媽身體剛恢復好，你老實一點。」
媽媽？
姜至聽得渾身不自在，她垂著眼坐上車，安靜的偏頭看窗外。
派派趴在顧雲舒懷裡，小眉頭輕輕的皺著，委屈的撅嘴：「媽咪，媽媽是不要派派了嗎？媽媽都不抱派派。」
顧雲舒看向姜至，見她絲毫沒有被派派的話影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揉了揉派派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哄：「媽媽身體不舒服，還不能抱派派，你乖乖聽話，去座位上坐好，媽咪給你繫上安全帶，我們回家。」
「來吧派派，到爺爺這裡來。」姜雲東伸手將派派接過來，放到安全座椅上扣好安全帶，點著她的鼻尖，柔聲逗她，「小娃娃長胖咯，爺爺都快抱不動啦......」
姜至聽著車裡的你一言我一語，一片祥和，唯獨自己像一個外人格格不入。
心中愈發煩悶，乾脆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派派伸著脖子看姜至，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沖姜雲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爺爺小聲點哦，媽媽睡覺啦......」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雲舒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良久的看著姜至，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家，剛下車，派派就啪嗒啪嗒地跑到姜至面前，伸出手要姜至抱，姜至微微皺著眉沒有動作，派派委屈的擠出幾顆金豆豆。
顧雲舒心中一沉，把派派丟給顧月辭，拉著姜至徑直走進二樓臥室。
關上門，顧雲舒看著姜至，深吸一口氣：「姜至，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派派也是你的女兒，你就這麼狠心，連一個擁抱都吝嗇給？」
姜至沒有接她的話，視線掃過整間臥室，看著牆上的隔音棉，心中翻騰起強烈的酸澀：「這是你們的臥室？」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動靜這麼大？都需要裝隔音棉？看來你們過的很幸福。」
「我在和你說派派！」顧雲舒被她轉移話題逼得胸口發悶，「她只是一個孩子！當初要她也是你同意的！」
「顧雲舒。」
姜至輕聲打斷她，轉身指著臥室中間的大床，漫不經心地問，「我可以坐一下嗎？」
顧雲舒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的點頭。
姜至緩步走過去坐下，雙腿交疊：「顧雲舒，你知道嗎？你說，在陸主任的記憶里，我是個好女兒。」
「可她記憶里的那個人不是我。」
「你嘴裡那個和姜雲東關係很好的姜至也不是我。」
「那個孩子喊媽媽，喊的也不是我。」
「就連這。」她伸手指著牆上的隔音棉，聲音散漫，「和你能在床上搞出大動靜的，都不是我。」
「懂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