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是一位好女兒
怎麼可能。
顧月辭那傢伙一直看不上她，覺得她是用了什麼手段才把顧雲舒弄到手裡。
有一次，她甚至聽到顧月辭攛掇顧雲舒和自己離婚。
是她不想放顧雲舒走，所以一直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和顧月辭保持著表面上不遠不近的距離。
反正只要顧雲舒不主動提，她是不可能和放她走。
「嗯。」姜至嘴上應著，心裡卻沒有放下防備。
不一會兒，顧月辭退了把輪椅進來，見到她笑著喊了句：「姐嫂。」
姜至的表情像是見了鬼，能喊姐嫂就已經夠驚悚的了，顧月辭這傢伙竟然能對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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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一定是打西邊出來了。
顧雲舒俯身，試探著著力點，穩穩的把她抱起來，放到輪椅上，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關切：「這樣還行嗎？會不會不舒服？傷口疼不疼？」
一連串的關心讓姜至昏了頭，這姐倆到底怎麼了？
這裡也沒有第四個人，演給誰看？
她點點頭，又搖了搖：「可以，不疼。」
顧雲舒幾不可察的鬆了口氣，給她戴上帽子，蓋上毛毯，就推著她上了電梯。
電梯裡人很多，顧雲舒面對著她，站在她的正前方，把人群隔開。
她身上是姜至熟悉的香味，很近，縈繞在鼻尖。
姜至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偏開頭去看電梯裡循環播放的宣傳短片。
車子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行駛，漸漸遠離了城市，姜至這才後知後覺的開始惶恐。
顧雲舒說的，好像是真的。
這種想法一直到車子停靠在殯儀館門前，才終於落了地。
「來這裡做什麼？」她死死的盯著車窗外的殯儀館三個大字，緩緩問。
顧月辭自覺下車拿輪椅，顧雲舒拉著姜至的手，輕輕的捏了捏：「下車吧，媽在裡面。」
姜至甩開她的手，紅著眼眶盯著她，一字一頓：「我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不是開玩笑嗎？
殯儀館三個字天然的就讓人感到悲切，顧雲舒對這個地方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在這裡，她送走了母親，送走了外婆。
親手敲碎她們的骨頭，感受她們由滾燙變為冰冷。
她不想做這些，可她不得不做。
就像現在，她也不得不帶著姜至來面對這一切。
她靜靜的坐在姜至的旁邊，輕聲開口：「姜至，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陸主任的離開。我帶你來，你仍然可以選擇進去還是不進去。不著急，我等你做決定。」
中午的太陽很大，看起來應該是個暖和的天氣。
姜至卻渾身發冷。
她不停的絞著手指，迫切的希望有個角落，能讓自己蜷縮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月辭推著輪椅站在車前，兩名醫護也從另一輛車上下來，靜靜地站在一旁。
沒有人催促。
太安靜了，姜至愈發感到恐懼。
她在心裡不斷地祈禱，說說話，無論是誰，無論說什麼，請說說話。
可是，沒有人出聲，大家好像靜止了一般，像是圖畫書里的插畫，就這麼站在她的四周，搭配上殯儀館這肅穆的氛圍，姜至甚至把她們自動腦補成了NPC。
好像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這裡。
她忍不住囁嚅開口：「顧雲舒。」
「嗯？」顧雲舒動了起來，「要下車嗎？」
不是假的，是真人。
姜至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終於活了過來。
她是來做什麼的來著？
哦，來看陸主任，他們說陸主任死了。
她麻木的點點頭。
顧雲舒打開車門先下去，然後把她抱到輪椅上，推著她慢慢往大廳里走。
先是去了接待窗口登記，再由工作人員引著去等待去等候。
工作人員見過顧雲舒，卻還是提醒：「遺體面容有損毀，親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雲舒頷首，輕聲應下。
遠遠地看到陸主任時，姜至本能的想逃，這根本不可能是陸主任，她那麼強勢，那麼要強，怎麼會讓自己孤零零地躺在這裡。
「準備好了嗎？」顧雲舒俯身輕聲問。
姜至想搖頭，想要離開，可腦袋不受控制的點了點。
輪椅被慢慢推著往前，等看清袋子裡的人真的是陸主任時，姜至出奇的平靜。
她靜靜的看了很久，衣襟被淚水浸濕，她卻毫無所覺。
直到工作人員提醒，時間已到，顧雲舒把她推出來，姜至仍舊是安靜的。
風卷著松柏淡淡的澀味飄過來，壓的胸口愈發酸脹。
終於，低低的抽泣聲慢慢響起來，顧雲舒將她推到角落，蹲到她的身前，抬手幫她擦了擦：「想哭就哭吧，這裡沒別人。」
「她，怎麼會這樣？」姜至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她前陣子還說......」
不要什麼事情都找她，如果她不在學校當主任，自己就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了嗎？
那個時候她生氣，失望，也較著勁。
甚至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尋求陸主任的幫助。
反正最終只能換來一句，要學著自己解決問題，父母不可能幫你一輩子。
她較著勁，等自己真的能獨當一面時，她一定要站在陸靜的面前，和她對峙，把心裡的委屈全都講清楚，告訴她，自己從來要的都不是幫助，而是她來自母親的關心與鼓勵。
可現在，她失去了說出來的機會，陸主任再也聽不到了......
「陸主任很愛你。」顧雲舒聲音很輕，「在這新的三年裡，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一直很努力的在做一個好媽媽，而你，勇敢的表達出自己的感受，也沒有吝嗇對她的愛。」
「姜至，在媽的記憶里，你是一位好女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