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媽呢？
「好。」
這種時候，顧月辭不會多問，問了姐姐也不會說，她當個執行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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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代駕把顧雲舒的車開回去，顧月辭驅車帶著她駛向醫院。
汽車平穩地在路上行駛，顧雲舒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精氣魂，孤零零的坐在后座發呆。
顧月辭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姜至，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姜至能讓姐姐這樣了吧。
到了醫院，車還沒停穩，顧雲舒已經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姐！」
阿西......顧月辭手忙腳亂的停好車，三步並作兩步著急想追上，腦子裡想的是，姐姐狀態完全不對，不能讓她一個人。
她遠遠地看到姐姐在服務台說了些什麼之後，就往另一個方向狂奔。
醫院裡人來人往，顧月辭眼睛死死的盯著顧雲舒的背影，生怕一個眨眼就跟丟了人。
電梯前排著長長的人龍，屏幕上的數字很久才會動一格。
顧雲舒只遲疑了兩秒，便轉頭打開旁邊的消防通道，跨著大步往上爬。
腿長就有這個好處了吧。
潼潼，你說過我腿長，好看，騎車也摔不倒。
我那個時候偷偷慶幸過，還好我有這雙腿，成為你喜歡我的加分項。
現在，這雙腿在我這裡也加了分，因為它能帶我更快的見到你。
就是我有點不爭氣，爬了幾層就有些累了。
等你搶救好，我們就轉院，離開這個手術室在十三層的破醫院，好不好？
八層。
十一層。
十三層。
二號手術室，門頭亮著刺眼的紅色【手術中】燈牌，手術室的大門上有一條細長的玻璃窗，顧雲舒跌跌撞撞的撲上前。
可是，手術室的門一層隔著一層，除了空蕩蕩的一層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顧雲舒的身體順著牆壁慢慢滑落，跑了十三層樓梯的身體後知後覺的開始反噬。
呼吸困難，肺部的工作負荷到達極點，再也分不出來絲毫的機能來支撐哭泣的喘息。
她蜷起身體，麻木的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她的潼潼，會沒事的吧？
手術室冷不冷？潼潼會不會害怕？
「姐！.......」顧月辭終於氣喘吁吁的追上來，看著旁邊的手術室，雖然心裡也有了猜測，她還是心存僥倖問，「誰在裡面？」
顧雲舒已經失去了全部力氣，無論是生理層面還是心理層面，她強制自己穩住聲線：「小辭，去收費處問一下，給你姐嫂繳費。」
她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虛虛的抬起手：「拿著，或許能用到。」
真是姐嫂......顧月辭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接過身份證，抬眼看了一下四周，抿了抿唇：「我先扶你去椅子上坐著，地上涼。」
「不用。」顧雲舒闔著眼皮，無力的靠著冰冷的牆面，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顧月辭捏著身份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還是抬腳走向電梯。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顧月辭才回來，她腦子裡迴蕩著醫生說的，希望不大，只能盡力，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不知道是怎麼走回來的，姐姐要怎麼辦？派派要怎麼辦？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靜靜的坐在顧雲舒身邊，地板很冷，牆面也是。
「我在這裡等著就好，你回家和阿姨交代一下，照顧好派派。」顧雲舒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很輕，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已經讓夏沫過去了，這幾天派派和阿姨都住我那裡。等會兒夏沫會帶衣服過來，」
顧雲舒沒再說話。
手機已經在手裡被捂得溫熱，她抬頭看著手術室的燈看了很久很久，才撥通姜雲東的電話
「爸......」
聲音很輕，帶著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姜雲東一上午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此時接到顧雲舒的電話，心裡頓時一陣強烈的心悸：「雲舒，怎麼了？」
顧雲舒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她不能讓姜雲東聽出端倪：「爸，你在家嗎？」
「我在公司。」
「那你在公司等一下，我讓我妹妹去接你，你把工作都推一推。」
有時候，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挑明，姜雲東頓了頓，低聲應：「好。」
掛了電話，顧雲舒鬆了一口氣，對顧月辭說：「去你姐嫂家的公司，把派派爺爺接過來。如果他問什麼事，就說姜至開車發生了事故，在醫院做手術。多的不要說。」
顧月辭不想走，姐姐現在需要人陪，更準確地說，她此刻身邊必須有人。
「我讓小王去。」小王是她的助理。
顧雲舒聲音有些疲軟：「我沒事，你去，別人去我不放心。」
她需要一點時間獨處。
陸靜是她叫來住幾天，姜至也是姜雲東親手交到她的手裡的。
可是，這兩個人她一個都沒有護住。她要怎麼面對姜雲東。
她需要時間整理措辭，怎麼說才能讓姜雲東不那麼難過。
念頭升起來的瞬間，她又覺得好笑。
怎麼會不難過，怎麼會有難過，不那麼難過之分？
她痛死了，她真的要痛死了啊。
潼潼......
.........
顧月辭帶著姜雲東回來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顧雲舒仍舊是那副破碎的樣子，坐在手術室門口。
「雲舒？」姜雲東快步走過來，著急的語無倫次，「潼潼傷得重不重？」
他目光急切的四處張望：「你媽呢？潼潼做手術她怎麼不在？我給她打電話關機，她不是應該和潼潼在一起的嗎？」
強烈的不安席捲全身，一種可怕的念頭衝擊進他的腦海。
他拼命地把這種念頭摒棄出去。
不會的，不會的，陸靜不會有事的，早上還說今晚要回家的。
他看向顧雲舒的眼神裡帶著微弱的期盼：「你聯繫上你媽了嗎？她什麼時候到？」
一定是學校事情太多，一時間趕不過來。
顧雲舒強忍著淚水，扶著牆慢慢站起身。
「爸......」她捧出裝著陸靜手機證件和飾品的文件袋，不敢看姜雲東的眼睛，「對不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