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讓你做第一個
「我......顧老師，其實我很努力了。」姜至抬起頭看了顧雲舒一眼，又在目光觸及的那一瞬猛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可我控制不住。」
看到陸靜的小心翼翼，她就忍不住的煩躁。
好像在提醒她是個「不正常」的人，需要被特殊對待。
她明知道陸靜是因為太愛自己，可這份沉甸甸的愛，她真的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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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她又開始唾棄自己的不知好歹與矯情。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鬱結都吐出來，「我不想因為我的病，讓所有人都活得束手束腳。我努力了，顧老師，我真的拼盡全力在好好活著了......」
「我是不是很矯情？明明所有人都在愛我，我卻一直內耗，不滿足，讓大家為我擔心。」
她無助得像只流浪貓，拼命地舔舐著自己的毛髮，想讓自己看起來乾淨一點，正常一點，可怎麼都舔不乾淨。
她心裡很著急，急得快要哭出來。
直到她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雲舒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潼潼，活著並不是一件需要滿分完成的事。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乖，我愛你，我一直都在這裡。」
她牽著姜至的手，慢慢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輕聲說：「還有我們的寶寶，我們都在。潼潼，我們不會怪你......」
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姜至趴在顧雲舒的肩頭，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她太累了。
這半年來，她時刻提醒自己是個病人，不能發病，不能鑽牛角尖，要照顧好顧雲舒和孩子。
她按時吃藥，拼命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可真的好累。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
顧雲舒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背，默默地陪伴。姜至的抽泣聲越來越低，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抬起頭，聲音還帶著鼻音：「我好了，顧老師。」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那雙還有些泛紅的眼眶。
「嗯。」顧雲舒拉著她的手，溫聲應，「那我們去拿行李。」
「好。」
姜至低著頭，落後顧雲舒半步，後知後覺的，心裡有些尷尬。
幸好電梯裡一直沒進人，可......電梯裡是不是有監控啊？
要不要找物業刪視頻？
但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會不會反而讓人特意注意到這段監控，讓人多想？
指尖微微蜷縮，顧雲舒瞬間察覺到身側小孩的走神。她捏了捏姜至的手心，溫聲提醒：「專心走路。」
姜至快步跟上，囁嚅著，明知故問：「那個......電梯裡是不是有監控啊？」
「有。」顧雲舒坦然作答，又接著說，「別擔心，沒人會特意去看每個電梯的監控。就算看了也沒什麼，我是你老婆，你在我懷裡。」
她轉過身來，笑著凝視姜至，微微俯身，一字一頓地說：「天、經、地、義。」
溫熱的氣息拂過，帶著微弱的氣喘和濃濃的奶香。
姜至垂著眼眸，目光落在面前人胸前，瞬間臉頰發燙。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有些氣急敗壞地催促：「快走，陸主任要等急了！」
「哦......」顧雲舒直起腰來，慢悠悠地往前走，「懷著孕呢，走不快。」
姜至被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噎了一下，暗自搖搖頭。這人真的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顧雲舒是彈簧，你弱她就強！
於是，她快步往前走，越過顧雲舒，先一步走到車邊打開後備箱，拿出行李箱推回來，和顧雲舒接上頭：「走吧，回去。」
她挑著眉毛，也不知道是得意，還是在賤兮兮地表達「你太慢了」。
顧雲舒勾著唇，緩緩轉身，慢條斯理地往回走：「嗯，我老婆真厲害，能一個人推行李箱。」
姜至磨了磨後槽牙，真的好煩啊，顧雲舒。
剛剛還柔情似水地安慰她，現在又在這陰陽怪氣！
欸？我不計較。
我是誰啊？我是要和抑鬱症做抗爭的小姜同志。我臉皮厚，我OOC，我無敵。
因此，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睛彎成月牙：「不著急，我們慢慢走哦～」
顧雲舒鎮定自若，回之以微笑，慢慢走過來。
姜至：「......」
回到家裡，陸靜還在廚房忙活，姜雲東在一旁洗菜。
姜至把行李拿進臥室，轉身問顧雲舒：「餓不餓？」
顧雲舒點點頭，早就餓了，只是一直沒好意思說。
「等著。」姜至扔下一句話就走出了臥室。
再回來時，她手上端著一個大湯碗，裡面是什錦菜，只要是已經出鍋了的，她都撥了一點裝到碗裡端了過來。
她把碗放到書桌上，輕聲說：「快吃。幸好我這書桌還在，你坐在這吃，吃完漱漱口就睡覺。睡醒了再吃正餐。」
顧雲舒皺了皺眉，這「吃了睡，睡了吃」的形容......
姜至還在喋喋不休：「我媽以前從來不允許我在臥室里吃東西，所以，你算是在這間臥室里吃東西的第一人。」
顧雲舒剛坐好，聽她這麼說，便夾了一塊牛肉遞到她唇邊：「張嘴。」
姜至下意識地張嘴接住，嚼了兩下才問：「給我吃幹什麼？我不餓。」
「讓你做第一個。」顧雲舒挑了挑眉。
姜至笑了：「那我還是沾了你的光了？」
「我不否認。」顧雲舒說。
她沒吃太多，把飢餓感壓下去，便刷了牙躺到床上睡了。
姜至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把剩下的飯菜端到餐桌上開始吃。
姜雲東瞧見，放下手裡的洗菜盆，抽了紙巾擦了擦手，走過來輕聲問：「雲舒吃好了？沒吃多少吧？」
「嗯。」姜至扒了一口米飯，「她餓得快，先讓她吃點墊墊肚子。現在睡了，等她睡醒了再吃正餐。」
陸靜正好端著一盤清炒時蔬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摘。她看著安安靜靜低頭吃飯的姜至，目光柔了下來。
剛才看到兩人進門時神色如常，她一直懸著的心，才悄悄落了地。
她剛在姜至對面坐下，姜至便說：「顧老師沒吃完，我怕浪費，就先吃了。」
陸靜頓時五味雜陳，她掖了掖嘴角，溫聲說：「想吃就吃。什麼時候吃，在哪吃，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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