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要你管

  橙子的房間裡，正對著床頭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塊寬大的幕布。

  以前每逢假期，姜至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完陸主任布置的作業，然後像只偷腥的貓一樣溜進陳橙家。

  兩個人窩在床上，支起小桌板，擺滿零食和飲料，對著幕布看一整天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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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姜至剛把小桌撐好，陳橙便抱著切好的兩半西瓜走了進來。

  她把西瓜擱在桌上，順手按開投影儀：「我跟你說，我最近刷到一部百合電影，一直想看還沒騰出空，正好你來了，咱們一起看。」

  姜至脫了鞋爬上床，腰腹處依舊泛著陣陣酸軟。

  她懨懨地靠在床頭，耷拉著眼皮，連聲音都透著幾分倦意：「嗯，看看吧。」

  「你怎麼了？精神這麼差？」陳橙放下遙控器，轉回身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地眯起眼，「昨晚偷人了？」

  姜至輕抬眼皮，在心裡默默反駁：沒偷人，倒是被人偷了。

  「沒有，就是剛睡醒，還有些困。」她隨口敷衍道。

  陳橙半信半疑地轉過身去搜索片源，嘴裡嘀嘀咕咕：「叫什麼名字來著？別急哈，我找一下……」

  姜至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顧雲舒」三個字。

  不想接，按了靜音，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

  沒過半晌，電話又響了起來，依舊是顧雲舒。

  姜至蹙了蹙眉，再次按下了靜音鍵。

  如此循環往復，陳橙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盯著她：「你在外面欠債了？」

  嗯......差不多吧。

  姜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索性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找到了！快坐起來，邊吃邊看！」陳橙一臉興奮地拿起勺子挖西瓜，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叮囑，「那個，你先吃早飯，西瓜等會兒再吃。」

  能在床上吃飯這種事，大概只會發生在陳橙家裡。

  姜至以前羨慕得不行，甚至盼著有一天能和陳橙互換人生。

  但轉念一想，把陳橙換給陸主任實在有些於心不忍，這才大發慈悲地掐滅了這個念頭。

  所以每次來橙子這裡，她都特別興奮，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在床上嘗個遍。

  可這一次，她卻興致缺缺。

  她緩緩撐著床面坐起來，耷拉著眼皮，懶洋洋地拿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電影開始播放，姜至抬眼一看，下意識地長嘆了一口氣：「動漫？」

  「昂～我跟你說，這裡的女主......」陳橙剛說得眉飛色舞，又猛地頓住，擺擺手道，「算了，自己看，劇透就沒意思了～」

  「不想看，我睡會兒。」

  姜至的腰還有些酸，某處也殘留著難以言狀的不適，坐著實在不得勁。

  她輕輕滑到床鋪下方側躺著，只留給陳橙一個單薄的背影。

  陳橙嚼著西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剛睡醒才來的嗎？

  她只好把音量調小，自己挖著西瓜看了起來。

  姜至其實根本沒睡著。

  她現在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說不出的憋悶。

  她總覺得顧雲舒像個遊刃有餘的情場老手，一步一步將她吃干抹淨，偏偏自己還著急上道，事後又不敢面對。

  「啊啊啊啊！潼潼！」陳橙突然猛地搖晃起她的身體。

  姜至不耐煩地轉過頭，皺起了眉頭。

  「電話！」陳橙捧著手機懟到她眼前，聲音都在發顫，「顧、顧導！」

  姜至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朵熟悉的格桑花正出現在陳橙的手機屏幕中央。

  她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陳橙瞪大了眼睛：「！！你要死啊姜至！顧導的電話！我從來沒掛過她的電話！」

  「沒事。」姜至重新躺好，語氣平淡，「不用管。」

  「潼潼，剛剛......」陳橙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輕聲試探，「那一連串的電話，都是顧導打的啊？」

  「嗯......」尾音拖著上揚，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這是離家出走？」陳橙可不管她，現在自己才比較危險好嗎，「還出走到我這？！」

  要是被顧導知道了，她還能有命嗎？！

  【陳橙，接電話。】

  手機上跳出顧雲舒的信息。

  陳橙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電話又響了起來。

  她趕緊按了靜音，看了一眼姜至的背影，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不管了！

  絕對不能出賣朋友！

  她眼一閉，心一橫，再次按下了掛斷。

  啊啊啊啊啊～死姜至，我對你可真的是日月可鑑！

  【陳橙，姜至在你那裡，對不對？】

  陳橙心想：剛剛潼潼只說不用管電話，沒說不能回信息吧......？

  想想自己馬上就要開學，她偷偷回覆：【在的顧老師，剛剛是姜至掛的電話。(╥_╥)】

  【她怎麼樣？】

  陳橙看了一眼姜至的背影，回覆：【還行，在睡覺。】

  【定位發給我。】

  【位置】

  十分鐘後，顧雲舒發來消息：【開門。】

  陳橙戰戰兢兢地下了床，走到玄關把門打開。

  顧雲舒顯然是來得很急，氣息還有些微喘，目光直直地鎖住她：「她呢？」

  明明是在自己家裡，陳橙卻顯得十分侷促，結結巴巴地打招呼：「顧老師好。」

  她往房間的方向指了指：「在那。我、我出門買點東西，家裡沒人，您隨意。」

  說完，她連鞋都沒換，趿拉著室內拖鞋就沖了出去。

  顧雲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想了想，還是脫掉鞋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走了進去。

  推開門，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片昏暗。

  只有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牆面上，映出床上窩著的一道細長身影。

  顧雲舒輕輕提著一口氣，走到床沿坐下。

  她抬起手，猶豫了一下，緩緩在姜至肩上拍了拍，輕聲喚道：「潼潼？」

  姜至其實根本沒睡著，只是閉著眼睛假寐。

  聽到顧雲舒的聲音，她睫毛顫了顫，沒睜眼，也沒應聲。

  顧雲舒又拍了拍她的肩，這次稍微用了點力：「姜至。」

  姜至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昏暗的光線里，顧雲舒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姜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氣息，帶著外面陽光的溫度和一點點未平復的喘息。

  「你來做什麼？」姜至聲音悶悶的。

  「來帶你回家。」顧雲舒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垂頭輕聲哄著，「回家好不好？我不想你睡別人的床。」

  切。

  「不要你管。」姜至半閉著眼，賭氣道。

  「那你要誰管？嗯？」

  「我誰也不要！」

  顧雲舒嘆了口氣，抬起一隻手，攤開手掌，用大拇指輕柔地描摹姜至一側的眉骨。

  「為什麼離家出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