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不會
送完花時回來，家裡就剩下姜至和顧雲舒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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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調吐出微涼的輕風，掃過客廳的每個角落，也吹得姜至心頭莫名一陣發緊。
她後知後覺地拘謹起來，手足無措地換好鞋，站在原地左右躊躇，眼神都沒處安放。
剛剛只顧著和花時聊天，都沒注意到顧雲舒把她的行李拿到了哪個房間。
這人怎麼一聲不吭啊？
正常流程不應該主動帶路、介紹房間嗎？
這樣到底是要尷尬死誰啊？
「還滿意嗎？」顧雲舒終於開了金口，聲音沙沙的。
「嗯？什麼？」姜至猛地回神，一臉茫然。
顧雲舒看著她這副呆呆狀況外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耐心解釋：「對這裡，滿意嗎？」
「啊。」姜至慌忙裝模作樣的環顧四周，捏捏耳朵，「挺，挺好的。」
「剛買沒多久，著急住，也沒重新裝修，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慢慢改動。」顧雲舒的聲音沉穩清冽，但似乎又帶著些安撫，輕輕柔柔的。
她的語調太軟太溫柔，溫柔到根本不像是才認識兩天的人該有的語氣。
耳朵有些發麻，她搞不清顧雲舒給她的感覺，顧雲舒喜歡她嗎？
她心底忍不住冒出那句經典的人類三大錯覺 之一： 她喜歡我。
姜至不想自戀，她自己單著二十多年，分辨的出來別人對她是否有好感。
好感這種東西從來都藏不住，所謂曖昧，就是兩個人心知肚明、卻誰都不戳破的小心思，任由空氣里悄悄冒著甜甜的粉紅泡泡。
那些說我不知道她喜歡我的人，都是壞心眼，一個人對自己有好感，怎麼會感覺不出來？
但是顧雲舒為什麼喜歡自己呢？
姜至不是一個壞心眼的人，但她也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她不敢問。
「嗯，挺好的，我很喜歡。」姜至想把自己的思緒壓下來，聲音都清亮了許多，「我的房間在哪裡？」
「二樓，右邊第二間，主臥。」
顧雲舒的聲音還是溫和的不像話，姜至沒敢回頭，抬腳就往二樓走，以至於根本沒有細想，自己的房間為什麼是主臥。
「潼潼。」
在她馬上就要走到二樓的時候，顧雲舒喊住了她，喊她的乳名。
姜至疑惑的停住腳步轉頭，沒有問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或許又是從爸媽那裡知道的吧。
顧雲舒笑了：「我還有工作沒處理完，你先洗漱睡覺，不用等我。」
誰要等你啊。
姜至心裡彆扭地嘀咕一句，轉身繼續往房間走。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不知道顧雲舒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多久。
上一世，不，之前那三年，姜至喜歡她嗎？
顧雲舒不確定。
相敬如賓久了，兩個人更像是親人，一切都像是按部就班。
就連床上運動，都好像只是為了解乏。
或者說，在完成婚姻里必不可少的部分。
姜至從來沒有表達過她對自己是否喜歡，顧雲舒也把自己的心思藏起來，她不敢打破兩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至少明面上看起來，兩個人與普通妻妻沒什麼兩樣。
姜至走進主臥，依舊是開發商簡約的裝修，原木色的家具包容了大多數業主的審美，平平無奇。
只是這張床不像是有人睡過的樣子，太平整了，床單上還有水洗過的條紋褶皺。
行李箱不知道被顧雲舒塞到了哪裡，她打開衣櫃，發現衣服已經被顧雲舒掛起來，和顧雲舒的在一起。
很微妙。
！！
腦子裡靈光乍現，衣服整理好了，那貼身的內衣褲......
姜至瞥到衣櫃下方的抽屜，心存僥倖的緩緩拉開。
好吧，死心了，她的內衣褲整整齊齊的放在抽屜里，旁邊依舊是顧雲舒的。
心裡泛起燥熱，臉頰都要燒起來。
所以，她要和顧雲舒睡一張床？
姜至趕緊自我安撫，沒事的沒事的，都領證結婚了，合法同床，多大點事！
想到這，她努努嘴，勾起內衣褲，又拿了睡裙鑽進了浴室。
浴室里沐浴露身體乳洗髮精應有盡有，換衣區掛著兩件浴袍。
姜至嘀嘀咕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住酒店。
洗完澡吹乾頭髮，樓下依舊安安靜靜，顧雲舒還沒忙完工作。
難得落個清靜，姜至靠在柔軟的床頭，摸出手機給陳橙發消息。
【搬了】
【恭喜師娘，賀喜師娘，早生貴女，福壽安康。】
【滾】
【不打擾你們洞房花燭，我馬上滾。】
【滾回來】
【來啦】
【沒事了，滾吧。】
【？】
姜至沒再回復，陳橙又發了來。
【搞毛？】
姜至勾勾唇：【就告訴你我搬了。】
【姜至你是真的狗。】
【我不會。】
【百度雲盤，提取碼6ty9】
姜至：......
倒也不用這麼聰明善解人意。
陳橙發完資源就匿了，姜至忖了忖，到底沒有把那句「你怎麼會有」發過去。
她提取保存，哇......空間不夠。
忍痛開了SVIP。
顧雲舒還沒有上來，她連接上藍牙耳機，選了個標題裡帶著老師的點開。
緩衝的幾秒里，她心虛到不行，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神經繃得緊緊的。
為了能第一時間聽見腳步聲，她還特意摘掉了靠門一側的耳機，堪稱全方位戒備。
加載成功那一秒，喘息聲頃刻間炸響在她的耳蝸。
一聲接著一聲，一方急促一方沉重，腦袋裡的煙花噼里啪啦的炸來炸去。
耳機里的聲音曖昧又黏稠，細碎的喘息纏在靜謐的臥室里，被中央空調微涼的風一吹，反倒愈發清晰，每一個音節都燙得人頭皮發麻。
姜至覺得她的顱內溫度足夠做一道薑汁腦花。
她心臟跳得飛快，砰砰地撞著胸腔，像是要衝破皮肉跳出來。
不行，不能看了，有辱風化，她和顧雲舒八字......還剛有一撇呢，但......萬一今晚是洞房花燭......
姜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臉燥熱，自我催眠。
沒事，提前學習，查漏補缺，一切都是為了婚姻生活，嗯。
她硬著頭皮繼續看，看得正入神、心神沉浸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 「咔噠」 一聲輕響。
門把轉動的脆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臉上的燥熱還沒退去，姜至手忙腳亂的摘下耳機，捏著手機鑽進被窩背對著房門側躺著裝睡。
什麼暫停，什麼熄屏，能摘下耳機已經是這麼短的時間裡能做的全部了。
她放緩了呼吸，聚精會神的聽著身後的動靜，又刻意放鬆了眉眼，一切好像完美的無懈可擊。
只盼顧雲舒快去洗澡，給她收拾殘局的時間。
顧雲舒開門進來，看到床上側躺著的姜至，有些意外，她記得姜至是有些認床的，每換一個新環境，第一晚總是要失眠。
視線微移，床邊地毯上靜靜躺著一隻滑落的耳機。
臥室靜謐無聲，唯有耳機里斷斷續續飄出幾縷曖昧細碎的聲響，絲絲縷縷，格外明顯。
顧雲舒眸色微動，彎腰撿起那隻耳機。
隨手塞進耳朵，清晰的聲線傳入耳中，讓她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染滿戲謔又溫柔的笑意。
她捏著耳機，放輕腳步繞到床尾，緩步走到姜至面朝的一側，輕輕落座在床邊。
將耳機輕輕的塞進姜至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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