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手了
嚴格算起來，上一次的相親是在八月中旬。
彼時她們趕在九月開學的浪潮前夕，草草領證，倉促成婚，攥著一段突如其來的緣分，跌跌撞撞走過三年。
而現在，時光折返，恰好停在一切開端之前。
顧雲舒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抵著小腹，眼底藏著一場無人知曉的洶湧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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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不想等，也再也耗不起了。
顧月辭聽到她的輕飄飄的一句話，一臉懵：「姐？你是說你要相親？你一個母單，一點戀愛經驗沒有，你要相親？不對！你現在懷著孕，跑去相親算是怎麼回事？等等，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孩子哪來的？她爹是誰？」
顧雲舒沒有回應，默不作聲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直到顧月辭上車坐穩、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她才緩緩抬眼，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小辭，你信我，我是穿越回來的。」
密閉的車廂里氣氛驟然安靜。
顧月辭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姐姐，只覺得荒謬又離奇，忍不住失笑。
「姐，雖然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懷孕，但是穿越......也太扯了，這不是只有小說里才有的橋段嗎？」
顧月辭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踩著油門緩緩起步，半晌又按捺不住好奇，湊過來帶著幾分狡黠與忐忑，小聲追問：「那我呢？我跟那個人…… 三年後，最後怎麼樣了？」
顧雲舒轉頭望向窗外。
街景飛速倒退，光影斑駁掠過她清冷的眉眼。
她語氣散漫無波，聽不出起伏，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分了。」
顧月辭手心一緊，死死攥住方向盤，心底莫名一空，強撐著扯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嘴硬道：「我就知道，我本來就不是真心喜歡，不然也不會只是隨便包養著玩玩。」
「是她甩的你。」
顧雲舒的聲音依舊慢悠悠的，清冷又通透，輕易戳破她所有的偽裝，「你難過到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髮，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那時候還是姜至發現了在酒吧醉生夢死的顧月辭，把她弄回了家。
顧雲舒這才知道妹妹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包養了人家兩年多，最後那個叫做夏沫的小設計師直接人間蒸發，顧月辭找瘋了都沒找到。
現在還好意思說不喜歡人家。
「她，她甩的我？我還，還哭了三天？！」顧月辭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氣笑，「開什麼玩笑？」
她顧月辭，江城有名的小顧總，能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設計師給甩了？
簡直天方夜譚。
顧雲舒沒有再辯駁，安靜收回目光，伸手微調了座椅弧度，微微倚靠椅背，緩緩閉上雙眼。
疲憊與紛亂纏上心頭。
她需要一點時間理清思緒。
重來一次，時光尚早。
姜至還不認識她，她們沒有相親，沒有閃婚，沒有朝夕相伴的溫柔，更沒有刻骨銘心的糾纏。
自己現在懷著孕，雖然是姜至的孩子，但貿然告訴她，怕是會被她當作神經病轉身就走。
連小辭都不相信她，姜至更不會。
顧月辭看她閉上眼睛在休息，也不再打擾，安安靜靜的開車。
車子停在家樓下，顧雲舒剛下車，顧月辭便快步追了上來，心底的鬱結終究壓不住，執拗追問：「真的是她先離開的？她憑什麼？」
她是小顧總，小顧總欸！
顧雲舒淡淡的抬眸：「你不是不信？」又追上來問做什麼。
一句話堵得顧月辭啞口無言，糾結片刻，還是抓著最要緊的問題不放：「行，這事我不問了。那孩子，你總得告訴我來歷吧？」
「我老婆的，我一會就把她的信息發給你。」顧雲舒走進電梯，等著顧月辭進來又說，「明天陪我去買套房，我要結婚。」
這短短兩句話的信息量太大，顧月辭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一路沉默上樓，推開家門的瞬間，她才如夢初醒般，喃喃重複著那幾個關鍵詞：「老婆…… 婚房……」
她猛然想起一事，立刻抬頭看向顧雲舒：「你不是早就有套 23 樓的大平層？位置和戶型都極好，為什麼還要重新買？」
顧雲舒頓住，
23樓。
高樓風口，冷風獵獵。
姜至就是從那一層陽台縱身躍下，決絕、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甚至最後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那套不要了。」
顧雲舒輕聲開口，語調極輕，藏著一縷無人察覺的悵然與蒼涼，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找中介，賣掉吧。」
這次，高於三層的房子不考慮。
「哦，那你把你那位......的資料發我吧，我調查一下，儘快安排。」顧月辭也不計較真假了，從善如流，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有些彆扭，「要不要請個阿姨？你現在懷孕了，飲食上應該是要注意的吧？」
蒼天啊！到底是誰讓她姐懷孕了啊？！
難！以！接！受！
顧雲舒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袋速凍水餃出來：「可以。」
拿了鍋，接上水，開了火，等待水開的時間，她把姜至家的信息按照記憶編輯了一下發給顧月辭。
「小辭，資料發給你了，儘快安排吧。」
顧月辭打開手機快速查看了一眼，當即鬆了一口氣：「這個姜雲東姜總和我們有合作，好說，我來安排。」
她收起手機快步走進廚房，把顧雲舒往旁邊輕輕推了一下，擼起袖子：「我來煮吧，你去休息一下。」
顧雲舒沒有離開，雙臂環胸，倚在櫥櫃邊，看她。
母親走得早，父親很早就娶了新老婆，她們姐妹倆在顧雲舒十八歲那年從家裡搬出來自己住。
顧月辭比顧雲舒小兩歲，但因為搬出來那年，顧雲舒要準備高考，顧月辭便攬下了照顧姐姐的重任。
這一攬就攬到了現在。
「小辭，謝謝。」安靜的廚房裡，顧雲舒忽然輕聲開口。
顧月辭攪動沸水的手一頓，回頭看向她，滿臉錯愕：「冷不丁的，怎麼突然說這個？」
「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嗐！我都習慣了，再說你這不懷孕了嗎。」
顧月辭把餃子下鍋，用勺子攪了攪，有些好笑，「在這站著不累啊？去沙發上休息吧，一會就好了。」
顧雲舒斂了斂神色，挺奇怪的，以前小辭照顧她，她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27歲的身體，30歲的靈魂，卻感覺被25歲的妹妹照顧，有些羞愧。
這份羞愧屬實來的晚了一些，顧雲舒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壓下紛亂的情緒，轉身走到沙發上坐著。
顧月辭把煮好的水餃直接端到茶几上。
「就在這吃吧，餐椅硬，也別走來走去的了，你現在懷著孕，儘量少折騰。吃完我收拾。」
顧雲舒現在孕反嚴重，並沒有什麼胃口，加上姜至的離開，她已經兩三天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
現在回到三年前，姜至還在，她心情好了一些，耐著性子壓著孕反，慢吞吞的吃了六隻水餃。
這已經到達她飽腹的極限了。
「我回房休息一會，睡醒我們去看房。」
「好。」
顧月辭把姐姐剩下的水餃吃掉，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一直到月底，顧月辭才拿著購房合同交到顧雲舒手裡：「喏，手續走完了，房本你拿著。姜家的相親定在明天。」
為了讓姜家主動開口邀約，她費了不少心思周旋。
說完，她無奈聳聳肩，帶著幾分戲謔：「不過明天我沒法陪你去了，姜雲東約了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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