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泥燕》
她頓了一下,一字字的說:「叫《泥燕》。」
沈景安眼睛一亮,拍案叫絕:「這個名字好,《泥燕》,紅燕她就是一隻在泥濘中掙扎的燕子,被禁錮,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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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嘴裡喃喃:「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一字之差,給人的感受卻是天壤之別。」
他興奮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對著顧星芒豎起大拇指:「芒芒,還得是你。」
三個人一致決定。
電影的最終名字,就叫《泥燕》。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沈景安跟段承倆,負責面試演員。
顧星芒則是要去精神病院,開始她為期半個月的生活體驗,她將跟精神和真實患者同住,近距離的觀察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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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這天,顧星芒起得很早。
天剛擦亮,她就從被窩裡爬起來了。
謝容燼還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她輕輕挪開,又被他勾回去。
她拍了他幾下才脫身,跑去洗漱換衣服。
今天是她去安和精神病院體驗生活的日子,行李箱昨晚就收拾好了。
謝容燼一臉不情願地跟著起來,像只要被主人丟下的大型犬,她去哪兒他就跟著,一張俊臉拉得老長。
《水花之上》也在這天正式下映,最終總票房120億,近十年票房第一。
常玉山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
顧星芒正被謝容燼按在新保姆車那張跟床一樣舒服的躺椅上親。
他整個人都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未來半個月的份先討回來。
她的手機在旁邊的桌子上震個不停,她偏過頭躲開他的唇,伸手去摸手機。
謝容燼的吻追到她耳後,她一個激靈,連忙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常玉山聲音洪亮,帶著喜氣,說慶功宴定在十七,讓她一定到場。
顧星芒看了謝容燼一眼,他正盯著她,眼裡的不滿明晃晃的。
她移開視線,笑著說:「常導,慶功宴我就不去了。
我要去體驗生活了,你們玩得開心。」
常玉山一直在關注他們新電影的進展,自然知道她說的「體驗生活」指的是什麼。
他沉吟幾秒,語氣嚴肅起來:「芒芒,你聽我一句,到了那邊別逞強。
跟精神病人一起生活,不是簡單的事,對人的精神和意志都是很大的考驗。
你記住,一旦察覺環境或病人對你產生影響了,要及時干預,立刻出來。
別為了角色把自己搭進去。」
顧星芒信心滿滿:「您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
她可是從末世過來的,喪屍潮、廢墟、斷糧斷水都經歷過,論心理素質,誰也比不了她。
常玉山笑了笑:「那就預祝你們電影成功。」
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剛收起來。
謝容燼又吻了過來。
顧星芒也不躲,勾住他的脖頸,笑他:「謝先生,你怎麼這麼黏人。」
謝容燼輕咬她的下唇,臉埋進她頸間,聲音低沉的控訴:「小顧老師好狠的心。
才剛搬去跟我一起住,就要我獨守空房半個月。
一點都不心疼我。」
顧星芒被他那副怨夫樣逗笑,親了親他的鼻尖:「我心疼你,我可心疼你了,我最最心疼你了。
半個月而已,又不是半年。」
謝容燼抬眼看她,眸色危險:「你敢半年試試。」
顧星芒挑釁:「我要是真走半年,你要怎麼樣?」
謝容燼慢悠悠地說:「我把精神病院收購了。」
他頓了頓,湊到她耳邊,呵氣挑逗,「然後天天去找你,跟你玩醫生和病人的遊戲。你說好不好?」
顧星芒耳朵一熱,立刻認輸:「我知道了,就半個月,一天不多。」
她認真看著他,「你答應過我的,在精神病院期間不中途跑去找我,你不准說話不算數。」
謝容燼不說話,又埋進她頸窩裡,熱乎乎的氣息全噴在她皮膚上,顯然很不開心。
顧星芒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你中途去了會打亂我的節奏。
這部電影是要衝大獎的。」
她又開始畫大餅,「等我以後拿了影后,我就在領獎台上當眾官宣你。好不好?」
謝容燼想到那個畫面,終於笑了:「真的官宣?」
顧星芒信誓旦旦:「騙你是小狗。」
謝容燼扣著她的後腦勺,又親了她一下,聲音低低懶懶的:「寶寶,不夠。
拿獎不知道要等多久,我還要別的甜頭。」
顧星芒被磨得沒脾氣,軟聲說:「等結束了,你想要什麼,我都配合你。行了吧?」
謝容燼滿意了,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寶寶真乖。」
車很快就停在了精神病院裡。
顧星芒從他懷裡出來,整了整衣服和頭髮。
謝容燼握住她的手腕,又把她拽回來,來了個離別的深吻。
等結束後。
她抬頭,看見他眼裡那些幼稚的不滿已經散了,只剩認真。
他說:「有任何事,給我打電話。」
顧星芒點頭:「知道了。」
她下了車,沒回頭。
謝容燼坐在車裡,目送她拖著小行李箱走進那扇灰白色的大門,直到背影都看不見了,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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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精神病院建在城郊,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醫院,背靠一片灰濛濛的矮丘,大門是厚重的鐵灰色。
顧星芒拖著小行李箱走進去時,天還是陰的。
院子裡光禿禿的,幾株冬青蒙著一層灰。
護士長姓崔,四十來歲,顴骨很高,說話時目光總在人的額頭上方一點,不跟人對視,應該是長期跟精神病人相處養成的習慣。
她領著顧星芒往裡走,走廊很深,兩側是一道道刷了灰綠色漆的門。
樓道盡頭傳來很輕的敲擊聲,像是誰在拿指甲一下一下刮著牆皮。
這裡一切都是慢的,連空氣都像被抽走了什麼。
顧星芒跟著護士走過活動室,幾個穿病號服的人正坐在長條凳上看電視。
電視裡播著春晚重播,聲音被調得極小。
一個老人把臉貼在屏幕上,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一個年輕女人縮在牆角,用袖口一下一下擦自己的膝蓋,嘴裡念著「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還有一個男人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像根孤獨的木樁。
沒有人看她,也沒有人覺得她出現感興趣。
(還有更新耶)